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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让他们先发 “他们手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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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手里的不是完整视频。”
许闻舟说完这句，门外的梁曼正好又敲了一下门。
九点二十九分五十八秒。
消防通道里的应急灯把墙面照成冷绿，唐小北握着那只裂屏备用机，屏幕上方的时间一秒一秒往前跳。
门外脚步声停住。
梁曼的声音隔着门板压进来：“许闻舟，开门。”
唐小北看着屏幕。
两秒。
一秒。
九点三十。
营销号准点发了。
备用机先震，裂纹从左上角斜到中间，正好划过标题里的“完整后台视频曝光”几个字。
【深夜后台完整视频来了，许闻舟伸手动作清晰。】
配图是一帧监控截图。
许闻舟的手伸在半空，林舒遥半侧着身，银色裙摆被白灯照得发亮。画质比最开始那条十七秒视频清楚很多，清楚到他的指节、林舒遥裙摆上的亮片、后面黑色围挡的纹路都看得见。
可地上的电线槽没了。
推车轮子只剩半个。
右侧陈骁站过的位置，被裁得干干净净。
唐小北的指尖悬在转发键上：“舟哥……”
“录屏。”
许闻舟没碰她手机，眼睛仍落在那张截图上。
唐小北立刻回神，重新打开录屏，把营销号主页、发布时间、配图、评论区和热搜榜一起录进去。
周砚站在她旁边，低头记时间。
九点三十零七秒。
第一条评论已经有两百多个赞。
【这还洗什么？手都伸出去了。】
【所谓完整视频也很清楚啊，糊咖别装了。】
【刚才是谁说视频被剪？】
【许闻舟粉丝是不是早就拿到偷拍视频了，不然怎么这么急？】
唐小北的手机震得越来越密，掌心被震到发麻。
她刷了一下热搜。
#许闻舟完整视频#
第十九位。
再刷新。
第十二位。
又刷新。
第六位。
“他们把词条买上去了。”唐小北声音发紧。
许闻舟抬手，把她快要滑进评论区的手指按住。
“别看评论。”
“可是他们骂得很难听。”
“难听不算证据。”
门外，梁曼声音冷下来：“许闻舟，你现在不开门，公司就只能按失联处理。”
江叙白站在门边，手还压在把手上。
他没有回头：“失联人员刚在品牌工作群发过消息。”
门外安静半秒。
梁曼咬着字：“江老师，这是盛星内部事务。”
“门里面有我助理。”江叙白说，“现在也算我的内部事务。”
周砚推了推眼镜，像没听见自己忽然被算进去。
许闻舟已经点开营销号视频。
视频二十四秒。
从画质看，比热搜第一条清楚；从内容看，还是只从林舒遥踩偏前半秒开始。她脚下那条电线槽被画面下沿裁掉，只剩裙摆晃了一下。推车卡住的位置被放大，咖啡杯倾斜的前因被挡掉。黑帽工作人员经过镜头那一秒被保留，可出现得太突然，像本来就该在那里乱入。
许闻舟把进度条拖到十二秒。
陈骁应该出现的位置，没有。
他又拖到十九秒。
右下角的时间码缺了一截，只剩“03:14:21”，后面的毫秒没了。
“水印裁得更狠。”周砚低声说。
许闻舟点头。
梁曼的手机在门外响了一声。
紧接着，消防通道门被她从外面推了一下。
江叙白手腕没动。
门只震出一声闷响。
“许闻舟。”梁曼压着怒意，“你现在必须跟我回公司。”
“回去发第三版声明？”许闻舟问。
门外没声。
唐小北猛地抬头。
许闻舟把备用机还给她：“看梁曼那张截图。”
唐小北点开相册。
画面很歪，包带挡住了一半，梁曼的侧脸也糊。可手机屏幕上方那行字还在。
【第三版声明：艺人许闻舟对粉丝非法获取素材不知情，将配合品牌调查】
下面有一行小字。
创建时间：09:23。
唐小北声音发紧：“九点二十三。”
营销号九点三十才发。
梁曼的第三版声明，比所谓完整视频早七分钟建好。
