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说》琪见

66、档期确认 隔天一

　　隔天一早，节目组正式排出整月拍摄档期，统筹拿着打印好的排班表来到休息室，径直走到我面前。

　　“清月姐，外科科普系列还有最后三场线下录制，我把整月空余档期筛出来了，十二号、十五号、十八号上午都空着，你看看哪个时间合适，我们需要提前跟傅医生敲定，避免和他的手术时间冲突。”

　　我接过档期表扫了一眼，指尖落在三个日期上。

　　“这三个时间段都比较宽松，不会赶录制进度。我直接发消息对接傅医生吧，确认好时间我在工作群同步。”

　　“行，你对接最合适，你们之前几次配合都很顺利，他对接你的消息也最及时。”统筹说完，转身去忙别的工作。

　　休息室只剩下我和助理，我点开微信对话框，认真编辑好工作消息发送出去。

　　【傅医生您好，本月外科最后三场线下录制暂定12号、15号、18号上午，请问这三个时间段您哪边无手术、无会诊安排？我们优先配合你的时间调整档期。】

　　发送完毕，我把手机倒扣在桌面，安静整理待会儿要用的主持手卡。

　　助理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低声道：“希望他十二号有空，月初拍摄天气舒服，外景取景也好看。”

　　“看他科室安排就好，我们以他的工作优先。”我淡淡开口。

　　也就两分钟不到，手机震动了一下。傅墨砚的回复干净利落，没有半个多余的字。

　　【12号上午全程无手术，可以配合完整录制。15、18号排满专科会诊，无法调空。】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下意识回复。

　　【好的，那我们正式敲定本月12号上午九点录制，其余两场档期我们再重新调整，辛苦您配合。】

　　【无妨，工作对接应当配合。】

　　对话到此彻底结束，没有问候、没有闲聊、没有半句题外话。

　　助理盯着我手机屏幕，忍不住叹气。

　　“他回复也太快了，每次你发工作消息，他几乎都是秒回，哪怕是深夜、休息天都一样。别的合作医生要么半天不回，要么隔一天才敷衍一句，从来没有像他这样及时稳妥的。”

　　“他职业习惯严谨，对待工作消息都会及时处理。”我收起手机，语气平平，“医生手机随时要待命接收科室通知，秒回是常态，不代表别的。”

　　“可这是我们栏目私人对接消息，不是科室工作通知啊。”助理反驳，“他完全可以晚点回、空了再回，根本不影响工作。”

　　“每个人处事方式不同。”我不想继续讨论，“敲定12号档期，你等下在节目组大群同步一下，通知所有人提前预留时间，另外提前准备好本次录制需要的外科道具、急救模拟器材。”

　　“知道啦。”助理无奈点头，“我就是觉得太克制了，明明每次都优先配合我们、优先你的档期，却永远只说公事公办的话。”

　　我垂眸整理手卡，心底轻轻一动，却立刻压下所有细碎的念头。

　　我承认，他每一次都优先我的档期、每一次消息极速回复、每一次主动空出时间配合拍摄，确实格外周全。

　　可我不能猜、不能想、不能自我笃定。

　　或许他只是对所有正规媒体合作都这般负责，或许只是他本身性格认真，或许一切都只是我自己的主观错觉。

　　没有一句直白的话、没有一次越界的举动，我没有任何资格擅自定义他的心思。

　　半晌，我才缓缓开口。

　　“工作配合周全是他的本职，我们不要过度解读。”

　　助理看着我克制的样子，小声嘟囔：“你就是太怕多想，明明所有细节都很特殊，你偏偏全部归为普通。”

　　“多想没有意义。”我抬眼，语气清醒，“我们全程只有工作交集，线下见面寥寥数次，线上对话全部是工作内容。我胡乱揣测，最后尴尬的只会是我自己。”

　　“那你心里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助理忍不住问。

　　我沉默了很久，轻轻摇头。

　　“有感觉是一回事，认不认、信不信是另一回事。我可以察觉到他待人不一样，但我无法确定原因。”

　　“那万一……”

　　“没有万一。”我轻轻打断，“专心工作就够了。”

　　助理彻底闭了嘴，转身去群里同步档期通知。

　　休息室再次安静下来，我看着手机干干净净的对话框，所有记录全部是档期、稿件、拍摄、素材。

　　没有一句近况、没有一句问候、没有一次闲聊。

　　可他永远最快回应我的工作，永远优先我的拍摄时间，永远把我们栏目对接排在空余第一位。

　　我心底不是毫无波澜，只是不敢深究。

　　我已经从七年的旧梦里清醒，不再沉溺回忆，不再自我内耗。

　　但清醒不等于看透他，更不等于看懂我们之间。

　　我不知道他是习惯性温柔，是职业素养，还是藏着别的情绪。

　　我唯一能确定的只有——

　　我依旧没有彻底放下，仅此而已。

　　十二号录制档期敲定之后，接下来几天，节目组开始紧锣密鼓准备拍摄方案。

　　统筹再次找我对接细节。

　　“清月姐，这次是本月外科收官专场，我们打算多拍一点高质量素材，后续可以剪成栏目宣传片，到时候还要麻烦傅医生多配合几个特写镜头。”

　　“我拍摄的时候会提前沟通。”我点头应声。

　　“你沟通最合适，你们对接最默契、最省心。”统筹笑了笑，“别的医生都难沟通、难协调，唯独傅医生永远最好说话、最配合。”

　　我扯了扯唇角，没有接话。

　　是很配合。

　　太配合了。

　　可越是这样，我越不敢多想。

　　我怕一切只是我的自作多情，怕我一念之差，打破现在这份体面、克制、刚刚好的工作距离。

　　晚上八点，助理突然拿着平板过来找我。

　　“清月姐，宣传片脚本改了两处镜头流程，我要不要发消息跟傅医生提前说一声？避免当天现场临时改动他来不及适应。”

　　我看了一眼改动内容，不算大调整，只是镜头顺序调换。

　　“发吧，简单说明就行，不用多说别的。”

　　助理拿我手机编辑消息发送出去，原本以为这个点他大概率休息了，至少要等到明天才会回复。

　　结果消息刚发出去，对方立刻回复。

　　【镜头顺序无影响，现场可随时调整，我全程配合。宣传片素材拍摄没问题。】

　　助理看着秒回的消息，彻底无奈了。

　　“晚上八点！非工作时间！别的医生早就不看工作手机了，他居然还秒回！”

　　我盯着屏幕那行字，指尖微微收紧，语气依旧克制平淡。

　　“外科医生二十四小时待机，很正常。”

　　“你就继续骗自己吧。”助理叹气。

　　我没有辩解，只是锁屏放下手机。

　　我没有骗自己。

　　我只是——不敢确认而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