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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伤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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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随的生活再次变得按部就班,角色指导即将接近尾声,他往心外科跑的次数也在变少,更多的是待在剧组租下的场地内拍戏,这意味着他和江时渡的见面也越来越少。
与往常无甚不同的一个早晨,大明星正闭着眼睛站在洗漱台边刷牙,陡然想起了那个震惊江城的无人机表演夜晚,想起了那位上班开SUV的江医生。
他们当真是许久未见了,上次分开还是在对方家中,他昧着良心说谎话,一点都不好受。
伤口会在记忆深处腐败,但并不代表其会被真正掩埋,他没有嘴上说得那般轻松,做不到“好了伤疤忘了痛”。但他同样不解江时渡现在解释还有什么意思,当初无论是何种原因没能出现,现在再想弥补也一样回不到从前。
他这样想,并不是斤斤计较,不愿意接受对方的道歉,而是这场道歉什么都改变不了,顶多是降低一些在他这里的危险系数归类,从“高危”变成了“危”。
从“参与者”便成了“被迫旁观者”。
那他们可以勉强做个朋友?如果江时渡愿意只做朋友的话。
嘴里的泡沫再不吐就要兜不住了,明随睁开眼抓紧时间洗漱,决定把那些乌七八糟的先放一放,将当下的这部剧拍摄完毕再说。毕竟其他的都是浮云,唯有事业是真金白银。
时间流逝飞速,有位男演员一直在被喊卡,一上午过去效率低得可怕。明随陪着找感觉但却一直在被哭哭啼啼,好不容易熬到了剧组发盒饭时间,他吃完就溜,生怕再被导演薅过去帮着对戏。
一边在医院逛哒一边胡思乱想,明随就搞不懂了,一个男人有什么好哭的,挨了顿骂而已,擦擦汗接着干不就完了吗?
“不理解。”
“我不理解!!”
正摇头啧叹小声嘟囔,结果耳边同时响起道女声,嗓门更大,直接把他吓一哆嗦。
明随惊恐地抬起头,发现自己竟逛到了心外科来,这里的医生护士早就被他混出了个脸熟,刚刚开口那位正是他的老粉尚医生,出了名的中气十足。
尚医生正在办公室内义愤填膺,病历本啪地摔在桌子上,面红耳赤。
“这个周岩到底是谁啊,都没挂过我们心外科的号,一连几天投诉江医生,今天竟还把篓子捅到主任那里去,我真服了。”
医生接到投诉是常态,附院对此的处理机制是让被投诉者先去和患者沟通,寻求和解,争取让患者取消投诉;如果和解不了,整个科室都将面临处罚,扣个大几千都是少的。
这因投诉所扣的钱终将平摊到每一位医生头上,简而言之,集体扣工资。
也有不连累他人的处理方式——被投诉者直接停诊三天,科室减少放号。看似快刀斩乱麻及时安抚患者,实则带来的问题会更加严重。
一旁的医生也笑不起来,“江医生的号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向来是提前一周就被约满了的,要是直接停诊,之前好不容易约上号的患者怎么办?对他们不公平。”
这话说的就像是默认江时渡会直接选择停诊,明随听着,心里忽然不舒服起来。
“他之前被投诉,都是怎么处理的?”
心里那股劲儿莫名其妙的,谁都不希望每天好好工作却被同事连累,但“会被江时渡连累”这件事,就是会让他觉得别扭。
办公室的医生这才注意到他的到来,一个个对他印象颇深,都知道江医生手下带着的大明星勤奋敬业,单一个缝合都练习到了二助水平。
“明随?来找江医生吗?他这几天请假了。”有医生是这么回复的。
明随:“我应该知道那位周岩是谁,或许能帮助你们江医生,不需要他停诊,也不需要你们科室上缴罚款。”
午休时刻,办公室内的医生大多去餐厅就餐,余下的医生并不算多,他们互相对视了眼,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上缴罚款倒没什么,谁还没有几个投诉呢?我们一般都默认全科室一起承担。江医生本来投诉就最少,偶尔接到了也是直接把罚款补上,都没给我们共同承担的机会。”
“我们主要是生气这次投诉他的人,根本就没就诊过也就算了,投诉理由也很奇葩,说他恶意伤人!这不神经病吗,我们江医生是那种会动粗的人吗!”
医生们越想越气,“要我们交罚款可以,但不能是为这种无效投诉!”
明随:“……”
今日这份投诉落到江时渡身上应该不怨,他现在完全可以确定那位周岩是谁了。
——周京隽。
他记得拍戏的时候听谁说过这么一耳朵,周京隽的本名叫周岩,周京隽只是艺名。
本以为周京隽来投诉是心存怨愤,毕竟江时渡半道出现把他带走,坏了他好事。但从这投诉理由来看,估计江时渡还动手打人了。
怎么那天早上没听提及?
