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捉影【主攻】》仉庚

2、第 2 章 针对

　　设计部汇报位置在第三个，眼见着第二个部门就快汇报结束，王哥都还没有回来的意思。

　　文吟旁边坐着黄潇潇，最开始看见来的是他还有些惊讶，后面听到王哥的一系列动作顿时变了脸色，查看一遍王哥的资料，在心里将这狗东西骂了千百遍。

　　这篇报表基本格式都能出错，标点符号使用也不规范，更别提数据了，不知道从哪一个过去的报表上复制粘贴下来的。

　　“你被那东西坑了！”黄潇潇压低声音，语气气愤，“估计是记恨今天早上被下了面子，故意整你！”

　　黄潇潇说完，见王哥还没来，让文吟先坐着，她起身去厕所把人揪出来。

　　第二个部门讲完之后，黄潇潇还没回来，设计部迟迟没人上岗。赫龙骧视线落在只剩一人的设计部位置，做了个手势，让这个员工上场汇报。

　　文吟心里隐秘的期待落空，想解释的时候又被赫龙骧一个动作制止，眼睛也没看他，“直接上去。”

　　语气不容置喙，让人生不出拒绝的心思。

　　文吟只好用那份不合格的资料上台。他边讲边改，脑中不断回忆上个月部门工作，马马虎虎应付前半段，注意到老板眉头越皱越紧，知道自己大概要被骂了。

　　想到这，文吟浑身细胞都兴奋战栗起来。

　　“你的汇报很模糊。”赫龙骧说了这一句，眼睛盯着他，像是将他从外到内剖开了，以至于每个器官都在注视下颤抖。

　　文吟觉得自己像是手术台上濒死的患者，只希望有些什么东西，手术刀或者缝合针，要么切除病灶，要么缝合伤口，让内里继续糜烂。

　　“你是上个月才来的新员工，按理说轮不到你。”赫龙骧似乎认出他了，开始提起其他人，“原本汇报的的人是谁，把他叫过来。”

　　这时黄潇潇拽了个人进来，她脸色很不好看，拽着王哥的手发着力，手背青筋隆起，虽然做了美甲，抓力却不小。被她拽着的王哥紧张地抖如筛糠，因为听到了老板的一番话而害怕自己会被责罚。

　　“老板，这是王罡，这次本来的汇报人。”黄潇潇没有多解释，将王哥拽到老板旁边。

　　王哥手里拿着自己原本准备好的汇报表，弓着腰，支支吾吾说不出理由，一张脸涨得通红。他下意识想甩锅，面对赫龙骧平静的眼神油嘴滑舌仿佛生了锈。

　　赫龙骧抽走他手里资料，轻快扫一眼，随手丢在桌子上，纸张与桌面接触发出的声响让人心惊。王哥身体下意识颤抖一下，不管心里如何想，谄媚的态度依旧保持着，随时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做的这份东西已经是你全部的实力了吗？”

　　赫龙骧捏捏山根，嘴唇紧抿从而有些发白。他盯着面前的王哥，有些疑惑：“你应该是公司刚成立时期就在的老人了，怎么还能做出这种水平的东西？”

　　他没给王哥解释的时间，摆了摆手，让他下去重新提交一份月报上来。文吟注意到他有一次捏了山根位置，接着喝了一口咖啡，很快放下了。

　　或许是他的男朋友前两天又一次给他找了什么麻烦。文吟走神想。

　　对于背锅的文吟，赫龙骧并没有迁怒他，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和茶水间看他的眼神一样，是看不敢反抗的弱者的眼神。对此文吟只是低眉顺目，看起来依旧是一副软包子性格。

　　散会后，老板助理按照要求去冲泡咖啡，文吟却在茶水间门口笑吟吟拦住她：“任助理，老板今天是不是不太舒服啊？”

　　助理任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抱怨：“还不是有些员工没事找事。”他接着打量文吟，揶揄道：“你每天这么关心老板干嘛？有个头疼脑热的都观察仔细了，难不成暗恋他啊？”

　　任琳是赫龙骧的大学直系学妹，比王哥这种老油条进公司的时间稍晚，做事认真麻利，职位升得快，背地里被他们说过不少闲话，早就看这帮人不顺眼了。

　　“说不定呢。”文吟依旧笑吟吟回答，口气听起来就像开玩笑，“不过老板都不舒服了还要喝咖啡啊？”

　　任琳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每个打工人上班期间总要找点事情分散注意力，不少员工刚进来时还八卦过老板的感情史，与之相比，文吟只是关心一下身体状况显得并不出格。

