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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到上京 暮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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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雨细细密密,东跨院的老槐树被吹的沙沙作响。
雨天对肺痨的人实在不友好。林安宜咳了一整晚,胸闷气短,浑身无力。
辗转反侧了一夜,林安宜想着反正也睡不着,就点起灯来看账目。
“云锦坊的账不对,笔墨阁一看就是假账!”她暗自念叨,“不过病了几日,下面的人便敢如此懈怠。”气的她一把将算盘砸在地上,算盘四分五裂,珠子啪嗒嗒落了一地,最远的一颗滚去了门边。
有人推门进来,是林相宜。
“哎,阿姐小心!”
林相宜也看到了地上的算盘珠子,一个侧身躲了开去。她人没事,只是手中的汤洒了不少。
“安儿这是怎的了?”林相宜侧着头,眉眼含笑看着妹妹。
“哼,那群老东西,我不过几日没敲打他们,便要反了天了!”林安宜气的两腮红扑扑的,竟还有些可爱。
林相宜摇摇头,这方面她也帮不上妹妹什么。“我给你炖了雪梨,快趁热喝。”林相宜将洒了一半的汤端给她。
林安宜放下手中的账本接过来,“三更半夜的,让厨房做就是,阿姐回来一路颠簸,好好休息才是。”安宜边吃边瞧着姐姐。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我感觉你瘦了许多。”
林相宜两年前嫁去江南沈家,她丈夫沈怀清一月前说要来上京办事,她便跟着一起回来了,昨日才到。夜晚沈怀清宿在外院,她特被允许回了自己的相宜居。
“月余的路程,受些颠簸难免的。”
林安宜嘟了嘟嘴,她心疼,她不说。“爹娘叫你嫁那沈怀清做甚,那么远,我想见你都难。”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况且二郎心地善良,待我也真诚,挺好。”
林相宜总是这副大家闺秀的模样,林安宜心中隐隐作痛。
林相宜看看她单薄的身子,听着雨打竹林的沙沙声。“天还凉,披件衣裳吧。”
林安宜原是披着的,只是扔算盘时滑了下来。林相宜重新给她裹上。
“看了这么些大夫,就没一点办法?”
林安宜的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看遍了上京的名医,没有人能治好。
林安宜摇摇头,她虽然惜命,但也看得开,倘若老天爷真要收她,她也绝无怨言。
“明日还要来个郎中,只要有希望,咱就治。”
林安宜的手被紧紧握着,暖意一路传到心上。
昨夜——
青年站在丞相府门口,抬头看了一眼牌匾。
“就是这儿了。”她眼里盛着星光,其中也有一丝不安。
朱门铜钉,石狮高踞,门楣上的匾额是御笔亲题。她站在这里,如此的渺小,如此的格格不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药箱。十分破旧,是师父生前留下的,箱角的漆已经磨掉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侧门前,正欲叩门,门房先迎了出来。
“请问先生是…”
“我叫江行舟,是个大夫。听闻丞相府广寻名医为三小姐治病,我是为此而来。”
“原来是这样,敢问先生是哪家医馆的?”江行舟抿了抿唇:“我自青州而来,没有医馆。”
“啊?”门房有些吃惊,观此人将将及冠之年且连医馆都没有,真的靠谱吗?他皱了皱眉:“快到戌时了,先生不妨改日再来?”门房想着委婉赶走她便是。
江行舟向门房行了一礼,面上满是歉意:“实在对不住,我今日方到上京,没注意时辰。麻烦您代为通告,我明日一定来。”她走到门房面前,偷偷往他手里塞了些碎银子。
“好,先生慢走。”门房笑盈盈的目送她离开。待江行舟走远,门房抖了抖手中的银子,发出一阵碰撞的清脆声。他嘴里嘀咕着:“倒是个会来事的,就是不知道这医术能行嘛。”
林广陵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桌上的茶换了一盏又一盏,他一口没动。
面前摊着拟写的奏章。他捋着胡子看了许多遍,还是觉得不妥。
“老爷,门房说方才有个人在府外,自称是来给三小姐看病的。”管家从外面进来,见丞相脸色不好,举止更为恭敬。
林广陵一言不发,还在看奏章。管家跪在地上也不敢起身,他感觉“”时间过了很久,久到膝盖疼得发麻,他实在撑不住了。“老爷?”
“啊?你何时在这的?快站起来回话。”林广陵一惊。
管家踉踉跄跄站起来:“门前有人称是来给小姐看病的,不过今日天色太晚,门房让她明日再来了。”
“嗯,知道了。”这么多年,来给安儿看病的大夫不算少,,林广陵也不觉得稀奇。
“等一下,你去把夫人和三娘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