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阳光》甜虾土豆泥

51、冷漠 赵梓妍想起

　　赵梓妍想起之前李医成还给自己发过雅思托福考试的课程，于是打开两人共用的网盘，没想到李医成不仅已经录完了所有课程，按照科目分门别类做好编号，还有各种书籍的笔记扫描件，她看了一下最新更新的时间，竟然就是前两天。
　　她给李医成发去信息——看到你更新的雅思托福课程了，怎么前两天还在更新啊，我还以为你早就停了，那岂不是你平时还在抽时间给我做英语复习，怪不得每天都休息那么晚，这两天有早睡吗。
　　看了眼时间16:52，恐怕他已经休息了吧，想到这里，赵梓妍便没有再管信息，然而直到晚上回去洗漱后，也没有收到回复信息，赵梓妍再次看了看时间——23:18，算算时间应该是那边的早上八点多，他是不是很忙啊，赵梓妍不禁这样想道。
　　结束完周一的早课时，赵梓妍收到了李医成的信息——还好。
　　赵梓妍立马发去信息——你今天是不是特别忙啊？
　　李医成并没有立马回复她，而是在下午16：41时才发来信息——没有。
　　赵梓妍看得一脸疑惑，但由于还在上课时间也不好打电话过去，而且推算一下他那边的时间已经1点多了，于是又发去了一条信息——那你今天在忙什么？
　　然而信息再次戛然而止。
　　在之后的足足一周，每天两人的对话不超过两句，而且每天李医成回她的时间总是在潮白时间的凌晨两三点或者洛杉矶时间的一点到三点，赵梓妍也由之前的坦然慢慢变得烦躁、不安。
　　周二——李医成：我们出去玩儿了。
　　赵梓妍：去哪里了？
　　周三——李医成：沙漠。
　　一张沙漠摩托的照片
　　赵梓妍：你和你团队的人吗？
　　周四——李医成：不是。
　　赵梓妍：那是？
　　李医成：和同学。
　　周五——赵梓妍：你怎么会突然想和同学一起出去玩儿啊？
　　李医成：被邀请了就去了。
　　周六——赵梓妍：最近不忙了吗？
　　李医成：还好。
　　周天——赵梓妍：你最近怎么也不打电话了。
　　李医成：在沙漠嘛。
　　周一——赵梓妍：信号不好？
　　李医成：挺好的。
　　收到这则信息的时候，赵梓妍刚到图书馆把书放好，在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她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着，嗓子中间像是被什么东西阻挡着，唾液都很难吞咽，她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晕晕的，慌慌忙忙地收拾着桌子，却在转身离开的时候狠狠撞上了身旁的座椅靠背，胯骨传来的阵痛让她差点跪在地上，但是由于刺耳的声音吸引来的目光，又迫使她强忍着疼痛挺直腰板走了出去。
　　图书馆外的夕阳明明柔和唯美，在这一刻却显得格外刺眼，她感觉到了自己的脚步有些虚，死死抓着扶手跑下楼梯，掌心被磨得通红。
　　快步跑到图书馆旁的竹林凉亭里，好在无人，竹林外都是往来的学生，她慌张地背过身体，生怕有人会发现她。
　　她拿出手机，企图再发去什么信息，但颤抖地手指却什么字都打不出来，胃部传来一阵阵刺痛感，手机也不小心摔在了地上，她蹲下身子，豆大的泪珠狠狠砸在镜片上，很快就模糊了视线。
　　她将眼镜放置在石凳上，胃部的绞痛感愈加强烈，疼得她只能蹲在地上，用膝盖顶住胃部，企图缓解胃痛，伴随着脑部缺氧，手指也开始不自然地蜷缩成鸡爪样式，她拼命想要打开手掌，却增重了恶心感，泪水沿着脖颈浸湿衣领。
　　“啪！”
　　女孩儿狠狠扇向自己，低声怒吼道，“哭个屁啊，有什么好苦的，谁允许你哭的！”
　　“啪！”
　　“别哭了，听见了没有！”
　　“啪！”
　　“冷静，冷静下来，这没什么的，什么事情都没有！”
　　“啪！”
　　“你TM到底在哭什么，笑啊，给我笑啊！”
　　“啪！”
　　“哭什么啊，笑啊，给我笑啊！”
　　“啪！”
　　她似乎冷静了不少，虚脱似地瘫坐在地上，两行清泪缓缓留下，“啪！”又是一声脆亮的耳光，她摸索起身旁的手机，打开了相机前置。
　　摄像头里面的女孩儿，头发散乱、表情木讷，巩膜呈现淡粉色，她扯出一抹微笑，左眼却不自觉地留下一行泪水。
　　“啪！”
　　这股掌力极大，女孩儿的脑袋仿佛失去了生机般倒向一旁，直到屏息，她又重新坐直了身体，打开了前置，面无表情的少女脸上留下一片惹眼的红印，她死死盯着屏幕，却在下一秒，笑颜如花。
　　赵梓妍对着摄像头足足笑了好几分钟，直至面部肌肉僵硬，她才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重新扎好头发，“李医成。”她尝试开口，一遍遍叫着李医成的名字，直至听着自己的声音恢复如常，这才拨响了了李医成的电话。
