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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拾弌 拾弍 拾壹·审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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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壹·审讯
“你们如何确定是我?我这么一个守法好公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警方已经找到了证据,不容狡辩,还是认罪为好。”
伊一轻笑一声:
“证据?刚刚给我看的那一段录像吗?那个可不能作为证据,画面中没有凶手的痕迹,仅凭一段录像就想把我当替罪羊?不可能!我告诉你们,不管你们是受了威胁还是其他,我不可能会承认我没有做过的事情,别妄想了。”
她靠到椅背上,手腕被铐在椅子上。
“你不敢多说,是因为心虚吗?”对面警察目光如炬。
伊一冷哼,她从头至尾都是这种态度:
“测谎仪上也显示我没有说谎吧,我从头至尾都没听到什么它发出警报声,”
她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几根线路,抬眸,
“能用的方法都用尽了,联测谎仪这种不能作为法庭证据的办法都用上了,然后找不出破绽就想要刺激我?我告诉你们,没这个可能!我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我不可能承认。”
她的情绪高昂,但心率确实只有小的起伏,很好地保持在绿色和黄色区域。
“我拒绝接受无聊的审问。”
她说着,靠到椅背上闭目养神。
“她不配合我们的调查。”审讯室外,女警对旁边的队长说道。
“盯死她,别让她再作妖,然后赶紧把人送回第五区医院。”
“第五区医院?那里不是只有精神病院楼吗?”
“嗯,她有多重人格,协案的第一区医院已经给出结果,她的这个人格并不知道她另一个人格杀人,算作案时凶手无意识,判无刑事责任。”
“她是偷跑出来的病人?怎么可能呢,第五区管得那么……”
“不管多严确实是有病人跑出来了,而且医院那边的责任书已经下来了,安保疏漏,巨额赔款,高层换任,一个少不了。”
——这对于受害者及其亲人来说是残酷的。
他们失去亲人的痛楚怎么可能只是巨额赔偿就能够弥补。
“怎么样,糜孤?你感受到心脏传来的痛苦了吗?”
伊一拔出刀。
“糜孤,你要不要看看你的姐姐?她很漂亮,她的皮囊是我所有作品中最漂亮的,但我没有留下她的皮囊——我留下了她的左眼。”
伊一戴着手套将密封在玻璃瓶中做了特殊处理的东西拿出来。
“怎么样?这颗眼球是不是很漂亮?这是我跟我妹妹学的,她从事法医工作前有一间私人画室,作为一个疯子,她最喜欢画人物画,她的半身人物画呀很传神,特别是眼睛,你知道为什么吗?”
糜孤听着。
他想死。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感觉到刀刃刺进他的心脏,剧痛传遍了全身。
可他往下看却看不到一丝血迹。
没有血迹?
怎么会呢,这绝对不可能。
“糜孤,你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对不对?”
病房中没有透进来一丝光亮,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到在黑暗中无限放大的伊一的声音。
“唉,她的每一幅画都是一条生命,你懂吧?在她开始行凶一年后,我这个做姐姐的才发现。我当时很震惊,我怎么都想不到她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所以我好好教育了她一顿,就是从那个时候,我突然发现,我妹妹流的血是绿色的!
天呐,我真的被颠覆了认知,然后我去看医生,医生说我并不是色盲,哇,我当时觉得这个世界真是乱,太乱了,人的血怎么可能是绿色的呢?于是我又好好说教了一番那个满口胡言的医生,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我很清楚我是清醒的,但他们硬要说我神志不清,说我是精神病。然后我们家所有的钱都为了治病赔了出去。
哦,我说了那个屠夫吗?就是那个屠夫,他对我起了贪心,他卖的肉挂着猪头,可是我知道那些都是人肉,天呐,真是乱透了,我明明是属于正当防卫才杀了他,他怎么能让我赔巨款?这不合乎常理,根本不合乎常理,他们都说是我看错了,我被病魔缠身,神志不清了,哼,他们都是一伙的。糜孤,我跟你说……等会儿,我说到哪了来着?唉,怎么这么大一股血腥味?糜孤,你闻到……”
“伊一!”
——白窗帘透进来光亮。
伊一躺在地上,身下是一滩血泊。
“救人,快救人!”