明随回了拍摄场地,准备完成工作后去找一趟“采花未遂”之人,他提前发了消息,将见面地点约在了医院楼下的面馆。
对方最先发来的位置是在一家酒店,简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明随理都没理,干脆甩了个面馆的定位过去,并附消息:爱来不来!
他在面馆坐了足有半个小时也没见周京隽身影,发出的消息也无人回复,明随起身打算离开,刚好碰到推门而入的陈野。
这人看到他就拽着不让走,以往的大嗓门全部转为了捏着他手腕的力道,怎么都挣脱不了。
陈野咬牙切齿,“你别走,你不许走!不是我说你有没有良心,你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你不就在这里吗?怎么江时渡想吃这家的面还要我来买?他受伤了你知不知道?你让一个病人自己照顾自己吗?明随你可真是心狠!”
“你休想跑!你得和我一起去找他,你必须去照顾他!”
明随:“……”
直到被强拉硬拽上车,明随都觉得离谱,一个曾经霸凌他的人强迫他去照顾自己心爱之人……这是什么离谱操作?更离谱的是他刚坐上陈野副驾驶,就看到了自己要约的人姗姗来迟。
目送对方进面馆,下一秒果不其然向他发了消息。
【周京隽:人呢?】
【我有病:你来太晚了,我已经走了。】
【我有病:你不守时,算你放我鸽子。】
【周京隽:我车子半路抛锚了!】
陈野边开车边质问他,“我怎么觉着,你俩关系不好啊?”
“谁俩?”刚和周京隽聊天结束,明随一时没反应过来。
陈野瞪他。
“……”
明随干脆闭嘴。
车子开进玫苑,被拽进电梯站在江时渡家门口后,“大嗓门”把打包的拉面塞进他手里。
“拿好!”
明随听话照做。
“按门铃!”
江时渡家的智能门锁叮咚一声。
在大门打开之前,明随转头对着身边人来了句,“你看我现在像不像又被你霸凌了?”
陈野伸手想捂他嘴,大门恰巧打开,朝他伸来的手转而朝着后背而去,直接将他推进了江时渡家中。
做完这一切,陈野像是完成任务了似的,关上门拍拍手走了,丝毫不管门内被撞到的江医生以及撒了一地的拉面。
玄关处的地毯湿了一大片,幸亏房主没有将鞋子脱在一边不管不顾的习惯,不然撒掉的汤汁非将其腌入味儿不可。
后背上的助力劲道不小,脚下门槛又一拌,明随直接扑到了前来开门的江时渡身上,俩人双双栽倒在地,明随额头还磕在了对方下巴上。
“嘶……”江时渡倒吸一口凉气。
明随赶紧爬起来,手上提溜的食品袋还在湿漉漉的往下滴水,他斜睨了眼,第一时间推卸责任。
“不怪我,是陈野。”
“没关系。”江时渡坐起身,双手搭在膝盖上,颇为好脾气的原谅了他,“能拉我一把吗?我没办法起来。”
他伸出一只手来,明随这才看清他手指骨节上包扎的纱布,双手都有,还有淡淡的药香味。
明随这才想起来白天在心外科时医生所说——江医生请假了,没来医院。
“怎么搞得?”他没碰对方的手,扔掉手中的塑料袋,托着胳膊将人扶了起来。
“面洒了,你想吃什么我可以再给你做。”
“不重要,你怎么来了?”江时渡收拾脏掉的地毯,将其裹好一道扔进了垃圾袋内——不准备要了。
“我……”大明星想说自己是被强掳过来的,但心思都对方大开大合的动作吸引了去,一整个心惊胆战,生怕那纱布上有血迹渗出。
偏生那本就是位医生的当事人毫不在乎,一通操作还真让伤口开裂了。
客厅就有医药箱,各种东西散在桌子上,俨然是刚用完还没来得及收拾。江医生坐到沙发上,把手上的纱布解开,重新上药。
“能麻烦你帮我湿块儿毛巾吗?”江时渡客气开口。
偌大的房子内只有一扇开着的门,正是上次明随醉酒所睡的房间。大明星想都没想便走了进去,一抬眼,注意力全被浴室内的洗漱镜吸引了去。
——墙上映出了许多个愣在原地的人,对方眨眼他们也跟着眨眼,只是有大有小,有的工整有的扭曲,有的照的人像完全有的只能映个一半。
裂纹横亘其中,血迹斑驳,再不复原来模样,明随一下子知晓了江时渡的伤口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