　　“嘟——嘟——嘟——嘟——嘟——嘟……”
　　“喂。”在三十几秒的忙音后，终于听到了这道熟悉的声音，但不同于以往地是，这次的声音里不似从前那般温和。
　　赵梓妍点开免提，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在干嘛。”
　　“睡觉呗，还能干嘛，困死了。”屏幕那头的声音充满了烦躁，但听不出一丝被人突然叫醒后的迷糊感，好似对面的人，在清醒地站在另一边，厌烦地编造着幼稚的谎言。
　　“李医成。”赵梓妍感觉自己地胃部再次传来钝钝地痛感，“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陷入一片沉寂，只剩下沉重地呼吸声不断传来。
　　“李医成，我想和你视频，好吗？”
　　她的声音很轻，就好像一片糯米纸飘在空中，随手一捏都会碎在风中一般。
　　“下次吧，我真的，挺困的，先睡了，再见。”
　　电话瞬间被挂断，男人淡漠而疏离的声音却还在耳边徘徊，尖锐的指甲捏入拳头，直到掌心传来一阵刺痛，才勉强唤回赵梓妍的神智，她歪头看着掌心发青的指甲印，其中有一道已经开始渗血，微风拂过，疼痛感又被放大。
　　她从书包里取出几张纸巾护住伤口，自己则坐在石凳上发呆，过了许久，她再次背起书包冷着一张脸走进了图书馆。
　　第二天，她还是一如既往地联系着李医成，等待她还是一片安静，她就这样一直等到了凌晨三点，终于收到了李医成敷衍地回复。
　　赵梓妍秒回——你是不是最近有什么心事？
　　李医成——没有，快休息吧，我还有事，先撤了。
　　赵梓妍躺在床上，空洞地看着乌黑的窗帘顶，两旁鬓发不多久便已湿透。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终于在结束完一周的课程后，赵梓妍再次给李医成打去了电话，这次，她特地选在了周六凌晨5点，算算时间，他那边应该是下午两点。
　　在漫长地等待后，电话被接通，赵梓妍一秒调整好状态，“下午好啊。”
　　半响对面传来声音，“如果我没算错的话，现在是潮白的周六凌晨五点吧。”
　　赵梓妍扯着一张难看的笑脸，继续保持着快乐的情绪基调，“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在干嘛呢。”
　　对面传来一声叹气，“在工作。”
　　“最近是不是很忙？”倘若现在有面镜子放在赵梓妍面前，她一定能看见自己这张似笑似哭的脸。
　　“不算，找到了投资人，目前还不错。”
　　赵梓妍舔了舔嘴唇，一股无力感已经在慢慢包裹住自己，“你现在还在学校吗，还是彻底去了工作室。”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学校已经没有课了，我不需要再去，我现在也搬离了之前的城市，去了有投资人的城市。”
　　赵梓妍咬紧了下唇，深呼一口气后，“这样啊，那，”
　　“赵梓妍，”李医成打断了她的话，“你电话费很多吗？”
　　“什么！”赵梓妍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被攥紧，鼻腔处的空气被剥夺，只能张着嘴企图多呼吸到一些空气。
　　李医成的声音又冷了几分，而且语调里只有冷漠，“你不觉得跨国电话很费钱吗。”
　　赵梓妍一瞬间仿佛被剥夺了语言能力，她只是无力地吞咽着唾液，李医成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那头传来，“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挂了。”
　　赵梓妍依旧没有说话，过了十几秒，她再次听到了那声让人窒息的叹气声，“再见。”
　　伴随着电话挂断，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死死地咬住被子，发出“呜呜”地哭泣声，明明是空荡荡地宿舍，她却还是想把自己藏起来。
　　她蜷缩在床头角落，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哭累了靠着冰凉的墙体，久久地发起呆。
　　很久之后，手机传来电话声，10：40，白筱然，这个点，是到三人小分队平时出门约饭的时间了，赵梓妍却提不起兴趣，不知道是不是哭太久，身体太累了，她只想昏昏沉沉地睡过去，等待着手机铃声自然停止，她便关起了手机，依旧把自己缩成一团，躲进了被子里。
　　明明潮白还在忍受秋老虎中，但棉被下的少女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