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超级神童 祖上冒青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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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推开了，管家爱德华走进来，恭敬地向他问早。爱德华的头发是褐色的，少了许多白发，脸上的皱纹也比记忆中少了，他脊背挺直，看上去至少年轻了十岁。他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燕尾服，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少爷，您今天起得真早。”爱德华说着，拉开窗帘。
楚天缘又看向手机里这张脸，大脑飞速运转。穿越？重生？还是死后进了某个他不知道的维度？他伸手掐了掐脸颊，疼痛清晰而真实。
不是梦。
“少爷？”爱德华的声音带着疑惑和担心，“您还好吗？”
“我没事。”楚天缘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告诉我今天具体的日期。”
“2011年8月1日，少爷。”爱德华回答，顿了顿又补充道：“您昨天从海边回来后，情绪一直不太稳定，医生来看过，说您只是受了惊吓，没有大碍。”
2011年，8月1日。楚天缘闭上眼睛，这两个数字在脑海中反复回响，然后他再次打开手机,快速搜索了几个关键词——“楚氏集团”，“楚孝成”，“华世中学”——所有信息都对得上。
他真的回到了2011年，回到了13年前，他12岁那年。
楚天缘没有过多纠结。他转头看见那个遥控装置躺在他身边——时空粒子化迁移是楚氏正在开发中的技术，可以将物质分解为粒子态并在特定坐标重组，也许是它在起作用。
但他还没搞明白这项技术，就不顾老父亲的期待回国找柳泽溪了，这背后的原理是什么？时空迁移触发条件是什么？老天为什么把他送到母亲去世后的一年，而不是直接送他回2010年前，让他有机会挽回母亲的生命？
他通通都不得而知。
还有最关键的是——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吗？柳泽溪呢？有人救他吗？
想到这里，他心急如焚。
不学习的后果就是知识到用时方恨少。
他强行压下这些暂时无解的疑虑。如今当务之急是要确认柳泽溪的状态，可以去一个地方——海城。
他到华世中学官网调出柳泽溪的照片，命道：“爱德华，你帮我查一下这个人”。
随后他拨通了父亲楚孝成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疲惫，还夹杂着翻阅文件的沙沙声。楚孝成显然正在处理公务，接到儿子的电话后立刻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小心翼翼地问：“出了什么事吗？”
楚天缘没做任何铺垫，直接抛出了几个名字、日期和账目名单，像是在背诵一篇课文——而那些是在楚氏集团内部隐藏极深的威胁。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这些？”楚孝成的声音骤然冷下来，带着审视的锐利。
“别问我为什么。”楚天缘的语气不容置疑，“查账，倒退几年查流水，查他们和外部公司的关联交易。你很快就能验证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楚天缘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查完之后，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几个小时后，楚孝成的电话回拨过来。楚天缘和父亲约法三章，不要追问他原因，顺势他开出了自己的条件：“我要回国上学。进海城华世中学，高二（1）班。”
“高二？你才12岁。”
“所以我要跳级。”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基于儿子刚刚帮公司挖出了隐藏至深的毒瘤，楚孝成最终还是答应了他的条件，连带着对他的态度都发生了180度的转变——
之前楚天缘沉溺在失去母亲的悲痛中，楚孝成连表达关心都要避免刺激他；而现在他发现儿子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他很乐于配合楚天缘任性的请求。
一周后，楚天缘坐上了前往海城的飞机。头等舱里，他靠着舷窗，看着云层外面翻涌。
爱德华坐在后排，从登机到现在都没有说过一句多余的话，只是在起飞前递给他一杯温水和一本最新的科技杂志。他训练有素，从不追问，仿佛已经适应了少爷这种超出年龄的沉稳。
