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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打你就打你咯   “是裴 ...

  •   “是裴大人!”人群中终于有人认出了那道身影。
      “裴怀瑾!”
      “裴郎君!!”看台上发出一众女子的尖锐的爆鸣!“是裴郎君。”
      元恪站在看台边上,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在心里暗暗比了一下——那速度,那身法,从栏杆借力到落上马背一气呵成,换了自己,怕是也赶不上。
      凌梦缓缓坐回椅中,手还按在心口,后怕地按了按,长长吐出一口气。有惊无险。
      沈逸停住了步子,脸上的惊
      凌羽则直接跌坐回去,腿根发软,扶着案沿缓了半天,才哑着嗓子嘟囔了一句:“……吓死我了。”
      看台上闹哄哄的,议论声、松气声、后怕的拍胸脯声响成一片。女帝和顾临渊对视一眼,缓缓坐了回去,顾临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手指却还微微发着抖。
      凌薇正惊魂未定,整个人歪在马鞍上时,被裴怀瑾从身后稳稳拢住。他俯身贴近,声音压得极低:“坐稳。”
      话音刚落,腕间一抖。缰绳在他掌中收紧寸许,踏雪耳朵倏地后抿,前蹄刨地,四蹄猛然发力,像一支雪白的箭贴着跑道弹射出去。
      他贴得很近。凌薇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耳廓,淡淡的墨香气混着冷风灌进鼻子里。她心跳快得要命,一半是吓的,一半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后背贴着他的胸膛,隔着衣料都能觉出那具身体的结实和温度。
      风呼呼地刮,她好像第一次离他这么近。他不是很讨厌自己吗?为什么会来救自己。
      还没等她理清楚,踏雪已经冲过了红线。
      马蹄落地的瞬间,裴怀瑾立刻翻身下马,没有多停留一瞬,立刻大步离开,几步就融进了人群里。
      “裴大人。”萧珩拦住他去路,指尖慢悠悠转着那串珈蓝沉香木珠,嘴角弯着,那双新月状的眼里却半分笑意也无。
      裴怀瑾停了步,凤眼微抬,正对上萧珩那双似要把人看穿的眼睛。“小侯爷。”
      萧珩垂着眼,指腹摩了摩珠串的棱角,声音不高不低:“裴大人这一出手,就不怕三殿下又缠上你?”
      裴怀瑾沉默了一息,忽然笑了笑。
      他没有接话,只偏了偏头,目光淡淡落在萧珩脸上:“小侯爷在怕什么?”
      萧珩手里的珠子停了。
      两个人隔着两步的距离,谁都没再开口。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卷起裴怀瑾的衣摆一角,又落下来。
      “裴大人说笑了。”萧珩先开了口,语气松了些,却把沉香珠往袖中一拢,侧身让开了道。
      裴怀瑾没再多说,微微颔首,抬步走了过去。错身的瞬间,萧珩没有回头,裴怀瑾也没有。
      凌薇还坐在马背上,呼吸还未平稳,心跳乱窜,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她手里攥着半截缰绳,眼睛追着那个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牵引的侍从忙过来从凌薇手中接过缰绳,将马儿牵到后场。
      “殿下。”银珠已在后场候着。
      “银珠。”凌薇翻身下马。膝盖还有些软,银珠忙上前扶了她一把。
      “哼,若不是靠别人,你能赢得了?”柔嘉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主仆二人。
      “你放肆!”银珠眉心一竖。护在凌薇身前。
      “贱奴,敢如此跟本郡主说话。”柔嘉扬起马蹄,便要向主仆二人而去。
      银珠一个箭步蹿上去,纵身一跃,五指稳稳扣住那马鼻上的铁环,借着下落的力道往下一扽——马头被拽得往地上沉,整个身子斜出去,轰隆一声侧翻在地,尘土扬了半人高,跟炸了个面口袋似的。
      柔嘉倒是反应快,脚踩马背腾空而起,人在半空鞭子就甩出来了:“敢冒犯本郡主!”
      银珠眼皮都没撩,伸手一捞攥住鞭梢,手腕一翻猛地往回一拽。柔嘉重心一歪,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后背砸出一声闷响,灰头土脸地啃了一口土渣子。
      “你!你敢打本郡主!”柔嘉又疼又气,手指着银珠,声音都劈了叉。
      银珠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走到凌薇面前,低头双手把鞭子递上:“殿下。”
      凌薇接过鞭子,攥着,手心汗津津的。
      她深吸一口气。
      说实话,她真不想当那种恶霸公主,仗势欺人多难看啊。可柔嘉今儿赛马撞她,险些还她坠马要是再忍,她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大家不得把她当面团揉?
      凌薇攥着鞭子,指节发白,心跳咚咚咚跟擂鼓似的。她从小到大没动过手,连吵架都不敢和别人吵,更别提拿鞭子抽人了。可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呢,要是露了怯,那脸可就丢大了。
      她一咬牙,往前迈了一大步。
      “打你就打你了!”
