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阳光》甜虾土豆泥

52、依赖 昏昏沉沉的

　　昏昏沉沉的睡去之后，又迷迷糊糊的醒来，赵梓妍随手推开床帘，让一片光亮透进来，无力地起身，揉捏着跳动的太阳穴，打开了手机，本以为已经睡去很久，没想到也才二十多分钟。
　　6通未接来电，21条未读信息，全都来自白筱然。
　　赵梓妍扶着楼梯走下床，却在最后落地时脚软了一下，直挺挺地摔在地上，她木讷的躺着，直到地板的寒凉传遍全身，这才强撑着身体坐起来，看着胳膊、腿上颜色不一大大小小的的淤青，这才清醒过来，自己这几天在做什么。
　　想到自己失态的模样，脑海中立马闪过曾经自残的画面，只是几个画面，汗毛便已竖立，打开手机开始搜索——抑郁症会复发吗？
　　网络页面上铺满了“会”、“容易复发”、“高复发率疾病”……
　　不禁冷汗直冒，此时赵梓妍的脑海里只有一句话——绝对不能再复发，绝对不能，再来一遍绝对会撑不住的，会死的。
　　她慌忙换好衣服，连忙跑下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感受着阳光带来的温暖逐渐包裹住全身。
　　“梓妍！”
　　一道嫩粉色身影扑向她，“你怎么啦，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后面还关机了，这么感觉你瘦了，而且手怎么这么凉啊，今天28度呢，是不是生病啦。”女孩儿松开赵梓妍，担心地看着她，“脸色也不好，青黄青黄的，哪里不舒服吗？”
　　赵梓妍趴在白筱然肩上，抱住了她，“没事儿，就是有点冷，在室外待会儿估计就好了。”
　　白筱然轻柔的拍着赵梓妍的后背，“我怕你是身体不舒服，就叫陈默过来接我们了，估计也快到了，要不要去看看身体，你脸色真的很差。”
　　赵梓妍摇摇头，“走吧，我们朝着校门口走走吧，没准还能遇见他。”
　　白筱然搂着赵梓妍的胳膊，“你就是瘦了吧，我这几个礼拜准备竞赛，是不是没有我的陪伴你都不好好吃饭啦。”
　　赵梓妍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接这个话题，“比赛准备的怎么样，不是说每个周末都要集训吗，这才集训了一次就不搞啦？”
　　“对哦，”白筱然点点头，“不是不搞了，是要去外地搞了，我们周一要去淀山了，这两周我都快累死了，我们一直在补课，就是为了留出时间让集训，下个月全是比赛，模拟法庭辩论、法律文书写作、国际法模拟法庭竞赛，真的好多啊，而且这次我们是受邀去参加国际法模拟法庭竞赛，学校可重视了，这次就是去项伯大学搞集训。”
　　赵梓妍，“去多久啊。”
　　白筱然，“不知道，说是一个礼拜多，然后就接我们去比赛了，具体的还得到时候看。”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吉普车缓缓调转车头，白筱然对着车挥了挥手，“他到了，走吧。”
　　一上车，便传来陈默的声音，“听白筱然说你身体不舒服，我开的空调还行吗。”
　　白筱然坐他后面，“算了，关上吧，前面梓妍手还冰凉冰凉的。”
　　陈默，“冰凉冰凉的？那怎么搞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或者先去校医院看看。”
　　赵梓妍摇摇头，“没事儿，走吧，我都饿了，估计就是有些着凉，毕竟宿舍还是挺凉快的，一会儿就好了。”
　　看赵梓妍坚持，两人也不再说什么，白筱然戳了戳陈默的肩膀，“咱们中午吃什么？”
　　“椰子鸡吃不吃，广场那边新开了一家，我看好评挺多的，而且赵梓妍不是也不舒服吗，刚好可以补补。”
　　白筱然看向赵梓妍，赵梓妍点点头，顺手打开了点车窗，白筱然打了一声响指，“那我们就去吃椰子□□，就是不知道今天人多不多。”
　　陈默笑着看了眼后排，“椰子鸡一般没什么人排队，只要不大堵车，吃饭不成问题。”
　　然而不堵车是不可能的，车子一上环城路就开始堵车，赵梓妍关上了窗户防止尾气进入，陈默也打开了空调，赵梓妍的脑海中又出现了李医成，她透过后视镜看向陈默，“国外也堵车吗？”
　　陈默笑了，“堵啊，一样的，那些热门的城市人多的要死，而且有的时候还会遇见突然冲过来给你擦车的，然后就让你给钱，不给就不让你走，大都是十一二岁的少年，或者更小的孩子，我们之前遇见过一次，吓得要死，还以为他要干嘛呢。”
　　白筱然皱着眉，“然后你们就任由他讹钱？俩一米八壮汉哎。”
