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下何人》泽久安

8、第 8 章 小分危矣

　　接下来的几天，白润棠的状态越来越好，一路连胜，甚至在第十轮时，打败了二号种子选手宋清慈。
　　对局结束后，许多人听闻结果，都感到不可思议。
　　要知道，在此之前，宋清慈唯一输的那盘棋，对手是头号种子选手李恩染。
　　而李恩染目前已经是10连胜了，所有人都认为她这次会以全胜定段。
　　白润棠却全然不在意这些，乐观的想着自己目前8胜2负，只要明天再胜一局，定段就还有希望。
　　她欢欢喜喜的下了车，往酒店大厅走去，刚一进门就看到了站在大厅的方知闲。
　　白润棠小跑到对方面前，高兴地分享道：“小闲，我又赢了，八连胜！”
　　方知闲也笑了，正要说话，却听不远处有人在叫他。
　　“知闲。”
　　两人都循声看了过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正朝他们快步走了过来。
　　“师兄。”方知闲率先出声。
　　白润棠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招呼：“越老师好。”
　　越旻昭走到两人跟前，看着眼前的女生只觉的眼熟，只笑着点了点头，道：“你好。”
　　白润棠见他们明显有话说的样子，很识趣的准备先回房间了。
　　“那个，我先上去了。”白润棠朝着电梯的方向退了一步，“越老师再见。”
　　看着小姑娘跑远了，越旻昭若有所思地低头看向方知闲，问道：“我好像在哪见过……新认识的朋友？”
　　方知闲点了点头，提醒道：“去年夏天在临安棋院，你和她下过棋的，还把棋谱带回来了。”
　　“哦……白润棠，那个下棋很大胆的小姑娘。”越旻昭终于回忆起来了，旋即又问道，“她该不会是来定段的吧？”
　　随即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咧着嘴笑得幸灾乐祸，道：“周景川知道了肯定要后悔。”
　　“师兄。”方知闲急忙喊了一声，生怕自己喊完了，话题就彻底拉不回来了，“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就顺路来看看你。”越旻昭弯腰拍了拍方知闲的肩膀，“走吧，我请你吃饭。”
　　方知闲虽然很想和白润棠一起吃饭，但师兄特意过来，他也不能拒绝，只得同意道：“那我和外婆说一声。”
　　“明天最后一天了，升段赛感觉怎么样？”越旻昭开着车，随口问道。
　　方知闲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风景，简短的回答道：“还行，目前全胜。”
　　“挺好。”越旻昭笑了一声，又忍不住抱怨道：“就当来玩玩了，不过这次比赛回去，就专心准备围甲和三星杯预选吧。”
　　“嗯。”方知闲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车里再次恢复了安静，越旻昭忽然觉得自己跑这一趟，有些给自己找不在了。
　　他伸手打开了CD机，听着音乐，专心开起车来，好在约的餐厅很快就到了，便也不觉得时间难熬了。
　　饭局终了，方知闲还点了几个很好看的小蛋糕打包，心想着一会儿回去给白润棠尝尝。
　　越旻昭以为他是要带给外婆的，还特意提醒他道：“老人家晚上吃这么甜对身体不好。”
　　在等侍者打包的时候，越旻昭闲谈着问道：“对了，白润棠目前成绩怎么样？”
　　方知闲闻言却垂下眼睛，闷闷道：“8胜2负。”
　　“这届都这么厉害了？”越旻昭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想了想又道：“明天再胜一局，9胜的话应该还有希望。”
　　“她第一天不太适应，所以……”
　　方知闲放在腿上的手紧了又紧，半晌才鼓起勇气说道：“师兄，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这几天和白润棠的相处，方知闲清楚地知道，这一次定段赛不过是她的临时起意，一旦定不上，回去就要准备升学，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而且他去看过比赛结果了，白润棠明天很可能会遇上李恩染，以她的棋力，不出意外是会赢。
　　那之后很可能就要和第二名的宋清慈进行小分的比拼。
　　可第一天输的两局，对白润棠的小分影响实在太大了，除非宋清慈明天输了，不然小分极大可能会比不过。
　　好不容易在这里遇上了，他不想让棠棠姐姐走，明明说好了要一起下棋的……
　　“难为你还会开口拜托我，”越旻昭满脸惊奇地盯着方知闲，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夸口道，“说吧，什么事？师兄一定尽力。”
　　方知闲看了眼越旻昭，语速飞快地说道：“如果白润棠定段失败的话，能不能邀请她来老师的道场学习。”
　　“这么简单？”越旻昭闻言，脑子都空白了一瞬，有些莫名，又有些无奈地说道，“这事你自己跟她说不就好了？”
　　“我……就……”方知闲支支吾吾地，最后心一横，小声说道，“能让道场邀请吗？我不想让她知道是我。”
　　才认识几天就这么替人着想？
