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练习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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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达工业的校园风格和青叶城西大相径庭，或许是和这片土地上浓厚的工业气质有关，沉稳、朴素，一如冬日里工厂铁灰色的烟囱，不断发出低沉地嗡鸣，校舍装饰很少，但都厚重结实。
走进体育馆时，还能听见女排的队长招呼部员去操场那边，路过千鸟一行人时，视线从青叶城西的队员身上转了一圈，尤其在及川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哦，是青叶城西啊，再见还是会感叹及川同学果然是——非常帅气，像模特一样华丽的脸蛋。”
及川露出了闪亮的营业笑容：“超级有眼光哟～”
女排队长摆摆手：“不过你的发球比脸蛋更加漂亮，去年春高预选赛真是叫人记忆犹新。”
随后她对几步外的伊达工男排队长扬声道：“加油啊，赢下比赛。”
说完她回过头，促狭地挤挤眼睛：“毕竟，越漂亮的男人伤心起来风味越足。”
及川瞬间变脸，嘴角弧度向下，拖长声音：“哈？哇——好过分！”
男排队长摸着后脑勺乐呵呵地回应道：“那是当然啦，哈哈。”
原本在体育馆内的另一个身材高大，长相凶恶的男生抱着手臂：“听说牛岛若利邀请你去白鸟泽。”
一句话全场安静，听到牛岛若利的名字千鸟抬起头，岩泉走到及川身边，打量四周的花卷收回视线，松川插着兜站在众人斜后方，数道目光同时看向说话的那个男生。
青叶城西的队长皱了皱眉，打了个哈哈：“诶？有吗？那可不行哦。”
而身为焦点的及川只是换下了刚刚故意装作气鼓鼓的表情，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冷静、毫不避让地直视着对面的人。
“那样比赛会变得很无聊，所以我拒绝了。”及川捞起地上散落的一枚排球，五指略微用力，柔韧粗糙的球面微微下陷，“希望今天的练习赛能稍微有趣一些。”
他露出了熟悉的、俏皮的不二家笑容：“总是同样的结果，就是会很无趣啊！”
青叶城西的大家都挂起了“虽然很抱歉，但也没有办法，谁让他是我们最重要的二传手呢”之类的神情。
队内的高三前辈最多再过半年就要退了，不管是教练的看重，还是队长的有意放权，抑或及川本人无可争辩的强大实力，都让他的话语权达到了一个高峰，就像现在，他招呼大家去热身，队员们便乖乖地走去网的另一边，哪怕是队长也没说什么。
一句话冷场的镰先靖志望着青叶城西的背影，神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和队长一起出去接人的二年级生茂庭要叹了一口气，拍在对方背上：“你还在发什么呆？说了那样的话，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不过这样也好，全力以赴的青叶城西啊，真是叫人期待！”
镰先靖志被推着走开，一边走一边回头：“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茂庭要：……
“太好了，原来你知道啊。”茂庭要槽多无口，“别想那些了，及川可是个相当难缠的对手。”
“在过去的几年里，我可是一次都没有赢过他啊。”
茂庭要的声音不大，只有离他较近的镰先靖志还有青叶城西走在最后面的二传手替补听见了。
镰先靖志脚步一顿，茂庭要没推动他，他自顾自地往前走：“他没有接受白鸟泽的橄榄枝，也没有接受我们任何一所学校的邀请。”
“他好像对青叶城西很有信心。”
“……这种心情其实都是一样的吧。”
镰先靖志很生气，外面都说他们是欠收的一代，好像伊达工没落都是他们的错，可他们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不明就里的人可以那么轻飘飘地说出那样的话。
所以在知道来的学校是青叶城西后，他不免想到了国中时有着宫城第一二传美誉的及川彻。
对方为什么会选择青叶城西呢？尤其第一年的结果算不上好。
然而刚刚伙伴的话，忽然让镰先靖志觉得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只是发现，如果及川来伊达工，他们的调度能力和攻击能力或许会得到大幅提升，可茂庭要呢？
镰先靖志心虚地额边落下一滴汗。
“抱歉，吓到了吧？”千鸟耳边响起温柔的女声，她慢了半拍扭头，身边站着一个身穿伊达工训练服的女孩子，斜刘海修剪整齐，眼睛圆又大，配上娃娃脸更显可爱，“赛前垃圾话就是这样的啦，其实大家都没有恶意。”
