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救下前世被我斩杀的A》爱吃鱼的林天天

40、夜袭 感觉如何？

　　感觉如何？直到此刻，尤德才真正明白——基希亚尔命令他把箱子一路抱回来，绝不是随口一说的无心之举。

　　说起来……

　　尤德回忆起，自己方才曾在心里想过——比起昨天，似乎对红石散发出的能量更适应了一些。这件事，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和加坎交换意见。

　　难道说，那并不是单纯地"适应了"？

　　"我以为……是比昨天更习惯那股能量了。"

　　"不是你习惯了。是红石变弱了。"

　　基希亚尔的回答十分简洁。

　　"它释放出的能量，今天减少了一点。你没察觉到吗？"

　　尤德猛地转过头，望向自己放在柱子背后的那只木箱。他看不见箱中的红石。可那石头发出的能量，却依旧能清晰地感知到。四周的空气依然沉甸甸的，皮肤也依然带着那种仿若置身深海般的刺痛。

　　如果真如基希亚尔所说，它比昨天减弱了一点——那其中必然有着某种原因。而那个原因，真的有可能存在吗？

　　难道……

　　"是因为昨天炸了那几次吗？红石自己的能量，因为那几次爆发而逸散掉了一部分？"

　　尤德带着几分不确定，试着说出了口。

　　"我想应该是。除此之外，也找不到别的解释了。"

　　基希亚尔脸上，浮现出一个满意的笑容。那副神情，仿佛在和一个与自己相当契合的对谈者交流。

　　"尤德，你这么聪明，一定也明白这背后的意思吧。"

　　"……那块石头里蕴含的能量，并不是无限的。"

　　正中靶心。即便没有基希亚尔的回应，尤德也明白了他真正想说的话。他暗暗压下心头的震撼。

　　这个信息，在过去十一年里，他从没听说过。与世界之核相比，红石本身简直就像耗尽了所有力量的空壳。况且，已经损耗掉的东西，再也不可能恢复。

　　可如果——如果真如基希亚尔和他的推测那样，红石所释放的那股庞大能量，并非无止无尽，而是像缸中之水一样，有着"总量"——那么——

　　难道前世珍珠塔进行的所谓"净化"，实际上是为了把红石的力量分离开来？

　　那时他以为，那些魔法师只是被研究欲冲昏了头脑，胡乱破坏、削研红石，导致它原本的力量彻底消散。

　　可若是有人蓄意为之呢？若是有人——就像前世那个试图占有红石力量的尤德一样——企图强行把石中的力量分离出来呢？

　　不，这个推测，扯得太远了。

　　尤德勉强压下纷乱的思绪，继续听基希亚尔往下说。

　　"那颗石头所蕴含的能量，与此前存在过的任何魔力都截然不同。它单单是存在着，就能对人类施加影响——超凡到这种地步。所以在搬运过程中，尤其要小心，不能让它的能量向外泄露。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吧。"

　　"……回去之后，我会转告其他人。"

　　觉醒者们无法直接触碰红石，却要一路把它护送回帝都。这任务听上去简单。可尤德记得很清楚——前世，正是在这一环上，发生了一场小小的"变故"。

　　那场变故，最终成了基希亚尔拔出神剑、以神剑之主身份昭告天下的契机。

　　没有根据的流言，加上皇室简略得不像话的官方声明。随着时间流逝，当事人一个个再也寻不见踪影。尤德后来能搜集到的情报，少得可怜。毕竟，那些能够详细讲清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的人，一个都不在了。

　　但有一件事无可置疑——在那段行程中，基希亚尔与他的同伴们，确实遭遇了某个敌手，被迫进行了一场逼得他不得不拔出神剑的大战。

　　那场战斗发生在什么时候？大概率，是在他们离开这座有无数士兵驻守的大山之后，过了相当一段时间。

　　麻烦了。红石会制约我们的行动，也会拖慢速度。佩莱塔骑士们只能远远跟在后面。在这种队伍被分隔的状况下，若是有人发动袭击……

　　尤德想到这里，眉间微微皱了起来。

　　"指挥官。回去的路上，会有埋伏吗？"

　　果然。基希亚尔回收红石之后，便要全速赶回帝都。他甚至说，连相识许久的吉诺将军都不打算告别，也不打算解散在此地守了这么久的南方军。

　　他下令回到帝都之后再放出消息、南方军在那之后再撤退——这只意味着一件事：返程所需的警戒级别，必须比来时更高。

　　可如果——前世发生过的那件事，今世仍会发生的话。尤德必须提前摸清基希亚尔的意图，让他提起更高的戒心。

　　"来之前，纳森没跟你们说吗。永远要警惕意料之外的事。毕竟，石头在这里——这世上所有人都知道。"

　　"……是。"

　　"所有人明知石头在这里，却没有打它的主意。那只是因为，从前还没人找到过碰触石头的方法，也没人尝试过。可如今，事情已经变了。"

