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系统攻略指南【快穿】》秦拾衣

46、完美结局

　　“温橘！”有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惊恐和不解。

　　丧尸王猩红的眼睛盯着这个不自量力的人类，像在看一只蝼蚁试图撼动大树，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所有人，掩护！”余元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字字带着血气。他嘶吼着，从掩体后站起来，手中凝聚出最后一团火。

　　“made,拼了。”

　　所剩无几的异能者拼尽最后的力气，各式异能绽放，组成最后的狂欢，什么都做不了的也扯着嗓子发出怒骂。

　　崔滦动了，他半跪在地上，双手撑地，额头青筋暴起，无形的锁链缠上丧尸王的四肢，硬生生将他定在了原地一秒。

　　只一秒。崔滦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倒在地。

　　就这一秒，余承安蹬碎脚下的碎石，整个人像一支脱弦的箭，扑向那个比她高两个头的身影。她的手里攥着那管淡蓝色的特效药。她用尽全力，打算将特效药灌进丧尸王口中。

　　余承安停住了。

　　丧尸王只是抬手便精准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骨头咯吱作响，剧痛顺着手臂蔓延到肩膀。

　　“你以为，我真的被定住了吗？”

　　余承安腕骨被捏碎，五指不受控制的张开，玻璃瓶子掉在地上叮咚作响。

　　下一刻，药剂被弹飞出去，在几米外的碎石上摔得粉碎。

　　丧尸王那张裂开的面孔上，猩红色的眼睛直直盯着她，里面没有愤怒，只有玩味的审视。

　　“你以为有用吗？我都听到了。”丧尸王说。

　　丧尸王的手覆上余承安的脸，冰冷的触感从皮肤渗进骨头，冻得余承安一哆嗦。一股无形的吸力将余承安全身笼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像被漩涡卷进去的落叶。

　　钟童死前就是这样的感觉吗？意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身体里往外拽，视线最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身体和被抽空了一样发冷。不过没事，他马上就下来陪你。

　　明明在被吞噬，灵魂一寸寸被撕裂碾碎，余承安嘴角竟然还在往上翘。

　　丧尸王不理解她为什么还笑得出来，却本能感到不安想要松手。

　　另一只沾满尘土和血迹的手缓慢抬起叠盖在他的手上。

　　吞噬还在继续。

　　一直以来被精神力掩盖的异相终于显现。余承安全身泛着淡蓝色光芒。

　　透过手指间的缝隙，丧尸王看到她充满恨意的眼神。

　　去死吧。

　　明明没有声音，他却读懂了余承安的意思。

　　夕阳的余辉穿透了他的身体，在地面上投下交错的影子。

　　下一刻淡蓝色的光芒从余承安身体里喷涌而出，铺天盖地被丧尸王吞噬。

　　他吞下的不是猎物，是一颗已经拉掉引信的手雷。

　　真正的杀局不是崔滦，而是默默喝下药剂的余承安。

　　还有比被吞噬更能触及他精神核心的方式吗？至少余承安想不到。

　　“你——”丧尸王的声音被光吞没。他的身体由内而外开始崩解。猩红色的光芒与淡蓝色的光交织、撕扯、互相吞噬，血从裂缝中涌出，尚未落地就被蒸发成暗红色的雾气。

　　在越来越亮的淡蓝色光芒中，丧尸王的身体不断扭曲、变形、消散，最后形成一道冲天的光柱，撕裂了厚重的云层，贯穿了天与地。

　　远处，崔滦的声音撕心裂肺：“温橘——！”

　　余元死死按住想要冲过去的崔滦，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雨无声飘落。那些残存丧尸在雨中融化，先是表皮，然后是肌肉，最后是骨骼，一具具化为黑色的液体，渗入大地。整个瑶光基地都被笼罩在淡蓝色的雨幕中。

　　晏阳沉默看着远处通天的光柱，这次是真的结束了吗？

　　光柱开始收缩，先是钟童，然后是那些在战斗中牺牲的人，赵明、孙立国、刘行含、王浩，有名字的和没名字的，过去的，现在的被丧尸王吞噬过的人一个接一个从光中坠落，除了余承安。

　　晏阳后来推断，是因为余承安与丧尸王的精神核心发生了爆炸性共鸣，两个人的意识在那一刻彻底纠缠、抵消，共同消散。

　　这次没人阻拦。余元和崔滦同时冲了过去，颤抖的指尖探到了微弱的气流.

　　“医疗兵！谁会！她还有救！”

　　“我，我学过，我来。”

　　基地幸存的人群在丧尸被雨水溶解之时兵分两路，一些还有能力的青壮年被晏阳带着前来支援。

　　温度扫过一个又一个面庞，心脏沉了又沉，终于他看到熟悉的面庞后，心脏骤然一停。

　　钟童身边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温橘呢？”他不敢置信地问。

　　余元沉默地拍下他的肩。

　　滚滚热泪从眼眶落下，压抑不住的哭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奏出盛大的挽歌。

　　他们赢了吗？赢了。

　　但没有人笑得出来。

　　余承安伸手想替舅舅擦去眼泪，手指穿过了舅舅的脸颊。

　　那滴泪从她掌中穿过，砸向地面。

　　【宿主现在为灵魂状态，无法对现实事物施加影响。宿主不该盲目上前。】

　　【统妹，这么久不见面你确定第一句话就要批评我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就在余承安以为就此结束之际，新的消息弹出。