许闻舟看向门：“曼姐，你们声明写得比营销号还准。”
门外又静了一下。
梁曼很快冷笑：“危机预案而已。公司判断风险，比你这种只会硬顶的艺人快，很奇怪吗？”
“不奇怪。”
许闻舟解锁自己的手机，点进品牌临时工作群。
上一条消息还停在九点二十几分。
【本人许闻舟已完成证据固定。】
【请品牌方公开完整无剪辑后台监控。】
【保留对恶意剪辑、盗用素材、账号代发声明的追责权利。】
品牌公关回了“正在核查”。
宋岚回了“已收到”。
梁曼没有回。
许闻舟点开输入框。
唐小北看见他先贴了视频。
她心口一跳。
下一秒，许闻舟把视频本体删掉。
输入框里只剩四张截图。
第一张，营销号视频右下角残缺水印。
第二张，他手里版本的完整水印。
第三张，营销号裁掉的电线槽位置对比。
第四张，九点二十七工作群留痕时间。
他继续打字。
【网传09:30视频并非完整无剪辑版本。】
【请品牌方立即保全cam03、cam04及后台走廊全时段原始监控，保全全部调取记录、导出记录、外发记录。】
【请确认网传视频是否为品牌官方导出版本。】
唐小北盯着那几行字，指尖慢慢松开。
发送。
群里安静三秒。
品牌公关先回。
【我们还在核查，许老师请勿扩散未经核实素材。】
许闻舟把手机递给唐小北：“截图。”
唐小北立刻截。
许闻舟又打。
【我未扩散视频本体。以上为水印、时间码及裁切区域截图。请品牌方回复保全状态。】
梁曼在门外冷声说：“你没有资格要求品牌保全内部资料。”
许闻舟没抬头。
他把手机往唐小北的录屏范围里挪了半寸。
梁曼那句话被收进去了。
群里忽然多了一个新头像。
品牌法务-杜。
【请各方停止传播未经核验素材。品牌方已关注网传视频。】
周砚看了一眼：“来了。”
江叙白终于松开门把手。
不是让门打开。
他只是换了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时，热搜上已经带了他的名字。
#江叙白是否曾替许闻舟站台#
唐小北看见这个词条，眼睛一下睁大：“江老师，他们把你也拖进来了。”
江叙白扫了一眼：“看见了。”
“你要不要……”唐小北声音小下去，“要不要转一下舟哥那条工作群截图？”
许闻舟抬头看她。
唐小北立刻闭嘴。
她也知道不该。
江叙白只要公开转发，舆论当然会变。可那样一来，这件事马上会被剪成影帝护糊咖，许闻舟前面做的所有留痕都可能被盖过去。
江叙白没笑她，只把手机递给周砚。
“发函。”
周砚已经打开文档：“以什么名义？”
江叙白看了一眼门外。
“活动现场相关人员，且被营销号同期牵连艺人方。”
许闻舟看他：“你也在他们名单里。”
江叙白没否认。
“所以我问我的。”
周砚很快把函件发给品牌法务。
内容不长。
【请贵方确认09:30网传后台视频是否为品牌官方完整导出版本；如非官方版本，请立即保全原始监控、调取日志及外发记录。江叙白工作室保留后续追责权利。】
江叙白没有一个字替许闻舟说清白。
可两分钟后，品牌法务把江叙白工作室也拉进了工作群。
群名变了。
从【活动危机沟通】变成了【后台素材保全沟通】。
唐小北看着群名，嘴唇动了动：“这算不算……他们躲不开了？”
“还早。”许闻舟说。
话音刚落，闻夏发来消息。
【有人在私信我。】
下面是截图。
【你是不是许闻舟粉丝？】
【偷拍视频犯法知道吗？】
【再掺和就给你寄律师函。】
【你工作地址不难找。】
唐小北脸上的血色退了。
“他们威胁闻夏。”
许闻舟接过手机。
那几张截图上，发消息的账号头像是空白的，ID是一串乱码。最后一张里，对方发来一张模糊的工牌照片，虽然打了码，仍能看出闻夏单位的楼层。
许闻舟指尖停了一下。
没有骂。
也没有让唐小北回骂。
他点开输入框。
【不要公开回复。】
【保存私信截图，录屏保存账号主页。】
【把邮件头信息发我，不要转发原视频。】
闻夏回得很快。
【你现在更需要这个视频。】
许闻舟看着那行字，敲下去。
【你拍过我，不欠我命。】
发送后，消防通道里安静了一瞬。
