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救下前世被我斩杀的A》爱吃鱼的林天天

39、对谈 "昨日见回

　　"昨日见回收如此艰难，老臣还暗自担忧。恭喜殿下，顺利功成。"

　　吉诺将军为了避开木箱中涌出的能量，稍微走远了几步，对基希亚尔说道。看他走去的方向，似乎打算一路陪同基希亚尔回到住处。

　　"多谢。能这样速战速决，我也松了口气。"

　　"托殿下的福，我南方军也能在两年之后，头一次离开这地方了。"

　　"将军才来了几个月，重获自由，想必更高兴吧。"

　　听基希亚尔随口这么一答，吉诺将军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笑意。这位一向严肃端正的将军，竟也被这地方磨得生厌了，倒让人有些意外。

　　"可说来也怪。那块石头，人一碰就几乎要炸开，放进东西里反倒没事。殿下是怎么猜到的？"

　　"我想，石头会炸，恐怕不是因为'人碰了它'。"

　　基希亚尔的目光，有那么一瞬，轻轻落向了尤德抱着的木箱。

　　"这仍是我的推测——真正触发它的，大概是像我、以及我带来的骑兵团成员这样的觉醒者。直接触碰，以及使用能力，它都会有反应。"

　　"原来如此。所以殿下才用铲子和木箱——与觉醒者毫无干系的器具——把它移走了。"

　　吉诺将军捋着下巴，沉吟了片刻，又重新向基希亚尔问了一句。

　　"那么，像老臣这样——并非从红石中获得力量的人，就算碰了它，是不是也不会炸？殿下怎么想？"

　　"也许吧。不过，那又有什么意义呢。普通人碰得了，却走不到它面前；觉醒者走得到，却碰不了它。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铲子铲进箱子里。幸好，这个法子奏效了。"

　　"真是奇怪。"

　　吉诺将军微微皱起了眉。他凝视着那只装着红石的木箱，仿佛在看一颗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引爆的魔法炸弹。

　　"将军。我们明日一早便会出发。之前说过——驻留此地的南方军，待收到我们抵达帝都的信号之后，再开始撤退。"

　　"明白。"

　　"明早也不必相送。免得惹来不必要的目光。"

　　听基希亚尔说连送别都要省去，吉诺将军不禁叹了口气。

　　"殿下说此别之后不知何日再见，却连让老将送一程都不肯？"

　　"哈哈。这两日陪你下了几十盘战棋，不就是为了现在吗。"

　　"殿下多年不曾露面，只做这些，本就理所应当。"

　　论外貌，吉诺将军并不显得特别衰老。可此刻他看向基希亚尔的目光，却温煦得像祖父望着孙儿。

　　尤德忽然想起——传闻中那位刚正寡言的吉诺将军，终身未娶，将一生都献给了剑道，膝下无儿无女。

　　"到了。进去吧。"

　　没过多久，基希亚尔位于村郊的住处便出现在眼前。与村中那些破旧寒酸的房子全然不同——这是一栋用砖石规规整整砌成的漂亮宅子。

　　尤德没想到这种地方还有这样的住处，暗暗有些惊讶。但他很快便猜到了——这多半是很久以前，某个人在此地建造的避暑别墅。

　　"殿下，请一定珍重贵体。"

　　"我一向健康。倒是将军，差不多也该考虑退役了吧。边境巡防适可而止，退役之后便到佩莱塔来。"

　　"殿下这张嘴，总是挑好听的说。"

　　吉诺将军笑着低下了头，道过别，便转身离去了。尤德也朝他的背影低了低头。但果然，这位大将对一个区区小兵，没有半分回应。尤德静静地目送着吉诺将军的身影迅速远去。

　　这一次，终究没能找到机会与将军私下交谈。但他也并不觉得遗憾。只要知道基希亚尔正在考虑将退役后的将军招揽到自己身边，便足够了。

　　两人之间的牵绊，似乎比他预想的更深。只要基希亚尔还活着，将来一定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别往心里去。那位将军，看上去年轻，其实已经上了岁数。对觉醒者的价值，他还没能完全理解。"

　　基希亚尔大约以为尤德在为将军的无视而失落，轻声开口道。尤德起初没明白他为什么说这个，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我并没有失落。不如说，他若是太在意我，反而更让人有负担。"

　　这是真心话。吉诺将军久居高位，怎么可能对一个刚加入骑兵团、什么都不是的新兵多看几眼？

　　在将军眼中，骑兵团成员和南方军里那些普通士兵，大概也没什么区别。最多只是，因为身怀特殊能力，稍微多了一点趣味罢了。根本不可能将他们与那位他从皇子时代便一路看着长大的基希亚尔相提并论。

