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说》琪见

21、从众的玩笑最安全

　　午休铃声一响，教室里紧绷了一上午的氛围瞬间松散下来。

　　大半同学要么直接趴在桌面上补觉，要么三三两两结伴拎着饭卡往食堂走，嘈杂的脚步声、说笑的声音揉在一起，填满了整间教室。

　　苏婉拽了拽我的胳膊，原本还打算拉着我说点闲话，兜里的水杯忽然不受控制地滑落在地。
　　“哎呀。”她连忙弯腰去捡，塑料瓶身重重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林雨慢悠悠收拾着桌面的黑色水笔，无奈笑了一声：“先看好你的水杯吧，别急着拉着清月闲聊了。”

　　我跟着蹲下去，伸手帮她把水杯扶起来，瓶盖已经松了，少量温水顺着瓶身流到地面，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我去卫生角拿拖把，你们等我一小会儿。”我起身，脚步自然而然地从前排课桌之间穿过。

　　路过傅墨砚座位那一排时，我的视线下意识轻轻扫了过去。

　　他依旧安稳坐在原处，垂眸整理堆叠在一起的习题册，指尖无意识地缓慢敲了两下木质桌面，节奏平缓，看不出任何情绪。江驰趴在他旁边的桌面上睡得安稳，侧脸贴着校服袖子，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我没有刻意放慢脚步，也没有长久停留，径直走到教室后方的卫生角，拎起靠墙立着的拖把。

　　来回一趟拖干净走廊的水渍，苏婉已经暂时放下了方才的小插曲，转而提起周末出门的计划。

　　“听说市中心那家连锁书店这周上新了新版数学压轴题集，要不要我们三个约着一起过去看看？”苏婉拿纸巾擦干水杯外壁的水渍，转头看向我和林雨。

　　林雨点点头，随手把笔袋塞进抽屉：“可以，我正好老师推荐我买一套练练手感。不过我下午有线下补习班，只能上午出门。”

　　我单手握着拖把杆，轻轻点头回应：“我上午没有安排，有空。”

　　正午的阳光从走廊一侧的玻璃窗斜切进来，落在地面，分割出明亮与阴影两块界限清晰的区域。我悄悄回头往教室内部看了一眼，傅墨砚终于合上手里最后一本练习册，站起身，拿起桌边白色的塑料水杯，打算出门去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接水。

　　他必然会经过我们此刻站着的走廊门口。

　　我刻意飞快收回目光，专心听苏婉规划周末出门的路线，语气平淡如常，听不出半分多余的期待：“那我们九点准时在书店正门碰面？”

　　“没问题。”苏婉爽快应下，忽然顿了顿，目光随意飘向已经走到教室门口的傅墨砚，随口提了一句，“说起来，傅墨砚好像经常去那家书店找各类竞赛参考资料，说不定我们到时候能偶遇。”

　　仅仅只是随口一提，没有开启长篇大论的CP脑补。

　　我面上神色不起波澜，淡淡回道：“有可能，不过我们不用特意留意。”

　　话音落下，傅墨砚已经走到走廊门口。

　　他视线平淡地扫过我们三个人，脚步原本没有停下的打算，仅仅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脚步极轻地顿了大概半秒，随后便恢复原本的速度，径直走向远处的饮水机。

　　这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停顿太过细微，一旁的苏婉和林雨完全没有捕捉到。

　　林雨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手表，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催促道：“再不出发食堂就要迎来高峰期排队了，我们现在走吧？”

　　“走呗。”苏婉直接挎上斜挎包，转头招呼我，“清月，一起？”

　　“我先把拖把放回卫生角，你们可以先走。”

　　我目送两人并肩顺着走廊离开，独自留在原地，远远望向饮水机旁那个清瘦挺拔的背影。
　　他单手握着水杯等待蓄水，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安静得和周遭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等我放好拖把走出教学楼，苏婉和林雨的身影早就消失在通往食堂的林荫道尽头。

　　远处的操场上有男生组队打球，喧闹的呼喊声顺着微风飘过来。我下意识放慢脚步，短暂地往教学楼门口回望了一眼。

　　傅墨砚已经接完水，提着水杯转身走回教室。

　　我不再停留，收回视线，独自沿着树荫往食堂走去。

　　走到食堂门口，排队的队伍已经拉得很长。我随便排在队伍末尾，目光放空落在远处的香樟树上。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回头一看，是苏婉折返了回来。

　　“我忘记带饭卡了，回来拿一趟。”她冲我摆摆手，忽然又小声说了一句，“刚刚路过饮水机，我看见傅墨砚一个人站在那边，说真的，他平时看着也太孤单了。”

　　我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别的。

　　“不说了，我赶紧回去拿卡，不然等会儿菜都凉了。”苏婉很快转身跑开。

　　队伍缓缓向前挪动，我安静地站在队列里，视线落在前方人的后脑勺。食堂后厨飘出饭菜的香气，混杂着周围同学此起彼伏的交谈声，热闹包裹着我，我却莫名有些走神。

　　等到终于排到窗口，我随便点了两菜一汤，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窗外的操场清晰可见，偶尔能看见从教学楼出来的学生。我下意识多看了几眼，却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我拿起筷子慢慢吃饭，不再刻意四处张望。午休时间不算充裕，下午还有随堂小测，我必须抓紧时间吃完回去复习错题。

　　餐盘里的饭菜吃到一半，走廊方向走来一群男生，江驰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个同班男生。他四处环顾一圈，很快看见了我，扬手冲我挥了一下。

　　“祁清月，一个人吃饭？”他径直走到桌边，语气轻快，“傅墨砚回教室了，他不喜欢食堂人多，打算留在教室啃面包。”

　　我停下筷子，抬眼看向他：“是吗。”

　　“对啊，这人怪得很，每次午休都不爱过来。”江驰倚在桌边，随意闲聊，“周末我们打算去图书馆刷题，你要不要一起来？”

　　我想起刚刚和苏婉、林雨约好去书店，如实回答：“我上午要和朋友去书店买习题，下午才有空。”

　　“那可惜了。”江驰耸耸肩，“那我们下次再约。”

　　说完他便跟着同伴走向另一张餐桌。

　　我重新低下头吃饭，窗外的阳光慢慢偏移，落在餐盘边缘。我安静地吃完剩下的饭菜，收拾好餐盘起身离开食堂。

　　回到教室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趴在桌上休息。傅墨砚坐在座位上，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竞赛书，手边放着一袋简易吐司面包。

　　我没有上前打扰，轻手轻脚走到自己座位，拿出下午要用到的试卷，安静翻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