　　越旻昭的眼神中满是好奇和打量，直看的方知闲手心冒汗。
　　“行，我知道了，”半晌，越旻昭没有多问，应承道，“我会让人明天结果出来之后去联系她父母。”
　　“谢谢师兄。”
　　之后又是一阵沉默，越旻昭很是无奈，好在打包好的甜品及时被送了过来，两人便离开了餐厅。
　　将方知闲送回酒店，原本想着要不要住一晚多陪陪师弟的越旻昭，还是决定连夜赶回了申海。
　　白润棠收到了方知闲带回来的小蛋糕，十分惊喜，眼巴巴地看向了自己的外婆。
　　“吃完记得刷牙。”看着小外孙女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陈水秋哪有不同意的。
　　“太好啦！”
　　“这个蛋糕好好看啊！”白润棠拆开包装盒，围着小蛋糕看了很久，手里的叉子伸了好几次，都没舍得叉下去。
　　“你喜欢的话，可以明天再去吃，”方知闲见状，提议道，“那家餐厅还挺好吃的。”
　　“唔，好吃。”白润棠终于吃下了第一口蛋糕，甜甜的奶油配上绵软的蛋糕，仿佛尝到了幸福的味道。
　　“明天的话，最后一天了，中午爸爸会来接我和好婆回去。”白润棠放下又吃了一口蛋糕，说道，“你也要回申海的吧？”
　　“嗯。”方知闲的心情一下子就低落了下来，吹着眼前，不再说话，
　　这几天，每天都能见到棠棠姐姐，还有陈奶奶，外婆也高兴了很多，一切都回到了小时候在姑苏时的样子。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小闲？小闲？”
　　白润棠连叫了好几声，才见方知闲回神，不由担心道：“你怎么啦？忽然就不高兴了？”
　　“要是能每天都和你一起下棋就好了。”方知闲语气低落地说道。
　　闻言，白润棠也有点难过，吃蛋糕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好半晌才遗憾道：“是哦，我们又要好长时间见不上面了。”
　　他们俩人都很清楚，身为11岁的小孩子是不可能想去哪就去哪的，不然之前也不会五年都没联系了。
　　不过白润棠很快便打起精神，说道：“妈妈说等明年考上重点中学就给我买电脑，到时候我们就能约着在网上下棋了。”
　　想到这几天使用方知闲电脑的便利，白润棠恨不得时间能立刻就到明年，拥有属于自己的电脑。
　　见方知闲还是不太开心，白润棠继续道：“而且你也可以给我打电话呀。”
　　方知闲勉强笑了一下，应道：“我一定会给你打电话的。”
　　但心里还抱着一丝期望，希望明天白润棠能成功定段，这样他们就在同一个世界了。
　　即便两人再不舍，为了明天的比赛，还是都早早的回房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白润棠斗志昂扬的奔赴了她最后一场，也是最关键的一场比赛。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运气太差，这次的对手，竟然是目前10连胜的李恩染。
　　休息室里，各棋院的老师也都在对最后一场比赛进行忙碌的分析，登记对局信息，核对大分小分，以及叮嘱各自的学员。
　　等送走了自家的学员，这才有人陆陆续续地闲聊起来。
　　一个老师看着今天的对局表，忽然出声道。
　　“这个白润棠很厉害啊，首日两连败，这会儿都八连胜了，昨天连宋清慈都输给她了。”
　　“她今天果然是对上李清染了，估计是要输。”
　　“那也很厉害了，8胜3负，毕竟头一次来，之前也没在棋院道场学习过。”
　　“说的也是，回去再练一练，明年应该是没问题了。”
　　这位老师话音一落，休息室安静了半秒，很快老师们又都默契地转移了话题。
　　“这次定段的，应该就是李恩染和宋清慈了吧。”
　　“是啊，要恭喜老刘了啊，出了一个全胜定段的，到时候可是你们棋院的招牌啊。”
　　宋妍站在自家老师面前，对着老师的话一耳朵进另一耳朵出，倒是对其他老师的谈话上了心。
　　她突然问道：“林老师，如果白润棠赢了呢？”
　　“你问这做什么？”林老师被她问得一愣，没明白自家学生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好奇嘛，好歹是我拿下了她的首杀。”宋妍嬉皮笑脸地说道。
　　林老师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训斥道：“你还好意思说，那点子手段也敢使出来，你知道因为你，我们道场的名声现在有多么恶劣吗！”
　　虽然嘴上在骂，但手上动作却没停，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下，看了眼重新刷新的排名和分数，说道：“那就要看宋清慈了，如果她今天输了，那就白润棠定上，如果没输，两人都是9胜2负，就要比小分了，不过小分的话……白润棠的可能不太行。”
　　林老师的话没太说死，毕竟最后一天的比赛，谁也说不准会不会爆冷。
　　听着老师的训斥，宋妍倒是无所谓，听到要比小分时，放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扣了扣。
　　唔，自己6胜4负……小分应该也不算拖后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