      闭着眼一鞭子甩出去——鞭梢破空一声脆响,啪地落在柔嘉肩膀上。
      然后她自个儿先懵了。
      她本来以为顶多留道红印子吓唬吓唬就完了,可那鞭子落下去的力道,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柔嘉肩头的衣料当场裂开一道口子,细白的皮肉上赫然浮起一条鲜红的血痕,血珠子一颗一颗往外渗,跟糖葫芦破了皮似的。
      凌薇握着鞭子的手僵在半空,眼皮直跳。
      她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不就是天天跟着元恪在演武场上拉弓甩鞭子跑圈嘛,那些日子她以为都是白练的,没想到劲儿早就偷偷长在身上了!
      柔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似的呆了两息,然后嘴一扁,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你敢打我……”
      凌薇心里慌成一锅粥,脸上却绷得死紧,暗暗使劲不让拿鞭子的手抖得太明显。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刚赛完马回来的姑娘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倒吸凉气。大家都知道三殿下平时性子野,可谁也没想到她真敢拿鞭子见血啊!一时间鸦雀无声,没人敢上前碰霉头,也没人敢替柔嘉说话——谁都不想挨下一鞭子。
      凌薇把鞭子往柔嘉脚边一扔,声音尽量压稳:“下次再撞我的马,就不止一鞭了。”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大又快,衣摆甩得虎虎生风,看着跟个没事人似的,其实膝盖已经开始打颤了。
      一拐过马厩墙角,她腿一软,扶着墙,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银珠跟过来蹲在她旁边:“殿下?”
      凌薇有些后怕:“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临江王不会找我麻烦吧?。”
      银珠一摆手,理直气壮:“她敢!您打她都算是便宜她了,不然陛下找她麻烦,有她好看!”
      看着银珠那一副天塌下来陛下顶着的小表情,凌薇瞬间感觉腰板都直了!对,自己只是改邪归正了,又不是失宠了。打就打了,有什么好怕的。
      她现在有些累了,得回房间去换了这身衣服,好好睡上一觉,为明天的正式冬猎做准备。
      翌日,天还未亮,承露台的号角声便响彻了天际。
      银珠仔细地为凌薇穿好戎装,检查护肘护膝。“公主听说了么?柔嘉郡主的冬猎资格被取消了。”
      “取消了?”凌薇有些吃惊。
      “掌管冬猎的大人那边说柔嘉郡主署名的羽箭出了纰漏。”银珠似乎还有些不解气。“敢得罪您,陛下就算不做计较,也自有她好看。”
      这就是最受宠的公主吗?凌薇在心里暗叹到。
      凌薇又检查了一遍,摸了摸脖子上的护身符,但愿能够保佑自己好运。
      当她牵着踏雪到达承露台上时,元恪已经站在她署名的羽箭堆前的等她了。
      萧珩正在检查自己那堆羽箭,他是全场唯一拥有自己署名的男子,和他组队的是萧家另外一名宗族男子。
      沈逸站在几步外,和元家大小姐同队。前几日元恪找到他和元大小姐组队时,他就知道凌薇会和元恪一组,可此刻亲眼看见她站在元恪旁边,心里还是说不出的堵。猎场凶险,元恪又是孩子心性,真的会护住她么?
      昨日赛马场上那一幕到现在还在他脑子里反复重放,一想起来胸口就发紧。
      他抿了抿嘴,伸手摸了摸怀里那柄三星匕首,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沈逸!”凌薇老远就看见他了,眼睛一亮,嘴角压都压不住。自从上回何府那桩事之后,两人就没再见过面,昨日她本来想找他说话,可又是赛马又是坠马又是打人,乱成一团,愣是没捞着机会。
      “殿下。”沈逸走到她面前,规规矩矩行了一礼,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来高兴也看不出来不高兴。
      “逸哥!”元恪正蹲在地上检查踏雪的马镫,闻声抬头冲沈逸灿烂一笑,跟没事人似的打了个招呼。沈逸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目光却已经落在了凌薇身上。元恪压根没多想,低头继续整他的装备去了。
      萧珩这时候已经数完了箭,本来该走的,却没挪步子。他佯装漫不经心地拨了拨箭囊的箭翎,眼尾却暗暗勾着沈逸和凌薇那边。沈逸站得离凌薇很近,近到有点过头了。
      “殿下没有佩剑么?”沈逸的目光飞快地在她腰间扫了一圈,语气平常,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我还不会用。”凌薇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些傻气。
      沈逸一向散漫的杏仁眼里浮上一层薄薄的担忧,他沉默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柄匕首。刀鞘精致小巧,三星纹路在日光下微微泛着光。
      “猎场凶险,殿下万事小心。”他把匕首往前递了递,语气还是淡淡的,但递出去的手停得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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