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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策马扬鞭   她捂了 ...

  •   她捂了捂脸,觉得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那么帅气又可爱的小猫哥,竟然喜欢自己!这是什么天大的喜事啊!
      马车稳稳停在宫门口,凌薇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她拍了拍脸颊,深吸一口气,才撩帘下车。
      银珠跟在后头,嘴巴咧得跟开了瓢似的,憋了一路的话终于找到机会往外倒:“主子,您方才在车上那个笑,奴婢可都看见了——嘴角都快挂到耳朵根了。”
      凌薇回头瞪她一眼:“你再说?”
      “不说啦不说啦。”银珠嘴上说着不说,眼睛却还在笑,一溜小跑跟上她的步子,“奴婢就说嘛,沈公子天天来演武场,原来是……”
      “银珠!”凌薇耳根又烫了。
      银珠立刻做了个封嘴的手势,憋着笑跟在旁边,肩膀一抖一抖的。
      凌薇进了寝殿,换了常服,在铜镜前坐下,银珠上前替她拆发髻。
      镜子里那张脸还泛着淡淡的红晕,眼尾微微弯着,她自己看了一眼,忙移开目光,又忍不住再看一眼。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想:原来被人直球告白是这种感觉啊。
      夜风吹动窗棂,凌薇躺上床,翻了个身,手无意识地在被面上摩挲了几下,触到指腹和虎口处一片粗糙的薄茧——那是连日拉弓磨出来的新印记。
      她举起手就着窗缝透进来的月光看了看,掌心隐约泛着淡淡的红,硬邦邦的,触感陌生又真实。
      可她盯着那几块茧子,心头却涌上一股奇异的满足。以往她一想到要去演武场就巴不得早朝不要停,一想到那全身乏累的滋味她就心有余悸,而现在,她满脑子都是沈逸在她耳侧,语气柔和“殿下,抬高一点。对,这样很好。”的画面。
      她忽然一点都不觉得练武累了。非但不累,甚至还有点期待明天能再拿起弓,再拉满一回弦。
      她抿着嘴在黑暗中偷偷笑了一下,把被子往脸上拽了拽,又翻了个身,像只找到了最舒服角落的猫,安安稳稳蜷了进去。
      次日的凌薇压根无心早朝,满心都在期待着下午去演武场,刘太傅说了,今日自己可以学骑马了,不学射箭了,沈逸还会来吗?
      终于熬到了下朝,用过午膳,整个午后小憩凌薇都睡不着,她早早就爬起来了,认真换一套好看的戎装,就要那套鹅黄色的,颜色娇俏却不失柔和,带那个白玉冠子束发,既美观又便捷。她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十分精神,她又精心描了一下眉毛,太棒了!只要不上口脂应该就看不出来自己精心打扮了。
      “公主不用照了,怎么都好看。”银珠在一旁偷笑道。
      “我、我才没有在意。”凌薇红了小脸。
      冬日的午后还是有些冷,银珠给凌薇选了一件厚实又好看的狐裘大氅,往她手里塞了个暖炉。主仆二人才出发往演武场。

      宫道上的积雪被工人们铲开一片,铁锹刮过青石的沙沙声还未散尽,细碎的雪沫在斜阳里扬起又落下,像一场金色的尘雾。
      主仆二人刚到演武场,远远便见沈逸已立在空地中央,手中牵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
      那马儿鬃毛如银丝,逆光泛着柔润的珠光,呼出的白气与沈逸的呼吸一同散入寒空。他身披玄色大氅,领口狐毛衬着下颌利落的线条,日光从他身后漫过来,在肩头镀上一层淡金,连睫毛尖都挂着细碎的光点。
      “殿下。”见了凌薇,沈逸那双好看的眼睛立刻弯了起来,眼尾被冬阳染上一层浅金。
      凌薇忙提裙小跑过去“这、这马可真好看。”
      她喘着气,伸手去够缰绳——那马儿却倏地抬头,喷出一团白雾,吓得她猛地缩手,踉跄了半步。
      “殿下别怕。”沈逸一把握住她的手肘,掌心温热透过冬衣传来,“它叫踏雪,性子温顺。您先摸摸它,让它认得您。”
      凌薇咬着下唇点点头,屏住呼吸,指尖颤颤地往前探。踏雪垂着长睫望了她片刻,忽然低下脑袋,用温热的鼻尖蹭了蹭她的掌心,鬃毛拂过手腕,痒酥酥的。
      “它蹭我!”凌薇猛地抬头看向沈逸,眼里的惊惧全化成了碎星子,亮晶晶地往外蹦,“它喜欢我是不是?”她忘了害怕,反手轻轻抚过马儿的额心,笑得像雪地里乍然绽开的一捧暖光。
      “诶,元恪呢?”凌薇抬头扫了一圈,沈逸朝东侧扬了扬下巴。
      她顺着一望,箭道尽头,元恪端坐马背,身着红黑相间的戎装,背后斜挎一篓羽箭。
      刘太傅站在他的马旁给他指点了几句,元恪听后微微颔首,倏地探手抽箭——那动作快得只余一道残影。
      弓弦尚未绷满,羽箭已破空而出,钉入靶心,尾羽兀自震颤,而他早已抽出第二支,拧腰、搭箭、拉满,一气呵成。
      马儿绕着箭道疾驰,蹄下碎雪飞溅,元恪便在那颠簸起伏间连发连射,箭矢如连珠般追着前一支的尾迹而去——“笃、笃、笃!”闷响一声紧似一声。
      五六箭转瞬射尽,他勒马回身,靶上密密麻麻插满了白羽,最当中三支几乎叠在一处,箭杆深深没入红心,只剩尾翎在冬阳里微微颤抖。
      凌薇简直看呆了。