　　“老板要喝能有什么办法。”任琳泡好咖啡，对这个新员工摆摆手转身离开。

　　文吟在原地站了会，和善的面具被摘下，露出里面漆黑的底色。他敛了笑容，目光沉沉盯着助理推门进入办公室的动作。

　　虽然早上的会议没有牵连到文吟，他还是单独做了一份月报，在下午去了老板办公室准备提交给赫龙骧。

　　敲了三下，办公室内并无反应。他转身去找助理任琳，将报表交给她，顺便打听赫龙骧的下落。

　　“你说老板啊，他下午五点要去谈合作，半个小时前就走了。”任琳拿到报表，粗略翻了几眼就放在旁边——就算是王哥交的最后也是交给她审理，“你这报表不是帮那姓王的做的吧，可别为虎作伥啊。”

　　文吟想起半小时前自己去了一趟卫生间，心下懊恼，还是嘴角牵出微笑：“我主动做的，早上表现不是很好，所以补救一下。”

　　“行了，去忙你的吧。”

　　文吟被打发走，回到自己工位上继续之前的工作，只是有些无精打采。黄潇潇来找他聊过天，见他没什么精神又离开了。王哥倒是趁着今天老板不在想让文吟继续帮自己做报表。

　　“王哥，你作为一个老员工这样偷懒不好吧？”文吟似笑非笑，“难不成真是巨婴，离了我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那这样你的工资可得归我啊，毕竟除了爹妈，我想不到谁还能对另外一个人这么迁就。”

　　文吟这话带着软刀子，一时间叫王哥有些吃惊，这包子性格的人怎么说话也学会带刺了？难道之前是装的？可他图什么？

　　王哥一时间摸不准文吟的想法，加上部门经理又注意到这边动静跑过来，他只好作罢，只是不悦瞪了文吟一眼，老实修改报表去了。

　　赫龙骧不在，文吟也懒得加班，早早做完了工作，准时打卡下班。他没有做饭习惯，干脆在上个周吃饭的那家餐厅随便吃了点，然后开车回家。

　　枫叶大酒店门口，谈好合作的赫龙骧一一和几位老板道别，看他们上了各自的车之后才缓慢吐出一口酒气，浑身松懈下来。这几个合作商在酒桌上最爱把面子和酒量挂钩，他今晚喝了不少，还算清醒，只是胃有些难受。

　　赫龙骧的车还在维修，干脆打电话叫男朋友来接自己。

　　男友叫佟封，来的挺快，开着赫龙骧送他的那辆蓝色超跑，浑身打扮得像开屏的孔雀。他走近赫龙骧，想来个亲密拥抱，却被对方无情拒绝。

　　赫龙骧绕开他，面无表情上车，只丢下两个字就不再说话。

　　“开车。”

　　佟封背对着他撇撇嘴，转身又变成二十四孝好男友，上车后主动给赫龙骧系安全带。

　　他俯身向赫龙骧，伸手扯动安全带时脖颈暴露在他眼前——这里动脉的搏动能带动香水自然扩香，佟封向来喜欢在这里喷些和自己不搭的木质香水。今天的男士香水味道中还混杂了一点甜腻的莓果味。

　　两种味道能在这个位置纠缠看来两人姿势亲密。

　　佟封扣上安全带，扭头正要给赫龙骧一个文，却见他那双眼睛，从轮廓到眼神度极其锋利的眼睛盯着自己，让人心里发慌，似乎什么秘密都没有容身之处。

　　“怎么了？”佟封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绞尽脑汁找出一个可能的原因，“是还在生气昨天的事情吗？我都说了，那是我朋友的妹妹，照片也给你看过啦。”

　　佟封不担心他发现什么，这个人在感情上愚蠢的很，也懒得要死，除非又切实证据，他不可能和自己说分手。

　　他若无其事发动车子，朝着赫龙骧小区开去，副驾驶上的人果然没说什么，闭上眼睛休息。

　　“待会你送到就走吧。”

　　这是把自己当司机呢！

　　佟封脸色扭曲一瞬，很快恢复正常，只在心里恶狠狠说些咒人的话。

　　文吟觉得自己今天有些倒霉。他盯着旁边引人瞩目的跑车和驾驶座上的男人，下意识右转方向盘擦着对方车尾进入车道。对方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大声骂了一句，而在他副驾驶的男人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那人就不敢说话。

　　副驾驶位上的人文吟认识，正是赫龙骧，旁边的想必就是他男朋友了。

　　看起来并不怎样。

　　文吟面无表情右转，开到最右侧车道和跑车并行，降下车窗就能看见跑车副驾驶上的人。

　　在红灯停下，文吟扭头盯着赫龙骧紧闭双眼的脸，他应该喝了酒，加上男朋友的驾驶技术并不好，所以紧皱眉头，努力想让自己舒适下来。

　　佟封认出旁边那车是故意别自己那辆，而司机降下车窗后一直盯着自己副驾驶，吹了声口哨，嚣张说：“看什么看！这是老子对象！”

　　话语里的炫耀意味太重，文吟下意识捏紧拳头，视线移向佟封的脸，那目光像是要记住仇人的样貌。

　　佟封心里发毛，下意识回避，扭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赫龙骧被他的声音吵醒，难耐睁眼，偏头却只见一辆熟悉的车在右转路灯亮起时果断转向，和他们走了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