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风流浪子 “我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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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在宴席上听一位姑娘弹过，此行便是专程来寻她。”
“是哪位妹妹，我去给公子请来。”红衣花娘笑道。
“花兮姑娘。她今日可得闲？”
红衣花娘面色猛然一变，随即勉强笑道：“花兮妹妹今日不在这儿，旁的妹妹除了弹琵琶技艺略逊一筹，旁的才艺绝不输花兮妹妹，公子赏脸试试才知道合不合意。”
“我仰慕花兮姑娘已久，来此便是想见她一面，若是今日等不到，明日我再登门拜访，明日若还是等不到，我后日再来，总有一日能遇上她得闲的时候。”慕容溪棠神情郑重，好似真的情深义重，说罢，也不管几位花娘什么反应，抱拳道：“多谢诸位姑娘，告辞。”
我看着转身抬脚往大门走去动作一气呵成的慕容溪棠，目瞪口呆。这就走了？
红衣花娘见他真要走，急道：“公子留步。”
慕容溪棠停下来：“姑娘有何指教？”
公子花娘咬了咬唇，挣扎了一会儿，在慕容溪棠疑惑的目光中说：“花兮妹妹前两日得了急病，已经去了，公子怕是再等不到了。”
“什么？！”慕容溪棠先是讶异，而后是痛心，痛得拿不住扇子，“啪嗒”一声落到地上，“她怎的……怎的这么突然？”
“节哀。”几位花娘掩面啜泣起来。
这花兮人缘还挺不错，我因她这一条鲜活的人命轻易就被“平账”而叹惋，此时看着真心实意为她伤心的几人，心中的沉重较之听完堂审时减轻了些许。
“二位公子暂且在此歇息，有何需要只管唤我们姐妹来伺候。”
“劳烦花嫣姑娘。”
“公子客气。”
花嫣合上门前又幽幽道：“花兮妹妹若是知晓有公子这样的人物心中有她，定会走得心安。”
“姑娘言重。”
雕花木门缓缓合上，花嫣烈火一般的红裙消失在门外。
我趴在门边去听，听到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确认门外确实没了人，看向慕容溪棠。
慕容溪棠已安座桌旁，动作优雅地倒了两杯茶，端起其中一杯，眼皮未抬便道：“问。”
“其一，你怎么知道花兮会弹琵琶，还会弹你说的那几首曲子？”
“其二，花嫣凭什么信了你的鬼话？”
慕容溪棠闻言笑出了声，答我：“其一，在阿霜试合身的衣裳时我随意打听了几句；其二，花嫣信不信我的话不要紧，要紧的是为了留住我们，她肯寻一间空房，且短时间内不会来打扰，这便足矣。”
“……”我好似问了两个傻问题。
都怪慕容溪棠这厮胡乱使美男计，我不小心也着了道。
我故意道：“慕容公子假作情深的模样差点连我都骗过了。”
慕容溪棠听了也不恼，笑道：“阿霜今日火气忒旺了些，吃些茶降降火气。”
他方才便是这样笑的，笑得外头一屋子的姐姐妹妹脑子都混沌了，竟不觉得他的借口拙劣。看到这一个笑，我火气无端端更炽盛了些。
我“哼”了一声，抱臂坐在一旁，也不喝他倒的茶。
“生气了？”他问。
瞧不出来么？问什么问？
我不睬他。
“好阿霜，可是我做了何事不妥，亦或是说错了话？”
“何来不妥？你方才周旋其间那般自得，举手投足间是常出入这种场合才有的风流，比浪荡子还要浪荡子。莫说她们，便是我也听不出你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慕容溪棠忽然凑过来，神情认真看着我道：“原来阿霜是吃醋了。”
胡说！谁吃醋了？！
这人招蜂引蝶还不够，还敢来调戏我？
我冷笑一声，否认道：“我喝什么醋？只怕慕容公子忘了来这儿的正事，叫满堂乱花迷了眼。”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①
“你！”
“哈哈哈哈哈……还说不是吃醋，阿霜可知自己说的话有多酸？”慕容溪棠大笑道。
“……”
我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不劳烦你，我自己去。”说着就要走。
慕容溪棠攥住我的手腕，求饶道：“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成么？”
他细长的两指并拢着划过嘴唇，以示闭嘴。
我甩开他的手，坐到离他最远的椅子上，自己给自己重新倒了杯茶，小口啜饮。
没一会儿，一位身着布衣的中年女人送来了一些糕点和吃食。