唐小北低头看手机，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又被她硬压回去。
江叙白站在旁边，目光落在许闻舟手上。
许闻舟的手很稳。
只有指腹按在屏幕上的那一点，微微发白。
闻夏没有再劝。
一分钟后，她发来邮件头截图。
周砚接过去看。
“中转域名。”
许闻舟抬眼。
周砚把截图放大。
发给闻夏那封邮件，经过的中转域名里有一段很短的字符。
mx-relay-17。
唐小北没看懂：“这是什么？”
周砚点开刚才营销号爆料邮箱的历史截图：“同一个中转服务。”
许闻舟盯着那两行域名。
有人同时给闻夏投喂视频，又给营销号放错版。
一边递刀柄，一边发刀刃。
只等他急着握上去。
门外又响起脚步声。
这次不止梁曼。
宋岚的声音从走廊传来：“梁总，林导让你们先别离开清芒。”
梁曼声音冷：“剧组没有权力限制艺人经纪公司。”
宋岚说：“我没有限制。林导说，今天试镜争议和素材争议已经连在一起，剧组要保留现场记录。”
手机又震。
品牌法务终于在群里回了正式文字。
【经初步核验，09:30网传视频并非品牌官方完整发布版本。】
唐小北差点叫出声，立刻捂住嘴。
许闻舟没有动。
他等。
群里又跳出第二条。
【品牌方已启动后台素材保全流程，将保全活动当晚cam03、cam04及走廊全时段原始监控。请各方停止传播未经核验素材。】
第三条。
【关于素材调取、导出及外发记录，品牌方将同步内部核查。】
唐小北的手机还在录。
许闻舟把自己的手机放到她镜头前，让她把三条法务回复录完整。
“舟哥……”她声音很轻，“他们认了。”
“认了一半。”
许闻舟收回手机，打开微博。
热搜还在第六。
评论区已经有了新的声音。
【不是官方完整版本是什么意思？】
【所以营销号发的也不是完整视频？】
【裁掉了什么？】
【品牌出来说清楚啊。】
更多骂声还在。
【又开始抠字眼了。】
【不是官方发布也不代表视频是假的。】
【有本事许闻舟自己发完整的啊。】
唐小北看得胸口发闷：“他们还在骂。”
“会骂。”许闻舟退出微博，“但问题变了。”
门外，梁曼终于失了耐心：“许闻舟，出来。公司车在楼下。”
许闻舟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到门边。
江叙白看他一眼：“现在出去？”
“她要带我回公司。”
“你去？”
“不去。”许闻舟伸手握住门把，“但门总要开。”
江叙白没有拦。
门打开。
走廊白光一下压进来。
梁曼站在门外，脸色很冷。她身后是两个盛星工作人员，再后面，宋岚抱着资料夹，几个清芒工作人员也没走。
梁曼第一句话就是：“把手机给我。”
许闻舟看着她。
“哪一部？”
梁曼眼神像刀：“所有。”
唐小北下意识往后退。
许闻舟没动：“手机里有品牌工作群留痕、闻夏被威胁截图、营销号发布时间和梁总第三版声明建档时间。现在交给你，算不算销毁证据？”
走廊里静了。
梁曼压低声音：“许闻舟，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那你别把手伸得这么快。”
宋岚抬眼看了他一下。
江叙白站在他身后半步，没有说话。
周砚的手机这时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神色微微变了。
江叙白察觉到：“什么？”
周砚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是一份品牌保全回执。
文件不长，前面都是流程编号和时间，最后一栏写着素材调取记录。
许闻舟只看见一行。
【03:01 cam03后台走廊原始监控申请导出】
热搜爆发是三点零二。
申请导出，比热搜早一分钟。
再往右，是申请方。
不是品牌公关。
不是活动执行。
也不是法务。
那一栏白底黑字，安安静静停在屏幕上。
【盛星艺人经纪部】
梁曼也看见了。
她的脸色，终于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