“之前没有见过你，你是青叶城西新招的经理吗？啊！我是滑津舞，伊达工的经理。”
千鸟反应过来对方似乎误会了她的走神，不过这种时候也不好解释：“白川千鸟，我是今年才加入排球部的。”
“难怪，我们这边还没有配备自动计分器，所以待会儿需要白川桑和我一起到场边计分。”滑津舞指了指场边的记分牌。
千鸟点头，自从走进伊达工业的大门，她好像就很难集中注意力，明明搜集了不少对手的资料，马上就要开始比赛，她应该去关心队员的状态，并且参与到战术的讨论中，她对这些似懂非懂，更应该下功夫才对，她理智上知道现在该做些什么，可杂乱的思绪，短促的呼吸，不断摩挲着衣服拉链的指尖，都让她无法凝神静心。
“那我先过去啦。”滑津舞指了指热身中的伊达工，刚刚茂庭好像有点不对，前辈们自不用操心，可和她一届的部员里，只有茂庭性格温和稳重，最让人省心，也因此，他忽然外泄的零星情绪都叫人不免在意。
“小千鸟。”
千鸟循声望去，脱下外套的及川正在往身上套训练背心，他的头发都被衣领刮乱，正冲她招手。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像是要把那些乱糟糟的想法全部都顺着这口气排出体内，随后小跑过去：“怎么了吗？”
及川将训练背心递给千鸟：“这件有点小了，麻烦你帮我去找他们经理换件大一号的背心吧！”
“好。”千鸟接过背心，刚想去找滑津舞，就看见靠近器材室的门口敞口箱里堆着排球，旁边搭着几件同色训练背心。
她跑去换了一件回来，拿给及川：“我记得你的身高，这件应该是合适的。”
及川这次顺利地套上了背心，满意地拍了拍千鸟的肩膀：“竟然没有记错呢！”
原本准备离开的千鸟没忍住看了他一眼，不是错觉吧？这个话怎么听上去这么微妙。
及川加重了握着她肩膀的力度，略略倾下身，将脸靠近：“快比赛了，不要在这种时候开小差啊。”
“至少，要看着我们啊。”
及川站直，原本握着千鸟肩膀的手，落在了她的头上：“排球，姑且也没有那么无聊吧？”
刚刚还在反思自己应该做好分内之事的千鸟：……
“你的手刚刚才摸了球。”
及川装傻：“嗯？”
“……没什么。”她将本要说出的话咽回去，笑了笑，“那就赢下比赛吧。”
“想要让人快速爱上一项运动，就要让她去体会胜利的美妙。”
“输家的比赛再精彩又有什么意义呢？”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自己此时的表情。
千鸟平静的神情下，藏着一个极端好胜的灵魂。
及川却觉得她这个样子很有趣：“你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激进派。”
“放心吧，不会让你输的。”
及川自信的样子——虽然他一直都很自信，但是这种“胜利终将属于我”的自信，还是不由让千鸟侧目。
【宿主…】
一直不敢出声，就连千鸟把恋爱系统当复训系统用都无力反抗的系统，终于小心翼翼地出声了：
【刚刚监测到你的情绪有一瞬波动……】
系统难以置信中又带着一丝苦尽甘来的欣喜若狂：
【宿主，你刚刚……是心动了吗？】
难道说宿主终于要下定决心去好好恋爱了吗？！
千鸟听到系统说的话，也依然没有将目光从及川身上收回来。
【系统，你知道为什么岩泉和及川两个目标对象，我会选择及川先下手吗？】
系统……系统当然不知道。
【因为他长得更帅？】
千鸟看着及川的侧脸，在心底笑了一下。
【因为他和我很像】
系统：……？
搞半天，原来是宿主自恋吗？！
*
练习赛很快开始。
千鸟站在计分板旁边，目光幽幽地望向坐在替补席上的及川。
及川神情无辜，还冲她wink了一下。
千鸟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搞什么，说那么帅气的话，结果自己不上场吗？
混蛋。
钓得人不上不下。
千鸟不想搭理及川了，但也托他的福，她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到比赛上了。
她总要看看，他们讨论那么久的战术，最后商量出来却是把及川放替补席上吗？
为什么要临阵换人？
在没有及川的情况下，伊达工业的实力和青叶城西差距并没有那么大，开局双方便陷入了焦灼之中。
“NICE BALL！”
站在身边的滑津舞小小欢呼出声，方才伊达工的一传成功把球撑起来，送回场内。
千鸟被她的声音吸引，滑津舞感受到目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话语却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腼腆。
“青叶城西为什么没有让及川选手上场呢？”她望过来的眼神里分明写着，难道是在轻视我们吗？
好问题，千鸟也想知道。
