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说》琪见

4、医院偶遇

　　约定拍摄公益短片的当天，我提前三十分钟跟着摄制团队一同抵达市中心医院。整条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独有的气味，来往的医生、护士以及病患家属步履匆匆，每个人手中大多拿着病历单或者检查报告。负责对接我们拍摄工作的护士领着我们走到等候区，告诉我外科主任此刻正在处理病患，需要我们稍作等待。

　　我独自坐在长条塑料长椅上，目光无意识地望向手术室出口的方向。随行的摄像师和助理在一旁调试拍摄器材，小声交流着镜头参数，我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

　　没过多久，手术室的大门被推开，傅墨砚从里面缓步走了出来。他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白大褂，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眼下浓重的疲惫清晰可见。他的视线缓缓扫过等候区人群，目光落在我身上时，脚步短暂停顿了片刻。

　　我从长椅上站起身，维持得体平稳的语调开口。

　　“今天节目组过来拍摄公益短片，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

　　“科室早上收到拍摄通知。”傅墨砚慢慢走到我面前，语气依旧清淡克制。

　　“刚刚是刚结束手术？”

　　“三台。”

　　我轻轻点头，没有立刻继续追问。一旁负责对接的护士看出我们二人相识，主动带着摄像团队前往走廊远端调试机位，刻意留出一小段我们独处的空隙。

　　“今天会不会占用你后续的诊疗工作？”我轻声询问。

　　“二十分钟后我有空，可以配合采访。”

　　“如果身体实在疲惫，我可以和统筹沟通，延后你的采访环节。”

　　“不用。”

　　短暂的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走廊里时不时有家属快步路过。我斟酌许久，还是主动开口打破安静。

　　“今晚下班之后，是否有空？”

　　“今晚我值班。”

　　听完答复，我立刻柔和地圆场，避免气氛变得尴尬。

　　“是我考虑不周，医院的工作理应优先。”

　　很快，远处的摄像师示意我们可以前往预定拍摄点位。镜头开启之后，我们下意识拉开标准的采访距离。我按照提前拟定好的提纲抛出问题，傅墨砚条理清晰地一一作答，言语专业简洁，完全看不出我们昨夜曾坐在同一家小店闲谈。

　　整套采访与外景拍摄流程全部结束时，窗外的夕阳已经倾斜着搭在楼宇顶端。我拿起放在长椅上的随身挎包，打算跟随摄制团队离开。路过医生办公区的时候，我看见傅墨砚正低头伏案翻阅厚厚的病历。

　　我停下脚步，朝他的方向开口。

　　“我这边拍摄全部结束，先走了。”

　　傅墨砚缓缓抬起头，视线落在我身上。

　　“路上平安。”

　　“嗯，微信联系。”

　　我没有再多停留，转身跟上等候在医院大门口的工作人员。坐进车里之后，我靠在车窗边缘，慢慢闭上双眼休息。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涌现出许多模糊、零碎的旧日画面，画面的场景不属于当下，而是很多年前，我尚且在读高中的时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