早在柳泽溪救下他的那一刻，楚天缘就彻底改变了，他知道要把握自己的命运。
现在他唯一关心的事情就是找到柳泽溪，确认他是否也回到了这一年。
华世中学是海城顶尖的中学，柳泽溪在高中部就读。在未来，他曾无数次听柳泽溪提起这所学校——那里的大礼堂，篮球场，1班的同学们和学生会的种种。他甚至在柳泽溪的相册里看到过那些地方和那些人。
楚天缘让爱德华高价买下了柳泽溪家楼上对门的房子。
接下来的两周，楚天缘办理了入学手续，通过了华世闻名遐迩的分班考试。一个12岁的少年，破天荒地直接进入高二（1）班——精英班，成为华世百年建校以来第一个完成多级跳的神童。
一切如同闪电战，发生得果断迅速。
等待开学的日子里，楚天缘无数次站在柳泽溪家门口，手抬起来又放下。他在脑中不断演练开场白——“你好，我是新搬来的邻居”，“你好，我是你的新同学”，“泽溪哥，我回来了，你呢？”
如果柳泽溪没有回来呢？
如果回来的只有他一个人，那站在他面前的将是一个17岁的、还不认识他的柳泽溪。他们会在这个时空重新相识，而他必须假装自己是一个从未见过他的陌生人。
他更担心的是——技术不成熟，时空迁移有风险。柳泽溪会不会被卷入什么扭曲的时空裂隙？会不会记忆紊乱？
身后的电梯门开了，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你找谁？”
楚天缘猛然回身。
年轻的柳泽溪站在电梯口，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里面装着水果和日用品。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深蓝色运动裤，头发比未来短一些，刘海随意地搭在额前，表情从慵懒，到疑惑，到警惕。
柳泽溪微微歪头打量他，目光从头顶扫到脚底。
他连忙介绍自己：“我是你们楼上的新邻居，来打个招呼。”楚天缘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他尽力让它保持平稳，“哥哥，你住这里吗？”
“哦，你好，我手上不方便。”柳泽溪微微点头，语气里带着初见的疏离和礼貌。
楚天缘上前想帮他拎袋子。这是一种刻进骨头里的本能。19岁的他住在柳泽溪家时，这种动作他做过无数次，帮他拎购物袋、帮他提行李箱、帮他拿外卖。曾经他们之间也有过那样亲密的日子，亲密到让他产生可以一辈子的错觉。
但现在，年轻的高中生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袋子重，我自己来就好。”看出了楚天缘的失落，柳泽溪连忙客气地补充道：“你新搬家，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来找我。我叫柳泽溪，住在你身后这家。”
“泽被万物而不矜，溪流千里而不竭。”楚天缘脱口而出。
柳泽溪闪过一丝惊讶。这是他那个文青老妈给他起的名字，含义带着古典文学的晦涩，但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混血男孩，竟然一下就懂了。
“你怎么知道?”
楚天缘没有回答他，自言自语般呢喃道：“一样但又不一样。”
“什么意思？”柳泽溪微微皱起眉头。
“没什么。”楚天缘摇摇头，忍住了眼中涌上来的潮意。
柳泽溪没有回来，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17岁、尚未经历黑暗的年轻人。他眼神清亮，表情纯粹，世界在他眼中还是非黑即白的模样。
这样也好。
“我叫楚天缘。哥哥，欢迎你来我家做客。”
“今天不了，以后有机会吧。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柳泽溪放松下来，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像极了他记忆中的样子。
楚天缘擦着他的肩膀走过，他身上薄荷的清香飘入鼻腔，和未来如出一辙。
电梯门缓缓合拢，隔开了两个人。楚天缘在电梯门完全关上之前，最后看了一眼柳泽溪的背影。他正弯腰把购物袋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钥匙。
楚天缘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小小的便携装置，举到眼前，装置上面的碳晶金刚石和他父亲手杖上的那颗似乎是同一物质。
他醒来时，这枚小小的装置就躺在他身边，看来只有它跟来了，他笃信这就是解开一切的钥匙。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他已经有了盘算。在弄明白时空迁移的条件前，他要在这个重新开始的时间线里，护住柳泽溪，让他远离现世遭遇的那些伤害。