慕容溪棠谢过人提了食盒便让人走了，自己则是殷勤的将糕点都摆到我面前来，又坐到我身上，语气讨好道：“都是我的错，阿霜不要再同我置气了。还记不记得在风淩门时，我阿霜讨论过如何扮做别人模样？神韵学足了，自然就学得像，逢场作戏才能以假乱真。阿霜说我是风流浪子，可是误会我了。”
他确实仔细教过我如何扮做各个男子的模样，我那时气血往头上涌，一时忘了此事。又听他提起风淩门，如何也使不出性子来了，便借坡下驴，吃了他夹到盘子里的糕点。
这些糕点样式精致好看，香味也足，吃到嘴里却总觉着少了些什么，还不如洛阳随处可见的翠云糕。
我只吃了几块便搁了筷子。
慕容溪棠也尝了几样，道：“味道差了些，不如翠云糕。”
我多看了他一眼。
“怎么？”他道。
我摇摇头。
等了些时候，我与慕容溪棠分头行动，一人去打听丹娘的去处，一人打探醉花荫的布置格局，达到目的后聚在一起，商量出了个施救方案和路线，这才趁无人注意之时，各司其职。
慕容溪棠从正门入内，我则是攀上楼顶后，绕到房间另一侧绕到的窗外，等着慕容溪棠的暗号随时翻窗入内。
小时候我爱跟在长生身后逗着他玩，仗着相府唯一的大小姐的身份逼迫着他带着我去闯祸，闯了祸又全都怪在他头上，导致有一段时间他很是喜欢躲着我，于是我练就了翻窗倒挂的本事，他见无论如何都躲不过我，渐渐的也就不躲了。
没想到这一技能竟还能有再次派上用场的时候。
屋内慕容溪棠重重咳了两声。
我当即翻窗入内。
刚站定，我就傻眼了。
地上横躺着一个粉衣女子，不知死活，慕容溪棠怀里抱着身着红粉纱衣的另一个女子，欲要往床上压去。
我低喝道：“你在干什么？！”
慕容溪棠无奈道：“小声些，快来搭把手。”
我走上前去打量他怀里双目紧闭的女子，这才发现她是丹娘。
人靠衣装，诚不欺我。丹娘这一打扮起来，简直是重换了一副皮囊，与那窝囊的妇人判若两人，此时便是张大胜在此，也难一眼将她认出来。
我在慕容溪棠的示意下将丹娘扶上床躺好，慕容溪棠一放手就退开两丈远，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
我这才看清丹娘身上的纱衣轻薄得聊胜于无，月匈前一片白皙的皮肤一览无余，便是身为女子的我看了也要脸红。
“……”
扯过一条锦被替丹娘盖上，我才问道：“她怎么晕过去了？”
“我亦不知，方才我看到这姑娘在门外，便没有轻举妄动，谁知她推门进去竟惊叫了一声，我怕引人注意就将她击晕了，一抬眼就看到了丹娘悬在房梁下。”
“……好生吓人。”
“好在来得及时，她现在只是晕过去了。”
我看着八仙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椅子不解道：“既然是寻短见，为何那垫起的桌椅还好好端端的摆着。”
慕容溪棠叹道：“大抵是被喂了软筋散之类的药，她才爬上去，药效便发作了。”
我亦叹道：“即便她不是一心求死，这一遭下来，凉也凉透了。”
“方才我假作走错路来过这里，那时门外还有一个人守着，此时那人不知去了哪里，许是被她支开了去。”
“那些人守在门外，就是怕她寻短见或者是跑了，她寻死的动静这般大，及时发现仍是能救回来，何必遭这一轮罪，还不如徐徐图之，趁他们不注意再谋出路。”
慕容溪棠幽幽道：“她你瞧她穿的衣裳，她等不及徐徐图之了。良家妇女误入风尘，活着受辱于她而言，不如死了干脆。”
我一时无言，好一会儿方讷讷道：“反正我们也会来救她的嘛，再等等，便能等来我们为她谋一条生路。”
“既入此地，便再出不了这苦海了。我们今夜能在这里遇见这么多姑娘，皆是因为无人救她们脱离苦海。”
我看着丹娘陷入沉思。
好一会儿我终于想起躺在地上那个粉衣花娘，蹲过去一看，不是那个扯我腰带的花娘是谁？
我道：“她怎么办？”
“我猜可能是花芷让她来做说客，正好叫我们遇上了。”
“我现在相信你适才所言所做的种种均是逢场作戏了。”
“为何？”
“……你将人打晕过去便不管了，连扶到一个像样的地方躺着都不曾，可见并非怜香惜玉之人。”
慕容溪棠哑然，等我将她扶起来才道：“床上已经躺了个人，还能将她扶到哪里去？”
我不语，一心在房内寻找起来，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只能将盖在丹娘身上的锦被扯下来，又剥了花娘身上有些遮挡效果的外衣穿到丹娘身上，再将花娘移到垫了锦被的方寸之地上。
慕容溪棠看着我折腾一圈，催道：“她许久没有回去，再折腾些时候怕是要引来其他人。”
“到底她是个无辜的人，安置好她我心安些。也不知道你使了多大的手劲，只怕她醒过来发现歪了脖子也要寻死觅活的。”
慕容溪棠一愣，而后无奈的笑了笑，“你这嘴今日是不会饶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风流浪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