她看向球网另一边的己方队员，失去及川的情况下，队伍并没有散，替补的学长好歹也担任了两年的主力，按照入畑教练选拔球员的方式，至少青城的大家身体素质在宫城县内算得上出类拔萃，技术方面更是没有短板，临场应变意识也不错。
可现在他们的对手是伊达工业，这支队伍以防守见长，他们进攻的欲望十分隐忍克制，沉得住气是基本，往往还能通过反复的拉锯击垮对手的心态，迟迟无法得分对攻手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
入畑教练招揽及川、岩泉这对形影不离的双子星，便是看中了及川丰富的进攻手段和调度能力，以及岩泉足够稳定的强大输出，以他们为支点，可以极大地将比赛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和伊达工这样的队伍打比赛，如果进攻端乏力，那么就不得不和对方去比拼他们最擅长的防守。
千鸟不看好场上的形势，但竞体足够奇妙，有时弱队反而能造就难以想象的奇迹。
她看着场上的球员，己方的，对方的，伊达工那边有一个身高很突出的陌生面孔，头发是浅银灰，应该是天生的，眉毛也格外浅，神情严肃，很像没头脑和不高兴中的不高兴。
千鸟确定自己没有在去年的赛事录像中见过他。
“自然是为了练兵。”千鸟轻声反问，“伊达工不也让新生上场了吗？”
“重点栽培对象呢，未来的王牌吗？”
滑津舞没有想到千鸟会三言两语便将话挡了回来，还在不断刺探他们的情报。
“想要堆砌拦网高度，以此为支点撑起铁壁？不过，只有他一个人吗？”
滑津舞没有否认：“哪有那么多身高足够优越，又对排球感兴趣的新生呢？”
“今年能招到青根这样得天独厚的部员，已经足够幸运了。”
先天优势？
有什么在千鸟心中一闪而过。
入畑教练走到及川身边，手掌搭在他肩上，神色看不出来局势落后的焦灼：“及川，准备热身。”
及川应了一声，但他看向第一局还未结束的场上：“不过教练，要现在换下学长吗？”
“你不想上场吗？”入畑教练睨他。
及川笑了：“当然想啊，但学长状态火热，最后半年，说不定能发挥出什么特别的作用。”
比赛之前，原来的二传就不断找到及川，表达了自己想要争取上场的心情。
“诶，学长是想叫我让出首发位置吗？”及川彻单臂夹着排球，随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笑容亲和，作思考状，“从我来到青叶城西后，学长就一直给我做替补，没有任何怨言。”
“考虑到学长今年是最后一年，想要留下些什么，完全可以理解。”
体育馆的灯光是那么明亮，明亮到那光洒在及川身上，都变成了让人难以忍受的刺目。
桐生昂平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再抬眼时，眼睛里仍像晃着不大的光圈，模糊了及川的身影，总是被女孩子们夸赞的俊脸也只剩下一个冷淡的轮廓。
可及川不是性格很好的那一类吗？
桐生却发现自己几乎回忆不起来闹腾的、大呼小叫撒娇的及川，想起来的只有在场上仅凭发球轮就让对手颓然不已的及川。
他忽然紧张起来。
“不，不是的，我没有想要抢你的首发，我只是，只是……”
桐生在及川的注视下越发语无伦次，最终哑然地低下了头。
他感觉到在他迟迟说不出话后，及川离开了，可他没想到对方很快又回来了，雪白的纸板递到眼前。
“学长想要上场的话，有考虑过后面的事吗？我们队伍的战术都是围绕我建立的，学长是想要直接担任起进攻核心吗？”
桐生愣住了，及川很快在纸板上画出他们常用的阵容，随后把笔递过去：“请来说服我吧。”
“向我展现，你对队伍的价值不止是替补。”
……
气息急促的桐生，额头布满了汗水，并非练习赛的强度多么大，而是他知道，他今天的表现决定着教练会不会考虑增加他的上场时间。
开局不太顺利，所有的进攻手段都被对面拦下，他明显能感觉到，对面那个一年级生拦网的预判在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不断校正、进化，仿佛他们青叶城西今天就是来给对方练级的一般。
桐生喉咙发干，焦虑让他难以冷静下来，尤其余光中他已经看见了落后的比分，和走到及川身边的教练。
快点……快点做些什么啊，必须，必须改变现在的局面才行。
啪的一声，后背一疼，桐生抬头，入目是岩泉凝视着对面的侧脸：“One more！”
“对不起，我没能像及川那样给你托出合适的球。”
原本还在想对面茂庭要黏答答的甩不脱手，总是能给不成熟的新生擦屁股的岩泉听见这话回过头，头顶的问号几乎具现化：“为什么要像及川那样？”
“他，我是指及川，他不是说今天我们主要打落点欺骗吗？”
“我们刚刚没有在实施战术吗？！！”岩泉震惊，第一时间想要去看不靠谱的发小，但又觉得对方在排球上不至于这么不靠谱，思来想去，只好宽慰前辈，“没关系，接下来这么打就可以了吧？”
因为太过紧张把这件事完全忘记了的桐生：！！！