齐术和齐中熙这对父子，别想再动他分毫。
他再也不能容忍，柳泽溪在他看不见、够不到的地方独自凋零。
然而看看自己正在抽条拔高的窄小身躯，又觉得前途渺茫。
先多吃点饭长个吧。
——
9月1日华世中学迎来了正式开学的日子，12岁的楚天缘把自己闷在被子里，阻止自己一个冲动跑到楼下堵截柳泽溪。
为避免自己看上去像个12岁的登徒子，他熬了15分钟，顶着早自习铃声，姗姗来到任课老师办公室，又被各科老师当国宝一样围观了一通，才由班主任林华领去了教室。
高二（1）班的同学们打着哈欠，吃着早饭，等待着班主任来做开学第一天的训话。
这个班由华世高二年纪分班考前30名的学生组成，肩负着国际竞赛获奖率、名校入学率等一系列树立学校声名的责任，因此他们不用参加全校分科走班，学校配备了最好的教师天团为他们开小灶。
然而普通班的学生无法想象，在7点半的早自习时间里，这群精英一个个东倒西歪，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抱怨着开学后又得早起。
齐术把葱油蛋饼和甜豆浆塞进柳泽溪手里，柳泽溪道了谢，欣然接过，大口啃起来。班长和副班长都如此肆无忌惮，其他人更加变本加厉——吃早饭的吃早饭，照镜子的照镜子，看手机的看手机。
以至于林华和楚天缘走进教室时，还以为自己进了菜市场，一股油面味扑鼻而来。
带着一副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林华，说起话来却像极了气沉丹田的男中音，一声力吼，扫荡了教室里萦绕不绝的细碎人声。
“干什么，放假放得都腾飞了？看看你们一个一个，什么样儿，这是想学神舟八号上天啊，还怎么给其他班级做表率啊？！”
听到这样严厉的训斥，竟然能引得高二（1）班的学子们哄堂大笑。
“班长！”林华一看压不住他们，拉高音量，浑厚有力地点名。
“在！”柳泽溪站起来，把半张葱油饼放在桌上，用餐巾纸盖好，宛如它阵亡了一般。
“盖什么盖？快点吃完！”林华一口老血眼看要喷出来了，柳泽溪连忙狼吞虎咽把剩下的葱油饼几口塞进嘴里，过了一大口豆浆，才艰难地吞咽下去，脖根都红了。
同学们见状又轰笑起来。
林华一掌拍在讲台上，声音再上一个八度：“笑什么？你们这些人，仗着成绩好，人前人五人六的，背后像什么样子，班长带头破坏纪律，真以为你们个个可以笑到最后？”
林华扫视了教室一周，余光看到站在他身后的楚天缘，又加了一句：“可别把人家小朋友带坏了。”
经他这么说，教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林华左后方，一个穿着迷你尺寸高中制服的男孩身上，倍感新鲜，安静了几秒，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好可爱的崽崽，这身校服看起来像是特地为他改小的吧，谁呀？”
“你没看论坛吗？都传疯了，有个神童通过了我们学校的分班考试，考进我们班。”
“不会吧，这么小，小学毕业没？”
“他是外国人吗？会说中文吗？”
男孩感受到四周投来的好奇目光，朝林华背后躲了躲。
“这是谁整出的私生子啊？”一个男生大声喊道，惹来一阵疯笑，超过之前任何一次。
是刘厉，楚天缘在心里嘀咕，他可真逗，坐他边上的是万剑，这两人都是柳泽溪的死党，在未来也照顾了他许多。
“刘厉！”林华指了指冒头的男生，斥道：“你要能生出这样的儿子来，你家祖坟上都要冒青烟。”
刘厉把椅背往后靠了靠，不以为意地摊摊手，吹了声口哨，其他人也嘘声一片。
林华看大家不信，提高音量强调：“他这次分班考，可是考了你们班第三！”
“我靠，假的吧。那不是把齐术的位置都给挤下去了吗？他可从来没有掉出过前三。”
“第三？”齐术听到后用审视地眼光打量楚天缘，楚天缘也在看他，针锋相对。
林华在黑板上写下了男孩的名字。“他叫楚天缘，刚从E国回来。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你们班同学了。班长，别像木头一样杵在那里，帮他在第一排安排个座位。”
柳泽溪盯着讲台上这个小矮子，眼中满是不可思议——12岁，高二？还是1班？对方也正用怯生生地眼神回看他。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的重逢呐。
只见小男孩扯扯林华衬衫后沿，老林转过身，低头慈眉善目地看着他，“怎么了，楚天缘？”
这声音和蔼可亲，简直和刚刚判若两人。
楚天缘看着柳泽溪，用未完全变声的嗓音小声问询：“我也没有那么矮，我可以坐到班长身边吗？”
他现在12岁，有资格提任何要求。他在心里露出势在必得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超级神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