      “那两人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沈逸笑道,摸了摸踏雪“非要元恪百发百中似的。”
      “那还不满意吗?”凌薇目瞪口呆,她觉得元恪已经很厉害了。
      “不知道呢。”沈逸耸了耸肩“刘太傅说让我教你骑马就成。”
      凌薇点了点头,凌薇望着元恪靶上那簇叠在一起的白羽,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刘太傅往后不会也要这般魔鬼训练自己吧?晨起扎马步,午后练骑射,日日在演武场上熬到天光散尽……光是想想,脊背就蹿起一阵凉意。
      “公主?”沈逸的声音轻轻将她拽了回来,指尖在她眼前晃了晃,“上马?”
      “哦。”凌薇恍然回神,点了点头,“好。”
      沈逸侧身让出马镫,先低声讲了一遍要领——踩镫、抓鞍、借腰腹之力翻身上去。
      凌薇卸下大氅交给银珠,深吸一口气,左脚探入镫中,右手扣住鞍桥,手臂与腿同时发力——那些日子扎马步练出来的劲儿此刻全涌了上来,腰身一拧,身子轻巧地腾起,稳稳落到了马背上。踏雪纹丝不动,只轻轻摆了摆尾。
      她攥着缰绳坐直了,低头望向沈逸,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没散尽的惊讶,嘴角却已经翘了起来。
      沈逸仰面看她,日光落在她微红的脸颊上,笑意从眼底漫开:“殿下做得很好。”
      沈逸牵着缰绳,踏雪便温顺地迈开步子。凌薇坐在鞍上,两手紧紧抓着鞍前的铁环,身子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浅。
      走了小半圈,凌薇的肩背才慢慢松下来,身子随着马步的起伏微微晃动。
      冬阳从侧面照过来,把沈逸的背影拉成一道修长的影子,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偶尔侧头看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察看的温和。
      “腿别夹太紧,踏雪知道您在上面。”他轻声说了一句,嗓音像暖炉边化开的霜。
      凌薇低头看他,又看看脚下缓缓后退的地面,心里那点紧绷渐渐被一种新奇的感觉取代。
      第二圈走完,她终于敢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踏雪的颈侧,马儿耳朵动了动,喷出一团白雾。
      沈逸停下脚步,将缰绳轻轻递到凌薇手边:“试试?”
      “好。”凌薇伸手接过,冰凉的皮绳硌在掌心,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心跳也快了几分。
      踏雪觉察到缰绳换了主人,耳朵转了转,轻轻打了个响鼻。
      沈逸侧目看了一眼候在旁侧的内侍,那人立刻会意,转身牵来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毛色如墨缎,四蹄修长,与踏雪的白恰成一幅冬日里的水墨。
      沈逸抬手按鞍,腰身一拧便利落翻上马背,动作行云流水。他驱马靠过来,与凌薇齐头并立,黑马与白马并肩踏过残雪,两团白气在寒空中交缠又散开。
      “公主别怕,”沈逸偏过头看她,日光斜斜地落在他的侧脸上,将眉骨的阴影拉长,“我就在您身侧。”
      凌薇攥着缰绳,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抬眸望了望前方空旷的跑道。
      踏雪轻轻摆了摆尾,像是在等她发号施令。
      她缓缓吐出那口气,学着沈逸的样子,腰背挺直,双腿轻轻夹了一下马腹。
      踏雪感受到她双腿的示意,便稳稳地迈出了步子。凌薇身子微微一晃,赶紧夹紧马腹,手里的缰绳也下意识地拽了一下。踏雪停下脚步,甩了甩脑袋,似乎有些困惑。
      “别急。”沈逸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不紧不慢,“缰绳别拽太紧,您轻轻带一下就好,踏雪知道您想往哪走。”
      凌薇松开些力道,试着用指尖轻提左缰——踏雪果然顺从地向左偏了偏头,迈出了两步。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又试着带右缰,马儿便又转了回来。
      “对,就这样。”沈逸驱马跟在她半步之后,黑马的蹄子踩在踏雪留下的蹄印里,一大一小,一浅一深,在雪地上画出两行错落的痕迹,“您用腿再夹紧一些,它会走快一点。”
      凌薇鼓了鼓腮,深吸一口气,双腿稍稍用力。踏雪果然加快了步子,从慢走变为小碎步,马背的颠簸比方才明显了许多,凌薇的身子也跟着起伏。
      冬风迎面扑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向后扬起,脸颊被冷气激得泛起一层薄红,但她没有慌,反而抿着嘴,眼底透着专注又兴奋的光。
      沈逸在侧后方望着她挺直的脊背和紧攥缰绳的小手,唇角的笑意深了些,却没再出声打扰,只默默夹紧马腹跟上去,两匹马并肩走在冬日的斜阳里,蹄声轻快,雪沫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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