　　陈默一听，默默把自己的短袖往上推了推，不经意地用劲，露出结实的肱二头肌，“也不是，就像在这个地方，如果窜出来一个孩子给你擦了两下玻璃就要钱，你怎么办，报警？你也是学法的，他们又没放火杀人，警察来了能怎么样，而且你是亚洲人，你的一言一行都有人会注意，如果你紧闭车门，让这孩子跟着你的车一直敲玻璃，信不信，立马就有人站出来行侠仗义，他们才不管真相是什么，只是看你不顺眼。”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国外也没多好，只是和混乱的方向和程度不一样，你要是真去了威格兰，没事儿别乱跑，安安稳稳地把书读完，可别跟着他们混什么圈子，有些圈子太乱，不安全。”
　　“知道啦，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一样，”白筱然嘟囔着，“不过要是你考到米国，李医成还不打算回来的话，你俩岂不是又能在国外相遇了。”
　　陈默摇摇头，“他现在居无定所的，到处追着投资人跑，上个礼拜在高谭市，这个礼拜已经在圣克拉拉谷，我到哪里去相遇他啊，而且我听他的意思是，现在有很多公司想要收购他，但是愿意投资他的又特别少，他不想卖公司，所以有些行业巨头就开始打压他们，攻击他们的服务器，反正日子过得还挺辛苦的。”
　　白筱然靠在窗户上，“他们家那么有钱，不能找人给他拉投资吗，他这创业创的，白瞎了他富二代的身份。”
　　陈默也叹了口气，“对哦，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父亲总对他这么严格，我真怕他有一天累死过去。”
　　赵梓妍狠狠掐住自己，企图控制住颤抖的手指，“我听说他同学上个礼拜都去沙漠玩儿摩托去了。”
　　“他同学？”陈默有些惊讶，“他还和你介绍过他同学吗，救命啊，孩子出国一趟变化这么大呢，他不会是羡慕人家出去玩儿了，也想跟着过去吧，可怜的。”
　　白筱然抽了抽眼皮，“你好像人家的好大爹啊，真可怕，不过，他现在连一点玩乐的时间都没有吗？”
　　“还玩儿呢，睡觉的时间都没有，”陈默叹了口气，“我昨天还和他视频了来着，精神特别差，这段时间估计也是压力大。”
　　白筱然注意到旁边人的低气压，拉起赵梓妍的手，“别担心，他那么厉害，肯定会顺利通过难关的。”
　　陈默也在一旁帮衬着，“就是，我们医成可厉害了，肯定能搞定的，别担心。”
　　赵梓妍装作一副宽慰的样子笑着，“我当然相信他啦，最近确实也感觉他压力挺大的。”
　　陈默笑嘻嘻地说，“可恶，在这种时候都能被撒狗粮，真可怕，不过，他竟然学会依赖别人了，倒也是很值得开心的事情。”
　　赵梓妍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什么会觉得他在依赖我。”
　　陈默抬了下眉头，“他从来只说事实，不传递情绪的，尤其是负面的情绪，我认识他这么久，除了阿姨去世的时候，我明显感受过他的痛苦，以后便没有了，哪怕是他单方面冷战我的时候，我也只能感受到他的冷漠，第一次感受到他有一些愤怒，还是遇见你的时候，你一直都很特别。
　　现在你还能从他的话语中感受到他的压力，真的不得了，我都只能猜测他是不是压力很大，他跟我说什么公司打压他们、攻击他们、想收购他们的时候，就好像说今天中午吃的三明治，晚上没吃饭一样，平平无奇，有的时候我都在想，到底是他抗压能力太强还是这些事情真的对于他而言不算什么。”
　　赵梓妍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听着陈默说着李医成的事情，车辆已经开出堵车区，一棵棵国槐树向后方移去，也就堵了十几分钟的车吧，她却感觉过了好几个小时，她强压住自己内心一大堆的疑问，生怕暴露自己尴尬的处境，她不敢承认李医成断崖式的冷漠，她不愿设想这背后的原因。
　　就在这时，她感觉鼻尖猛地一酸，一滴泪砸下，赵梓妍睁大了双眼，惊慌地透过车窗反光看向白筱然，好在她并没有看向自己。
　　她不敢擦拭眼泪，害怕惹人关注，只能将身体更加倾斜，装出一副撑着手肘观看窗外风景的模样，然后悄悄抹去泪痕，“对啊，他真的很能抗的住压力。”
　　白筱然默默撇了一眼赵梓妍，这个动作她太熟悉了，已经不记得多少次她坐在父亲的车上就是这个动作，生怕周围的人发现自己的眼泪。
　　她不禁皱起了眉头，发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