　　【宿主，好久不见。】

　　余承安两眼弯弯，【统妹，好久不见。】

　　【你不是保护我了吗？太帅了，统妹。所以，不要伤心啦。】

　　宿主灵魂被抢夺触犯到了系统的底层代码，休眠中的系统就此苏醒，千钧一发之际护住了余承安的灵魂。

　　余承安的声音继续传来，【这么下去，我都要爱上你了。】

　　【宿主请勿调戏系统，再有违规，扣除20积分。】

　　余承安笑出声来，目光落在身前的废墟上，仿佛看到重建过后的瑶光基地。

　　尽管付出太多代价，但至少，还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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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晏阳睁开眼，看到的是熟悉的基地天花板。跟入睡之前看到的别无二样。眼眶一点点泛红，先是无声地流泪，然后压抑不住地哽咽，最后捂着脸，像孩子一样哭了出来。

　　结束了，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基地的战后重建会议在一栋勉强还算完整的楼房里召开。余元主持，崔滦、钟童、晏阳、新提拔的各队队长都在。余承安站在会议室的角落，透明的轮廓在阳光里泛着微光。

　　“基地的重建不能只靠我们这几个人。”余元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更多的物资。晏阳，你的疫苗研究不能停，那是我们以后对抗丧尸最大的底牌。”

　　“疫苗的量产还需要时间。”晏阳说，“但研究方向已经确定了，接下来就是优化流程和寻找原料。我可以去找老师求助。”

　　崔滦揉着还缠绷带的肩膀，龇牙咧嘴：“原料的事我去谈，瑶光附近几个小基地还有些存货，以前不肯给，现在嘛……”他冷笑了一声，“他们应该能分得清轻重。”

　　“物资交换可以，但不能强抢。”余元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知道知道，我有分寸。”

　　钟童坐在角落，没有说话。她消瘦得厉害，整个人看上去更沉默、更坚硬，像一块被烈火淬过的铁。她的目光偶尔扫过余承安站立的方向，然后又移开。

　　余承安明知道她看不见自己。但她还是冲钟童展颜微笑。

　　被丧尸王吞噬的人中只活下来钟童一个，原因未知。钟童醒来后问的第一句话是：“温橘呢？”没有人回答。她就不再问了。自那以后，沉默成了她最坚硬的铠甲。

　　身体上的伤，基地能治，但心里的伤，只能靠她自己。

　　“还有一件事。”晏阳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为了表明基地与之前的不同，以及给现存大家信心，展示基地已经迈入新的轨道，我提议，基地应该改个名字。”

　　“我提议曙光。这也是温橘之前的想法，大家有没有别的建议？”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余元掐灭烟，率先发表建议，“我没意见。”

　　五票弃权，三票反对，十二票同意。

　　余元说，“以后瑶光基地就正式更名为曙光基地。”

　　一众掌声中，晏阳的掌声格外激烈。他做到了答应余承安的事。

　　“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余承安的声音从记忆中传来，“如果末世真的结束，那么你要把瑶光基地改名为曙光基地。”

　　余承安靠在椅背上，看着完成的主线任务【把舅舅一家护送到曙光基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钟童是最后离开会议室的。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会议桌--上面什么都没有。她垂下眼，轻轻关上了门。

　　舅舅家新换了房子，舅妈刘箐在做饭，舅舅在厨房里帮忙。

　　温晗最先看到门外钟童，扔下手里的试卷跑过来，仰着脸问：“钟童姐姐，你要留下来吃饭吗？”

　　钟童蹲下来，和他平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不了，姐姐就是来看看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姐姐。”

　　温晗的眼睛亮晶晶的，“那你知道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吗？爸爸说姐姐去其他基地帮忙了，姐姐怎么要帮的人那么多啊。”

　　“很快。”钟童别过头去，她怕眼泪突然地掉落，“等她把事情办完，很快就回来。”

　　温晗“哦”了一声，又跑回去继续写卷子。

　　爸爸说过了，他要好好学习，才能帮上姐姐的忙。

　　钟童站起来，看着那扇敞开的门，看着忙活的刘箐和温度，看着小小的孩子。最终还是没有进去。

　　温度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看着钟童离开的方向，很久没动。刘箐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温度没应，只是把锅铲攥得更紧了。

　　钟童绕过重建的工地，去了后山。那里有一片新辟的墓地，埋葬着那些没能等到曙光的人。她在刻有温橘姓名的墓碑前停下，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几颗糖果。荔枝味的，包装纸皱皱巴巴，是她后来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她把糖果一颗一颗放在墓碑前，排成一排，整整齐齐。

　　祭奠亡人本该用酒，可钟童记得余承安不爱喝，最后也只是把水洒在墓前。

　　墓碑沉默着，没有回应。钟童也沉默着，不言不语。

　　“对不起。”声音微弱到不留意就会听不清的地步。

　　【原谅你。】

　　远处的工地上，有人喊着号子，叮叮当当的声音传得很远。

　　余承安站在钟童身后，看着她把自己那杯酒喝完，看着她在墓碑前蹲了很久，看着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朝另一个空荡方向敬杯酒后转身离去。

　　她没有跟上去，静静站在墓碑前，看着那排荔枝味的糖果，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统妹，灵魂真的不可以吃糖吗？】

　　【不可以。宿主，任务完成。即将传送至下一个世界。】

　　余承安吸了吸鼻子，把那点酸意逼回去。【下个世界见，统妹。】

　　【下个世界见，宿主。】

　　【统妹，下个世界会是什么样？】

　　系统只弹出个冰冷的倒计时，【十、九、八……】

　　余承安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基地，然后毫不留情地转身。

　　【三、二、一。】

　　光芒吞没了她。与上次的感受不同，空间在扭曲，时间在颠倒，余承安感觉自己被拆成了碎片，又被强行拼合。
　　【警告——传送通道受到未知能量干扰——】

　　系统的声音被电流声打断，断断续续。

　　【正在紧急调整落点——】

　　【——失败——】

　　【强制降落——】

　　黑暗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