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说》琪见

34、红歌晚会（下）

　　舒缓悠扬的前奏在偌大的礼堂里缓缓铺开，傅墨砚抬手握住立麦，脊背挺得笔直。全场喧嚣渐渐平息，所有观众的目光尽数落在那一束聚拢的白光之上。

　　他开口的瞬间，干净沉稳的嗓音漫开，褪去了平日里做题时清冷疏离的语调，裹着《万疆》独有的辽阔温柔。我依照之前联排定下的走位，安静留在舞台右侧边缘，没有立刻退入侧幕阴影。舞台灯光微弱的余辉落在我的肩头，我可以清晰看清他低垂的眼睫，还有随着气息轻轻起伏的肩线。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沉浸在旋律之中。我原本紧绷的心绪，也跟着歌声慢慢平缓下来。

　　歌曲推进至副歌，旋律陡然恢弘。傅墨砚气息平稳绵长，一字一句从容舒展。就在这时，他平视前方的视线，若无其事地往我所在的右侧方位轻轻挪了一瞬。

　　那一眼停留得极短，短到台下任何一名观众都不可能察觉，唯有站在边缘的我精准捕捉。我没有下意识躲闪，只是安静站在原地，任由这转瞬即逝的对视，藏在婉转的曲调里。

　　几秒之后，我记起老师叮嘱的流程，脚步轻轻向后挪动，慢慢退进后台的阴影之中。

　　依靠厚重的幕布，我握着话筒，指尖微微发烫。后台工作人员低声沟通设备的声音很远，我的耳朵里只剩下舞台源源不断传来的歌声。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紧张，有欢喜，还有一丝不敢宣之于口的悸动。

　　没过多久，旋律缓缓收尾。

　　礼堂安静空白两秒，随后潮水般热烈的掌声轰然响起。

　　傅墨砚微微躬身鞠躬，而后从容转身，顺着通道走向后台。

　　我正好守在侧通道入口，我们迎面相逢。

　　舞台音响的余音还残留在空气里，他手里捏着折叠整齐的歌词纸，走到我面前时主动停下了脚步。

　　这一次，他没有只说一句客套的辛苦了。

　　“刚刚你的串词，节奏很合适。”

　　平淡的一句话，却让我猛地抬眼看向他。我原本以为，他只会维持礼貌疏离的距离，不会给出这样直白的认可。

　　“谢谢你。”我压下心底的波澜，轻声回应。

　　傅墨砚轻轻颔首，没有再多交谈，绕过我走向演员休息区。

　　我还没来得及平复心情，苏婉就偷偷从观众席溜到后台，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语气压抑不住激动。

　　“我刚刚坐在前排看得清清楚楚！他唱副歌的时候专门往你这边看了一眼，你们俩氛围感直接拉满！”

　　林雨紧随其后，轻轻扯了扯苏婉的衣袖，示意她压低音量。

　　“晚会还没有结束，不要在这里喧哗，后面还有不少节目需要清月上场。”

　　我浅浅弯了弯嘴角，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手中的话筒还带着微凉的触感，我重新整理好脸上的神情，迈步走出侧幕，再次踏入明亮的舞台灯光里。

　　剩下的节目有条不紊地进行，我往返舞台与后台之间，可脑海里总会反复回放方才后台他那句认可，还有舞台上那短暂隐秘的一眼。

　　这场专属于我们高二秋日的红歌晚会，终究会落幕，灯光也终将熄灭。但方才灯光之下无人知晓的细微交集，会被我小心翼翼收好，藏进独属于我的青春心事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