　　所幸，基希亚尔心中是有着恰如其分的警惕的。

　　"我们必须尽快回到帝都。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就要靠你那了不起的能力了。"

　　"……明白。"

　　很好。他心甘情愿地接下了基希亚尔直接赋予他的、守护红石的义务。这本来就是他想要做的事，所以反而更合他的心意。

　　就算真的像前世那样有敌袭——正如基希亚尔所说，这一次，有我在这里。

　　所以，他一定会尽量让基希亚尔不用亲自出手。绝不让他出手。

　　尤德打算一回去，就把剩下的骑兵团成员都召集起来，提前布置好紧急状况下的行动方案。

　　没时间了。得快点回去。

　　"茶很不错。我先告退了。"

　　尤德一口气喝干了剩下的茶，从座位上站起身。基希亚尔这才面露不满地开口。

　　"茶可不能这么一口灌下去……"

　　哐——！

　　就在这时，一道什么东西伴着玻璃碎裂的巨响，从尤德头顶飞过，直直砸进了那座魔石暖炉中。浓烟猛地炸开，一股冰冷而浓烈的杀气，瞬间锁定了尤德。

　　有入侵者！

　　尤德毫不迟疑地在周身与基希亚尔面前张开了一道宽阔的水之屏障。

　　噗的一声闷响，有东西撞在了屏障上，被弹开了。紧接着，又有几道攻击飞来，同样被尽数挡下。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黑暗里，响起一个困惑而低沉的嗓音。

　　似乎是头一次碰上这种麻烦。大概不是专业的杀手。

　　世人大多把他的水壁当成一个笑话——水做的墙，能有什么用。可尤德造出的水壁，却不一样。他可以瞬间把它冻成比钢铁还硬的坚冰，再转瞬将它重新化回水。这也是他偏好用水来做防御的真正原因。

　　看样子，闯进来的人有好几个。可周围太暗了，什么也看不见。眼下，得先解决这片黑暗……

　　如果可以展露所有能力，他大可以一口气召出几十团火把黑暗逼退。但那样做不行。尤德停下来思索了片刻，然后主动撤掉了面前那道屏障。

　　若里面有带剑的家伙，就把他的剑抢过来用。

　　魔石暖炉碎裂后，浓烟弥漫，屋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可凝神细察的尤德，却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屋内所有人的位置。

　　"指挥官，请您暂且不要动。"

　　尤德担心基希亚尔会去拔那把神剑，特意叮嘱了一句，然后轻轻抬起了手。只要这地方有钢铁铸成的剑——它便一定会回应尤德的力量，从主人手中挣脱，朝他飞来。

　　"呃！什么、什么东西！"

　　片刻之后，不远处传来一个敌人惊惶的声音。那柄在黑暗中飞来的剑，稳稳地落进了尤德掌中。尤德立刻握紧剑柄，将力量注了进去。

　　嗡的一声低吟。火焰沿着剑身攀涌而起，转瞬间照亮了满是浓烟的黑暗。周遭的景象，终于映入眼帘。

　　屋内因暖炉碎裂而一片狼藉。几名蒙面人正手足无措地站在各处。屏障内部，基希亚尔仍是一脸镇定地立在原地。

　　很好。那只装着红石的木箱……

　　尤德的目光扫过仍静静躺在原处的木箱。谁也没注意到它。万幸。

　　"你们是什么人。"

　　尤德用比先前沉稳了许多的语气开了口。

　　红石的存在，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既然这帮人能走到这里来，恐怕全都是觉醒者。到底是谁派来的。

　　"红石在哪儿？"

　　站在蒙面人最前方的一个男人，低哑地咆哮道。

　　"老老实实交出来。不想死的话。"

　　"你们也都是觉醒者吧。谁派你们来的。"

　　"发问的，是我们。"

　　这片宅邸，因红石散发的能量，整个空间的空气都极其沉重。如果知道越靠近红石，那股能量便会越强——根本用不着问人，光凭感觉就能找到红石的位置。可这些敌人，似乎并不知道这一点。

　　看来，他们只知道红石在这里，却不清楚它的特性。这么说，回收行动的参与者中，并没有内奸。

　　虽然尤德用裹着火焰的长剑照亮了黑暗，可光芒映照的范围实在不宽。幸好他提前把装着红石的木箱推到了那根不引人注目的柱子后面。

　　得问出幕后主使。不能杀。还有，基希亚尔可能会去拔剑——这一点也得提前防住。

　　红石散发出的那股针刺般的能量，虽然对尤德和基希亚尔都不好受，但对敌人来说，也是一样。更何况，即便尤德现在的状态已经退回到了十一年前，也绝没有弱到会输给眼前这群货色的地步。

　　拿定了主意。尤德回头看向基希亚尔，平静地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