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止于课桌旁》晚风予禾

28、晚灯迟归，心事漫涌 晚自习延时

　　期末复习阶段，学校允许同学们在晚自习结束后自愿留下延时复习。下课铃声响起之后，不少人收拾书包结伴离开，也有一部分人选择继续留在教室，多争取一点刷题背诵的时间。窗外夜色深重，寒风吹动光秃秃的树枝，影子在玻璃窗上摇晃。楼道里的喧闹一波一波褪去，教室之中，灯火依旧明亮。
　　大部分同学陆续离开，桌椅挪动的声响渐渐稀疏，原本坐满人的教室，空位越来越多。到最后，偌大一间教室，只剩下寥寥数人，而靠窗这一组，便只有苏晚禾与陆时砚两个人。暖白色的日光灯笼罩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浅浅投在桌面上，周遭安静得几乎可以听见时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苏晚禾握着笔，对照着陆时砚给她的复习提纲，一点点梳理各科薄弱板块。时间一点点流逝，外界的喧嚣尽数远去，全世界仿佛就剩下这一方课桌。可越是安静，心底那些平日里刻意压制的心事，便越是不受控制地往外冒。她笔尖顿在纸面，思绪悄悄飘远，会忍不住偷偷想，陆时砚究竟是怎样看待自己的。
　　她不是感受不到那些细碎的偏爱：寒冬递来的温水、认真整理的笔记、耐心一遍遍讲解题目、雪夜里安静同行的归途。这些点点滴滴，都真实落在生活里。可少女心底依旧藏着一份胆怯，不敢笃定那就是喜欢，害怕只是自己自作多情，把同桌之间的互助，误读成心动。一旦戳破，或许连现在这样安稳的相处，都会不复存在。
　　她侧过脸，悄悄看向身旁的少年。陆时砚垂着头，专注盯着习题册，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阴影，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灯光落在他乌黑的发丝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偏清冷的气质。他做题的时候格外沉静，外界一切仿佛都打扰不到他，只有笔尖在纸上书写的轻响。
　　许是她看得太久，陆时砚忽然有所察觉，抬眸望过来。四目猝不及防相撞。苏晚禾心跳猛地漏一拍，慌忙收回目光，耳尖瞬间烧得滚烫，立刻低下头假装继续看书，指尖不自觉攥紧笔杆，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陆时砚看见她骤然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却没有点破，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做题，只是握着笔的手指，微微顿了顿。空荡的教室，只有时钟滴答作响，空气中浮动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没有言语，却处处都是涟漪。
　　又过了许久，苏晚禾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抬眼望向墙上挂钟，才发现已经比平时晚了将近四十分钟。整层教学楼几乎已经没有别的班级，楼道安安静静。
　　“已经这么晚了。”她小声感慨，语气带着一点惊讶。
　　“嗯。”陆时砚停下笔，合上习题册，“收拾东西，该回去了。”
　　两人慢慢把书本、试卷、笔记本一一整理进书包。教室里灯火明亮，可门外走廊已经昏暗，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散发微弱绿光。陆时砚起身，顺手关掉大部分电灯，只留门口一盏，避免教室完全陷入黑暗。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厚重的夜色扑面而来。夜里温度很低，寒风迎面吹过来。少年走在靠外的一侧，下意识微微放慢脚步，把更避风的内侧留给她。一路走在空旷的校园，没有旁人，只有路灯将两道影子拉长又交叠。很多话盘旋在心口，到最后，却都归于沉默。有些心意，适合藏在晚灯之下，不必急着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