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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劫持 “此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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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美景,不若慕容兄与我小酌一杯?”我递给慕容溪棠一碗酒。
慕容溪棠接过我手中的酒,闻了闻酒香,赞道:“上好的女儿红。”又嗔道:“周弟面子倒还比我大些,我问老板娘要女儿红也要不来这样一大坛。”
我故作惊讶道:“老板娘可不曾告诉我这女儿红这样金贵。”
“许是周弟合老板娘眼缘,独偏爱你些。”
慕容溪棠将酒闻了又闻,品了又品,怎么也没有张口喝下去,我不由得紧张起来,手心发汗,几乎要拿不稳手里那只酒盏。
莫不是发现了?
慕容溪棠执着酒盏到我面前,“周弟被香迷糊了?何故在发愣?”
我强笑道:“我从来没饮过这样好的酒,只好学慕容兄品酒,是不是做得不对招笑了?”
慕容溪棠哈哈一笑,“周弟你可真是可爱得趣得紧。”
“我可是听出来了慕容兄是在取笑我。”
慕容溪棠举杯道:“庆我二人相识一场,庆今日这般盛会,庆良辰美景得卿在侧。”
“胡说什么呢?”
慕容溪棠哈哈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还不曾见过周弟红妆时的模样,下回周弟可否换回女装,与我同游长街。”
看着慕容溪棠确实将杯中酒喝了个干净,我长舒一口气,爽快答应道:“好。”
“想来周弟风华定是叫京城最美的美人也望尘莫及。”
“只怕要叫慕容兄失望了。”
慕容溪棠唇角淌下暗红的血。
“周弟?”他抹了一把脸,面带疑惑地看向我。
不一会儿,他的七窍均冒出黑乎乎的血来。
我下的药分明是迷药,怎的会这样?
我上前抱住慕容溪棠缓缓软倒的身体,双手怎么捂也捂不住那些疯狂涌出地黑血。
“来人啊,救救他,救救他!”
“救救他……”强烈的落空感将我向下拉扯而去,我好像落入了一处温暖柔软的地方。
我在一阵晃动中悠悠醒来。
“许姑娘,你醒了。”
我缓缓坐起身子,看向对面的慕容溪棠,他对我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我不禁心中一荡,眩晕症又犯了。
我猛然想起,我与长生计划着打探到慕容溪棠预备在花会上的行动后,由我用药将慕容溪棠迷晕,而长生则是将他拿来发号施令的单簇焰火截下,到设网处召集来风淩门众人,来个瓮中捉鳖。
阿左武艺高强,能和背着慕容溪棠的长生打个不相上下,还是我拿着匕首抵在慕容溪棠纤白的脖颈处,才叫阿左束手就擒。
整个洛阳城内热闹非凡,这一场动乱藏在热闹下,连一点水花都没有激起。而焰火声势浩大,彻底沦为这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计中计的背景。
阿左看向我的眼神阴狠得要将我生吃活剥了才痛快。
我的胸腔随着焰火声跳动,越跳越沉重,越跳越大声。
长生将慕容溪棠交给了县丞里来的人。
硝烟未散,夜色朦胧似纱,我看他亦如隔雾看花。他被带走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好像也失去了什么东西。
我仍记着慕容溪棠答应为我买的那满院的花,他付了定金,说好了晚些去取,届时货到了地方再将剩余的钱结清,可惜,这花再送不到那个地方了。
我的脸庞划过一丝凉意。
长生语气担忧道:“小师妹,你怎么哭了?”
我哭了?我抚上面颊,分不清这是因为什么而流的眼泪。
“他们都说慕容溪棠是恶人,长生,其实我才是那个恶人。”
“小师妹,你从来不是恶人。”
长生难得说好听的话安慰我,我却无法高兴起来。
这片刻失神过后,我发现自己处境很是不妙。
通俗点说,就是我被劫持了。
然而,知道慕容溪棠劫持了我,我没有感到生气,反而是在得知他不用死了以后,松了一口气。
沉默片刻后,我主动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风淩门因许姑娘之故不复存在,在下只能浪迹天涯,故而姑娘的问题恕在下不能解答。”
即便是我让他差一些失去性命,他待我依然温和有礼,有问必答,我心中惭愧。
“你不恨我?”
“恨?在下要感谢姑娘此举让在下得以解脱。”
“此话怎讲?”
“在下……”
我打断了他,“慕容兄既不恨我,为何与我这般生分。”
慕容溪棠幽幽看着我,“唯恐许姑娘不喜。”
我快言道:“并无不喜,你一口一个‘在下’,一口一个‘许姑娘’,我听得别扭。”
“好。”慕容溪棠笑笑,“虽许姑娘嘴上说着不喜生分,到底未曾当我是好友,你我相见至今,你可有一句真话?”
我心虚道:“自然是有的。”
“有过,那便好。”
我的愧疚更甚。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骗你?”
“如若不骗我,偌大的门派怎能一夕之间被一网打尽,而我又怎会沦为阶下囚。”
都被看透了,我摸摸鼻子。
“可我心甘情愿。”
“什么?”
“被你骗,是我心甘情愿。”
我的心跳得极快,宽敞的车厢在这一刻变得极其狭窄,我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却避无可避。
“这些话,我只对你一人说过。”
他为何总是知道我在想什么?
“便是不恨,心里也是怪我的。”
“何出此言?”
“方才你的话便是在怪我害得你被捕,如今有家不能回。”
“那儿从来也不是我的家,”慕容溪棠露出一个复杂的神情。
“你的家在何处?”
“在襄阳。”
我福至心灵,“你要到襄阳去?”
“知我者许姑娘也。”
“既然有家,为何要到风淩门来?”
“待姑娘见了一个人自然会知晓。”
我已经习惯了慕容溪棠卖关子,也不再追问。
只是长生不在身旁,凭我的三脚猫功夫,轻易就被他这般制住了。
我一人单枪匹马,闯不出曹营啊!
思及此,我问道:“长生呢?”
慕容溪棠道:“阿左。”
阿左道:“回主上,顾少侠仍在不远处跟着。”
长生竟然一路跟了来!
看来逃跑有望了,我不自觉露出一个笑。
“许姑娘很高兴?”
我意识到自己现在还是人质,确实高兴得太早了,忙收敛了些。
“长生是担忧我的安危。”
“我知道。若非知晓他一心为你,我不会留他性命到今日。”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服气道:“长生哪有这么弱。”
“许姑娘对顾少侠的评价这般高。”
想着把长生说得厉害些,让慕容溪棠心有忌惮,于是我又道:“不知你有没有听过独孤小将军的名头,长生与他连过百招亦能不落下风,若不是我爹掺一脚,可说不好最后是谁赢了。这还是几年前的事,时至今日,他的功力早比那时精进得多。”
慕容溪棠撑着头幽幽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顾少侠能陪许姑娘一同长大,着实让人羡慕。”
这意有所指的话听起来酸过春杏,我没闹明白话题怎么就绕到上头去了。
“长生可不这么想。”
“你知道么?拥有过一切的人害怕失去,岂知从未得到的那人才最可悲。”慕容溪棠静静地看着我,长睫在他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竟叫我看出了几分脆弱,“在下曾经也有过一个青梅竹马。”慕容溪棠喟叹一声。
“她去哪了?”我问。
“阴阳相隔,再不相见。”
我的头猛然痛了起来,我捂着脑袋,眼前人的面容变得模糊不清。
“阿霜!”慕容溪棠扶住往一侧倒的我。
我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头痛似乎是好一些了,耳鸣却越发明显。
耳旁似乎有人在呼唤我,我只听到惊雷滚滚,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