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亲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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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夜晚不能出现旺仔，这是明随刚把一瓶旺仔牛奶放到江时渡工位上时，得到的新知识。
“完了师兄，今晚我们别想歇着了。”
沈清梨话音刚落，桌上的座机电话便响了起来，急诊来电，情况不容乐观，值班医生齐齐出动。
“……这么灵的吗？”明随赶紧把桌上的牛奶踹兜里。
沈清梨跟着江时渡的脚步往外走，不忘回头安慰，“没关系嫂——早早结束，兴许这杯牛奶你喝掉之后，今晚就安静下来了。”
江时渡也在往回看，明随觉得他是在看自己的衣兜，眼神非常莫名其妙。
“……”
干什么？不会是觉得他犯了“行业禁忌”，想找他算账吧？
趁着他们还没走，明随赶紧把旺仔全部喝掉，还倒置着颠了颠，表示已经一滴不剩。
江时渡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还是选择了沉默，和其他医生一道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事与愿违，自从那瓶牛奶开始，整个夜班心外科医生都没消停，尽管“罪魁祸首”已经把瓶子都扔得老远毁尸灭迹，医生们依旧忙得马不停蹄，明随也是实实在在地体会了把旺仔在医院的“威力”。
待到晓雾将歇，觉得江时渡终于要下班了时，对方来了句，“还有台手术要做。”
认为自己工作已经够忙的大明星一整个大跌眼镜。
这么高强度的工作，要他来，哪里会是只有低血糖那么简单？
从昨天在医院留到半夜，到今天的早早起床，他之所以等江时渡，不过是想把品牌方送来的眼镜交到对方手上，好将二人之间的纠葛一笔勾销。
但现在，明随顶着睡眠不足的黑眼圈，看着江时渡忙碌一夜依旧坚定的背影，将眼镜盒重新放回了礼物袋。
算了，昨晚的牛奶都没能喝到嘴里，今早总不能再不吃东西。旺仔不能喝，喝汤总可以吧？在将眼镜送去抵债之前，他也不是不可以管江时渡吃顿饭。
酒店离医院稍远，顺利的话驱车只需十几分钟，但若是碰上早高峰，时间最少要奔着半小时去。明随计算了下时间，回酒店是不够用了，但这顿饭他也不是没办法做。
摩天楼群耸立的江城承载着数不尽的繁华，奔波其中的每个人都在为明天添砖加瓦，没有人会特地去注意医院旁充满油烟的小巷，除非你是患者家属，想要让亲人在消毒水中尝到家的味道。
明随按照叶漫新的姐姐所说，拎着去菜市场买来的新鲜食材，踏入了这道满是人间烟火的小巷。
巷子简陋但却整洁干净，前来借火的客人井然有序的排着队，空间逼仄，但并未让人觉得不适。
队伍的末尾，初次到来的大明星在等待的空隙打量着这处爱心厨房[1]，两侧的灶台用煤气罐生火，工具齐全，墙上挂着的红字标明价格，只需一元钱，便可使用店家备下的食用油和调料，亲自掌勺。
按照叶漫新姐姐的话说，这里的露天式厨房做起饭来会味道乱窜，口味重的还好些，若是口味清淡，指不定就能尝到上位客人留在锅里的苦瓜味、隔壁灶台飘来的呛鼻辣椒味。
为了不让手中的汤味道古怪，明随瞧着前面哪位客人做饭下料不重，便准备挑对方的锅下手，势必要让江时渡尝尝他做饭的天赋。
赶到医院时，医生交接班刚刚结束，马上就能回家睡觉的江医生却丝毫不见下班愉悦，面无表情的收拾东西，沈清梨和他说话也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
“师兄，我今天给你卜了一卦，要不要听听卦象如何？”
“……”
“我还新学了个塔罗占卜，你先别走，等我去拿水晶球。”
“……”
“给你算算什么好呢？明天的下班时间？还是回家能不能喝到旺仔牛奶？”
沈清梨满嘴跑火车，江时渡忍无可忍终于开口，“请做一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随之还有沈清梨拿出的所谓的水晶球——一颗苹果。
“噗——”
站在办公室外的明随没忍住笑出了声，直接将二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沈清梨双眼一亮，先别人一步问他，“来接师兄下班吗？时间刚好。”
江时渡却不知是因为起身幅度太大还是怎么的，忽然眉头微皱，面上疲态尽显，脚下还一个踉跄差点碰到旁边椅子。
明随看着摇摇欲坠的江医生警铃大作，生怕他下一秒又要昏倒，赶紧跑了过去。
“又低血糖了？刚好我炖了汤，你直接喝就行。”
