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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边两个人，是临时演员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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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前夜，春临二中。
九点半，宿舍区的灯亮了大半。铁栅栏外的街道已经沉寂下来，偶尔有电动车驶过的声音格外清晰，车灯不时投进栅栏的缝隙，转而又消失在夜色里。
邬主任在季寻前边走着，给他交代日常工作。
“你新上任，可能不知道——这边宿舍楼后面，那个铁栅栏，要多留意。”邬主任指着前面，“经常有学生从那拿外卖，屡禁不止。”
季寻点头，在纸上记录——这是一路走来邬主任交代的第八个“事故多发地”。
校纪本身很常规，值周内容也与大多学校相差无几，新值周长也可以很快上手，更何况是优等生季寻。可邬海燕——这位教导主任的原名——在整治小崽子这方面属于宁可错杀，不肯放过。季寻跟着她从东门走到西门，角角落落，逐一排查，硬是把所有可能钻空子的地方都禁了个彻底。
季寻写毕，抬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铁栅栏边，正蹲着两个人。
一个在够外面的塑料袋，一个在旁边紧张兮兮地望风。
......？
邬海燕还没注意到那边，继续说：“你要是抓到，直接记名字，不用客气。”
季寻：“主任。”
邬海燕：“嗯？”
季寻指了指那边：“那边两个人，是临时演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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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姜……！”杨彤担心地拽了拽姜许的袖子，“要不算了吧！放得太偏了。这才第一天，要是被邬主任抓到怎么办……”
姜许蹲在宿舍楼的铁栅栏边，呲牙咧嘴地够着不远处的塑料袋，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张记麻辣烫”。
“放心吧！都没开学，大邬闲的没事不多休息跑来这干什么。”姜许费了老劲，终于摸到了外卖袋的一角，舒了一口气。
“再说了，要怪也怪这学校，还没开学就用一把大锁将我自由的身躯困在一方狭小的宿舍，真是令人胆寒。”
“可是......”
“泯灭人性！”
“但......”
“丧尽天良！！”
杨彤被姜许这一通连环炮式的成语接龙彻底噎住了。她只得把话咽下，双手合十，祈祷着自己高一积累的人品能在不幸遭遇大邬时为她争取缓刑。
姜许倒是乐得自在，美滋滋地想着我的自由意志就要来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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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海燕：……
她上前两步。
“你们俩，干嘛呢？”
栅栏边的二人皆是虎躯一震！
杨彤几乎是一寸一寸地转过了头，不出所料地对上了身后一双……不，是两双凛冽的目光！
杨彤被这架势吓得险些坐在地上。
“邬、邬主任……！”她连忙爬起来，吞了吞口水，担心地看向姜许的方向——
姜许也被吓了一跳，好在经验丰富，她此时大脑已经在飞速运转。
跑？来不及了。认错？那我不就吃不上外卖了吗！不行不行不行。事已至此怎能功亏一篑！不管怎么样，至少要带上……
“邬主任！”姜许一把把外卖捞进来，站起来藏在身后，面带微笑，“这么晚还在巡楼，您辛苦了！”
她转眼，又瞥到边上还有一个人：“哦！这位兄台看着面生，也在巡楼啊？辛苦辛苦。”
季寻：“谢谢。”
邬海燕：……
你还挺有礼貌。
邬海燕又看向姜许，显然不吃这套：“手后面是什么？”
“手后面？手后面还是手呀。”姜许笑得乖顺，脚下慢慢往旁边挪步，“您最近气色又变好了！您记不记得咱们上次见面是在——”
杨彤在旁边都要吓死了！姜姜你怎么还跟大邬套近乎，快认错啊！邬海燕显然也不准备与这“老油条”多费口舌，上前几步就要去夺。
姜许深吸一口气。
“——是在‘堇城中学组语文素养写作大赛’的一等奖颁奖典礼上啊！”
邬海燕：？
她的步伐不禁一顿。
姜许乘胜追击。
“您给我颁的奖！”
“还有两千块奖金！”
“我全部投入给学校建新网球场了！一分没留！”
邬海燕：……
她的表情很复杂。
趁着邬海燕消化信息的间隙，姜许已经挪到了杨彤身边，笑：“主任，这么晚了，您早点休息，我们也回去睡了，明天开学第一天，我们一定好好表现——”
话音未落，拽起杨彤就跑。
“主任再见！”
喊声在一楼的空间里回荡。
季寻的目光跟着那个跑得飞快的身影，直到消失在拐角。
他转而看向邬主任。
邬海燕盍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内心默念了三遍“师德规范”才勉强压下了追上去的冲动。
她一转头，就对上季寻清澈的目光。
......如果我说，我教龄三十年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你信吗？
“真是……开门红。”良久，邬海燕才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她叹了口气，点了点季寻手上的登记板：“记上吧。在校期间点外卖，高二五班，姜许。”
季寻低头写字。
“您认识她？”
邬海燕抬眼，望了望两个女生跑走的那个拐角。
“她情况特殊。”
违纪惯犯吧。季寻没多想，在违规人员栏目写下“姜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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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许就这样拉着杨彤一路跑上五楼。
“姜姜……别跑了……我、我不行了……”杨彤捂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
“行了行了，安全了。”姜许也没好到哪去，喘着粗气，拧开了503的门。
——春临二中，身为颇有名气的省重点高中，除了傲人的师资力量与重本率以外，吸引学生的一大优势就是住宿待遇极好：全员两人寝。
二人一进宿舍就把麻辣烫往桌上一扔，东倒西歪地靠在椅子上。
姜许和杨彤高一就是舍友，性格上有些差异——姜许从来爱在与学校规定对抗的边缘徘徊，杨彤却是循规蹈矩的乖乖女。不过在一次次受到姜许偷点外卖的雨露恩泽后，杨彤安定的内心不免有些骚动。于是，在今晚，也就是开学前一晚，迈出了坚定的第一步。
听起来相当不明智。但很可惜，杨彤已经在对姜许盲目的崇拜中迷失自我了。
杨彤把脸转向姜许，笑着伸出大拇指：“姜姜，你也太厉害了。面对大邬居然这么从容。”
“咳，常规操作。”姜许缓过来了，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开始拆包装袋。
过了会儿，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哦对了，那个男生是谁啊？”
“新的值周长吧。”一说到这个，杨彤顿感欲哭无泪，“真倒霉……”
“不得了，”姜许饿急了，直接把一整颗牛肉丸塞进嘴里，“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就让他开到刀了。”
她又嗦了几口面，含糊道：“看来以后得躲远点了。”
杨彤点点头，满面愁容。
“行了，别一脸苦大仇深的了。”姜许把另一碗推过去，“跟着你姜姐还能亏待了你的胃？吃饭！”
杨彤闻言也坐直了身子，笑出两个小梨涡：“好！姜姜最棒！”接着就稀里呼噜地吃起了面。
姜许被她逗笑了。
她生的一双远山眉，弯起的样子格外好看。
热气与台灯的暖光，将气氛烘托得十分柔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