一个医生慌张的声音回响在寂静的走廊。
此时,正是万物复苏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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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弍·短章
伊一最终抢救失败。
没有人能解释她为什么还能说那么久的话。
唯一比较勉强的解释是:
她手上的刀片很薄,加上声音很缓,没有大幅度的运动,所以血流速缓慢,并且刀没有刺中要害。
又或者是,她还想继续和糜孤说说话,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所以她坚持下来了。
只是没有坚持到最后而已,她还有话没有说完。
公元3002年1月1日。阳历。
这天是伊一和糜孤两个人共同的生日,旁人在欢庆元旦。
但自从伊一死后,糜孤变得自律,又或者说,他开始自我约束。
但他延续了伊一的疯狂。
好在这只存在于对待他心中的敌人。
心狠手辣的处事,不在乎他人的痛处,像一个疯子,一个恶人,大恶人。
他存活于这个世界上。
这天是元旦节。
糜孤失踪了。
只留下一滩血迹在伊一墓前。
第二天,守墓人清扫时发现了那滩血迹。
新闻是这样报道的:
“近日的杀人案凶手,以及两年前连环杀人案的凶手,确诊为人格分裂精神病患者伊某,被判无刑事责任,但警方在精神病院内于次日发现其尸体,国民之中的那个大隐患终于已经失去了作案能力,真是皆大欢喜,有时法律无法对受害者给出一个满意的判决,但是举头三尺有神明——这是报应,血债血偿……”
而关于糜孤的新闻是这样报道的:
“糜家二公子糜孤在昨日失踪,今早八时,守墓人于伊某衣冠冢前发现大摊血迹,据医生说明,这样的出血量必死无疑,但是却没有发现任何关于糜孤的踪迹……”
有人说伊一还没死,有人说是糜旎没有死在那场车祸里,适时救了弟弟,还有人说,其实真正的幕后黑手是不久前接手糜家产业的周凓——
这一说法有理有据,因为糜旎糜孤死后,最大受益人就是他,而且只有他,所以由他来管理糜家产业……
“怎么样?好看吧?”
糜孤推着轮椅,询问伊一。
伊一点了点头,轻应一声:
“是很好看。”
“那你有想起来什么吗?”
“没有。”伊一轻轻摇了摇头。
她失忆了。
而糜孤正在精神病院照顾她。
——伊一,最终抢救了回来。
糜孤花钱请人来治疗她,现在她的状态已经有了很大的好转。
“伊一,你想和我结婚吗?”
“结婚?”
“是啊,你不想和我结婚吗?”
糜孤轻声问她,但伊一没有回答她。
她掐断了手边那一枝花,然后掐断了第二枝,第三枝,第四枝……
她没有说话,将花握在一起,抓成一束,递到糜孤面前。
“那你愿意和我结婚吗?听说我是一个杀人犯,我杀了很多人,你就不怕我有一天也杀了你吗?”
糜孤抱住她。
“我可以死在你手里。”
他发现他并不恐惧死亡。
他只是和别人不同,他一点都不希望她死。
他害怕她死了。
“伊一?”他闭着眼睛疑问一句。
“你说。”伊一摸了摸他搁在她肩膀上的脑袋。
现在的伊一穿着糜孤送给她的白裙。
她的手上还多了一条糜孤送给她的红绳,时不时会和她手上和别人特殊区别开的白色手环碰到一起。
他送礼物的时候告诉她:
当你心情暴躁的时候,你就想想你还有我这一个爱人,看看他送给你的红绳,你会不会……”
后面的话伊一记不清了,她将花塞进他的手里,声音很轻:
“糜孤,我们结婚吧。”
“伊姐要结婚了?”
伊一没回答这个问题,丢出两张牌:
“对尖。”
“哇哇哇,原来剩下两张对尖在你手上——对二。”
“炸你。”
“你有病是吧?炸我干什么?地主是尹姐。”
“什么鬼尹姐?你这个文盲,那个是伊,懂不懂?单人旁一个尹,你说别人名字竟然只念一半。”
“我不懂,就你懂。”
那个人丢了牌,伸手抓住说他那个人的后颈使劲晃,
“伊姐你看他,总说我。”
伊一没说话,倒是另一个人开口:
“那你还说我有病啊。”
“你本来就有病了,不然也不会来这个地方。”
“我都说了是误诊,误诊,误诊,误诊,我这个盗墓的怎么可能是精神病?”
“我信你,我信你哦。”
“我打你啊,阴阳怪气,我要把身上的陈年尸气传给你。”
“你就咒我吧,是要我怎么样?!”
“你们谁赢了?”
糜孤端着果盘走进来。
“小六你竟然弃牌,你肯定是输得最多的那个,给钱!啧啧啧,看你这一串电话号码。”
“哎,你这么较真干什么,都已经结束了,吃水果,吃水果。”
“你这个老六,你竟然耍赖,你说这是你第几次赖账了?”
“这都数不清,我看你欠了智商税——”这句话特别小声。
“好啊,我可是听到了。”
“吃水果吧,别闹了。”被人叫错姓的人开口,打断了这场闹剧。
“OK。”
“好的,没问题。”
糜孤将水果叉好递给他们。
“哦,对,忘了一件事。”那个人冷不丁开口,因为嘴里吃着水果声音还有些含糊。
他话一出,另外三个人都反应过来,看向糜孤。
“怎么了?水果有什么问题吗?”糜孤歪了歪头,疑问。
“不是这个……你要和尹姐结婚了?”
一个人拍了下说话那人的后脑勺,小声提醒:
“是伊姐!!。”
当事人之一的女方收回目光,继续吃水果。
哦,不是问她就行。
“对啊。”糜孤笑道。
“Oh my god,那你去告诉了伊姐的亲人了吗?”
“她没有亲人。”
“啊?不是还有个妹妹吗?”那人表情浮夸。
糜孤看了一旁安静吃水果的伊一,笑了笑。
“不用试探了,我知道一切,伊一的妹妹就是伊一。”
伊一闻言,抬头朝糜孤笑笑,咬了一口自己那份削成兔子形状的苹果。
真是一个聪明的人。
连这个都知道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