江时渡刷的抬眸，眼光精亮，“你炖汤？给我？”
明随被他突然的神采奕奕吓了一跳。
有什么问题吗？
怎么的呢？炖的汤也不能进这个办公室吗？
他求助的看向沈清梨，对方收回一颗苹果，转身往外走。
“我去拿葡萄糖。”
“……”
明随把保温桶往身后藏，“要是不能喝我就拿走。”
“能的。”江时渡敛了表情，只唇角上扬，微微浅笑着，“谢谢你，我很高兴。”
保温桶打开，三鲜菌菇汤的香气逸散开来，明随一边递给江时渡勺子一边观察他神色，见这人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就知道自己这汤讨喜。
江时渡一边啜着汤一边又低声道谢，“说好的我给你炖汤喝，没想到先让我喝上你做的了，谢谢你明随。”
连着的两句话明随都觉得直白的很，耳朵不知怎的烧了起来，红的恨不得滴血。
“喝就是了，我是怕你又因为我低血糖，你别误会。”
“嗯。”
江时渡一想到明随真将昨晚那瓶旺仔当真，就忍不住想抬手揉他头发。
都说这人脾气不好，又有谁能想到他竟会这般好骗？
看着桌上的这份意外之喜，江医生抬起的手终究还是放下了。他是想和明随亲近，但他也怕等会儿这份惊喜直接扣他头上。
保温桶旁边还有一个礼物袋，江时渡一看logo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他慢条斯理的喝完汤，抽出纸巾擦嘴，把话说的漫不经心。
“昨晚的病人经过抢救，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今早的手术也很顺利，这十几个小时的忙碌很值得。”
明随坐在椅子上，脚下一蹬，轮子借着力把他带到了江时渡身边。
“你每天都这么忙吗？”
“差不多，没有早台的话会轻松一些。”
早上的第一台手术被简称为早台，在当日手术室排程中第一个操作。夜班和早台连在一起对医生来说习以为常，江时渡适应这种高强度的工作，累是累了些，但很有成就感。
明随对于医生的工作日常却是一无所知，若非拍戏来医院取景，他又哪里会看到江大公子能忙得脸色发白，还随时低血糖？
看着对方喝完汤逐渐恢复血气的面色，明随心情很好，主动提议，“疲劳驾驶不可取，你家在哪儿？我送你。”
“这……”江时渡按亮手机屏幕，扫了一眼后开始犹豫，似乎是在计算自己忙碌了多久。
“这太麻烦你了，能喝到你做的汤就已经很满足了。我家在玫苑那里，离得挺远的，你若是担心我开车，我还可以坐地铁的。”
明随打量了番江时渡，脑中实在是想象不出他冷脸挤地铁的模样。
“玫苑和我顺路，我送佛送到西，你走不走？”
江时渡脸上酒窝浮现，双眼微眯，像是只得逞的大尾巴狼。
“那就多谢你了，明随。”
离开时经过爱心厨房巷口，红色的立牌原先不觉得显眼，但去过一次后就总忍不住往那边瞧。
明随斜过来的眼神刚好被江时渡捕捉到，他顺着一道看去，里面还有客人在，刚巧其中一人扔进去块儿嫩豆腐，油花四溅，吓得那人拿着锅铲往后撤。
“你了解那个地方吗？”
错过了早高峰，路上已没有那么多的车辆，明随握着方向盘把车开得很稳，只是巷子里的“一元钱做饭”在他脑子里如何都挥之不去。
“不了解，但听说过。店家是对夫妻，一直干着亏本买卖，好在上面也注意到了他们，很支持他们的做法，还给了拨款。”
明随心里的紧绷散去了许多，这样一个又租房又提供柴米油盐的店铺，一元钱哪里能够回本？
江时渡坐在副驾驶上看他，“你在这里做的汤？”
“叶漫新的姐姐告诉我的。”
“她术后恢复得不错，后期多观察不会有什么大碍。”江时渡指的是叶漫新，“你和她姐姐很熟？”
“还好。”明随刚应下便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姐姐的名字，一时间嘴唇紧抿，心里沉甸甸的。
“她姐姐说，那里都是重症患者的家属。因为住院时间太长，周边的饭菜都吃腻了，就会想吃一口家里做的饭。”
“嗯。”
“昨天她还自己过来做，撒盐的时候手一抖，一锅菜又咸又苦。”
“嗯。”
明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这些，毫无意义的话本不该出现在他和江时渡中间，但可能是因为这人就在巷子隔壁的医院工作，或许能为那些借火做饭的客人带来希望。
但这又谈何容易？癌症非一朝一夕能够获得突破，其他疑难杂症甚至连为其深耕研究的人员都没有。江时渡也不是救世的神，挥挥手洒洒水，就能普度众生。
“江时渡。”等红灯的间隙明随喊他，“叶漫新的姐姐还有希望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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