对哦，他和及川在战术上折磨了这么久，终于找出一个可行的方案，及川说他缺乏一些应变能力，但胜在基础足够扎实，短传的精度很高，他们完全可以做减法，不强调复杂跑动，而是在球的高度、节奏上做文章。
两人去找教练时，又经历了一番折磨，在确定新战术具备可行性，并且大家适应起来并不困难后，才同意让他在练习赛上试一试。
他竟然一着急就全部忘了！
桐生下意识看向场边，热身的及川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神情里并没有任何不快。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望向网那边的对手。
他不想辜负及川，也不想辜负自己。
那就得像及川说的那样——
“去证明你自己。”
伊达工业是最先感觉到场上形势的变化，对面的二传好像一下子想开了，不再执着于传出得分球，而是依靠大量的短平快小球频繁打断他们的一传节奏。
伊达工连续救球的士气骤然被破，在一次死球后的发球轮，青叶城西主动叫停，更换了发球选手。
站在场边的及川彻早已准备就绪，他姿态放松，和桐生交替而过的时候，与对方击了个掌：“不错哦，学长。”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我会将障碍一一扫除。”
桐生眼眶一红，他依然被水汽遮挡视线，及川的轮廓剪影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冷静、强大。
及川彻走到发球位置，手臂下垂，沉静的目光落在网那边的陌生面孔身上。
他在场边早就看出来了，对面的缺口。
伊达工业的人肌肉骤然收紧，目光死死盯着那枚小小的排球。
茂庭要声音放得极轻：“青根，好好学习吧。”
“去学习，这场比赛最有价值的部分。”
哪怕接不住那个人的球，
但你要去感受，去尝试——
然后在未来，成为我们坚不可摧的那块铁壁。
助跑，起跳，挥臂。
那个高高跃起的身影几乎要遮盖住体育馆顶部的十字灯，深深烙印在所有人的虹膜上。
千鸟双目发亮，唇畔不由自主露出笑容。
——我喜欢这个！
她几乎是立即确定。
无论是空间纵深，还是力线流动，抑或极致破空的速度，都是如此地让人心潮澎湃。
一连5个发球，直到第六个才被青根勉力拦下。
及川唇角翘起，抗压性超强嘛，但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及川发完球就下场了，胜负的结果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他和教练都已经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既能够满足桐生学长上场的心愿，又能让他在高强度的赛程中稍微喘口气，这套和现有节奏不尽相同的战术再打磨打磨，也能作为一个出其不意的进攻储备。
这场练习赛，最终还是青城以微弱的优势取胜，桐生凝视着比分牌，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做到了。
他还以为，在及川的光环下，他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及川……对！及川！
他一扭头奔向及川，猝不及防被抱住的及川吱哇乱叫，直呼他不要被臭男人抱。
众人闹哄哄地嚷着要聚餐，伊达工业的队员们在握完手后就去绕场鱼跃了，入畑教练看着被众人包围的及川，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不愧是他一眼看中的二传手，技术精而美就算了，调动人心的力量更是天赋异禀、如有神助。
千鸟将水杯和毛巾一一递给众人，到桐生昂平的时候，她轻声为他送上祝贺：“精彩的比赛，学长。”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千鸟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可是她没有回头，却架不住有人要凑到身边，悄声问她：“怎么样，排球还是比较有意思的吧？”
再微不起眼的人，都能够为了自己心中所想，拼尽一切力量，所以比赛从来都无法简单依赖纸面实力判定输赢。
千鸟本不想理会他，助长他的气焰，然而她不得不承认，排球确实挺有意思的。
所以片刻，她转过身来拿起及川的水瓶塞到他手里，干脆地点头：“嗯。”
“尤其是你的跳发。”
【及川彻好感值+5】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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