　　尤德从没有一刻不自量力地以为，自己加入了骑兵团、得了个姓氏，地位便因此提高了。

　　"你这一点，倒是一点没变。我喜欢。"

　　基希亚尔轻笑着，推开了门。那扇异常高耸的拱形木门，沉重到常人用两只手都未必推得开，却被基希亚尔单手轻轻松松地拉开了。

　　"进来吧。"

　　基希亚尔单手推开那扇异常高耸的拱形入口，侧过身，朝他们示意进去。

　　这与方才他和吉诺将军并肩而行时那副雍容的姿态，简直判若两人。

　　"……箱子，放在哪里？"

　　"随便放在附近就好。反正明天你还得过来取。"

　　这种事，平时都是由佩莱塔骑士们打理的。可这群骑士，现在连靠近那只装着红石的木箱都做不到。回去的路上，这群人只能远远跟在骑兵团身后——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尤德将木箱放在了门内不太显眼的一根柱子阴影下。远离了箱子，皮肤上那种针刺般的痛楚，顿时减轻了许多。

　　"那我就此告退了。"

　　"一路把东西抱到这里，就这么让你回去，倒显得我太薄情了。至少喝杯茶再走吧。"

　　"不必了，我……"

　　"难道你打算冷酷无情地拒绝一位整整两个晚上都没有辅佐官在旁照料的长官？再怎么着，这也太过分了吧。那位如此关心觉醒者同僚的尤德·艾尔，想必不会做出这种事。"

　　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还没等尤德开口拒绝，基希亚尔已经抢先一步。他径自走到宅邸客厅的魔石暖炉前，引燃了火。一把魔石投进去，嗞嗞地燃烧起来，转瞬间便将屋内照得通明，热气也迅速弥漫开来。

　　室内一亮，这栋避暑别墅风格的内设便尽收尤德眼底。

　　炉火未起时，他只觉得这屋子又老又破，实在不像是一个人能独自过夜的地方。可现在再看，却并不是那样。

　　虽然算不上奢华，但屋里布置得颇为温馨。原主人——某个贵族家族的纹章，印刻在好几个地方。那纹章，是盾牌旁一只长尾青鸟。

　　"能喝到我亲手泡的茶，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这样，你还要走吗？"

　　分明只在这里住了两晚，基希亚尔却自在得仿佛他才是这宅子的原主人。

　　尤德看着他往空茶壶里灌满水，放到炉子上，又从架子上舀出茶叶洒进去。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如水。

　　"……"

　　终于，尤德叹了口气，在基希亚尔示意的炉前椅子上坐了下来。没过多久，茶壶中便冒出了热气，一股醇厚诱人的香味轻轻搔着鼻尖。基希亚尔将热水倒进不知从哪儿找来的两只茶杯里，搁到桌上。

　　"你倒是不怎么惊讶。平常人看到我做这些，都会吓一跳。"

　　可惜，他没法回答——这茶，以前已经喝过不知多少次了。

　　尤德将旧日记忆的碎片咽了回去，摇了摇头。

　　"我也惊讶。只是我自己的方式。"

　　"完全看不出来。"

　　"脸天生就长这样。"

　　死板板毫无表情的脸。没有感情、令人发寒的眼睛。像尸体一样苍白蜡黄的面孔。从很久以前起，旁人形容尤德这张脸，用的就是这些话。

　　"哪有人天生就这样的。表情亮一些，谁都可以学得会。要不要对着镜子练练？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帮忙。"

　　"……不必了。"

　　"何必推辞。"

　　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在这里跟基希亚尔进行这种荒唐的对话？尤德明明下定决心绝不动摇，却猛然惊觉——自己竟在老老实实地接他的荒唐话。

　　绝不能掉以轻心。

　　"茶怎么样？"

　　上一次在骑兵团驻地，基希亚尔的辅佐官纳森沏的茶，尤德并没有喝。可这一回，他无法再那样了。尤德抱着端起一块大石的心情举起茶杯，刚刚润了润嘴唇，基希亚尔便像是等候已久般开口问道。

　　"我是平民出身，尝不出什么好东西的味道。"

　　"所以是说，不想谈。也罢。把茶喝完吧。"

　　被基希亚尔这样一语刺中，尤德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

　　"玩笑罢了。"

　　明知对方在玩笑，却仍被戳得无话可说，这种感觉并不愉快。尤德感到隐隐一阵头痛，决定尽快把茶喝完。

　　"尤德。抱着箱子的时候——你感觉如何？"

　　可他还没来得及喝上几口，基希亚尔便再次开口。看他的眼神，尤德隐约预感到——刚才那些，不过是铺垫。接下来要说的，才是正题。

　　"您说的'感觉'……是指什么？"

　　"昨天第一次看到那块石头的时候，和今天你抱着木箱的时候。离得那么近，你有没有感觉到，石头散发出的能量——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