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浪》六尾杨桃

6、gay圈天菜 谢崝看

　　谢崝看着眼前的舒镜辞，太多复杂的信息在脑子里纠缠在一起，绕着圈，打着结，一时找不到头绪，也不知该摆出个什么样的表情。

　　舒镜辞在看到谢崝时也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仿佛小巷偶遇的事从未发生过，谦和平淡地对他：“谢崝，原来你是知澜的弟弟。”

　　谢知澜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看了舒镜辞一眼，又意外地看向谢崝。

　　倪芸笑道：“崝崝，原来你和小舒认识啊，我还想说呢，你们学校离得那么近，以后也方便来往。”

　　谢崝还在那千头万绪中打转，扯了扯嘴角敷衍道：“啊，偶然认识的，不熟。”

　　谢崝的脑子持续地僵着，这会才开始费劲巴拉地开始运转——怎么回事？舒镜辞不是和陆苒搞暧昧的学长吗，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谢知澜的男朋友……等等，他是靠什么来断定陆苒和舒镜辞的关系来着？

　　是那个怪兽玩偶！

　　谢崝抬头看看谢知澜，电光石火间想明白了一件事，难道……难道舒镜辞的小怪兽不是陆苒给的，是谢知澜？！

　　谢知澜见谢崝瞪着眼睛对着自己发呆，莫名其妙地上前摸摸他的额头：“你怎么啦，不舒服吗？”

　　谢崝这才回过神来，笑着轻轻推开谢知澜的手：“没事，就是突然想到点儿事。”

　　再看舒镜辞，在他家里从容自在，看不出半分拘谨，和自己爸妈交谈时，温和有礼、言之有物，从校园生活聊到时事政要，偶尔也会应和几句他们聊的电视剧，分寸感恰到好处，一言一行像是用标尺衡量过的，半分不逾矩，倒真合了爸妈心目中未来女婿的模样。

　　总之，和那个吃火锅时惜字如金、拒人千里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谢崝心里的疑团怎么都压不住了，扯着谢知澜的胳膊，找了个由头就把人拉进了房间里，还顺手带上了门。

　　“姐，舒镜辞真是你男朋友啊？”

　　谢知澜皱眉，作势打他：“你又欠打，不是我男朋友我带回来干嘛？”犹疑地看了谢崝一眼：“没想到，你……跟他竟然认识？”

　　“我也没想到，你竟然找了个大学生……”谢崝疑惑地看向谢知澜。

　　谢知澜“扑哧”一声笑了，“他都研二了，就比我小两岁。”说着看了谢崝一眼，“看来，你俩是真不怎么熟啊。”

　　谢崝随意地“嗯”了一声，有些意外，怎么想都觉得他和自己是同龄人。

　　“你的那个小怪兽呢，就咱们去日本的时候在寺庙边上买的那个？”

　　谢知澜想了想：“我好像送给镜辞了……问这个干嘛？”

　　谢崝懊恼地搓了搓手心，暗骂自己蠢。合着自己脑补了一出情敌大戏，还把自己气得不轻，纯属是自找罪受?谢崝简直诉冤无门。

　　谢崝摇摇头，随便敷衍一句：“没事……舒镜辞手里那个，我还以为是我丢的……”

　　谢知澜忍不住笑他：“你的和我的差那么多，这都能认错？”

　　这下轮到谢崝糊涂了，“怎么可能，明明都长得一个样子，都那么丑。”

　　“头发颜色和眼睛大小全都不一样啊……”谢知澜白了他一眼，“算了，反正你也分不清。”

　　谢崝长长地松了口气，原来是误会一场啊，那他对陆苒发的那顿脾气岂不是无理取闹？谢崝心里生出了点愧疚，但是他俩的事切切实实地摆在那里，陆苒也切切实实触碰了他的底线，他不该再给她任何希望。那次闹得虽然不体面，就让它不体面地翻篇了吧。

　　话说回来，谢崝心里还是膈应舒镜辞的。他清清楚楚地记得他对小怪兽毫无印象，甚至说那东西不重要打算随手送人时无所谓的表情……女朋友送的东西，再不起眼也不该随便送人的吧？就单凭这一点，这个男朋友就不合格。更何况，他总觉得这人在自己爸妈面前有演的成分，和那天的区别也太大了些。

　　谢崝揣着这点心思，打算观察观察舒镜辞，他要是敢对姐姐不好，自己绝不会饶了他。

　　谢崝看完了舒镜辞，目光又落在自己爸妈身上，怎么都觉得这两人有些兴奋过头了。倪芸经营着一家很有名气的高定珠宝品牌，一心扑在事业上，就算在家也很少进厨房，都是家里的保姆周姨在做。虽然今天的饭菜也基本出自周姨之手，但倪芸亲自做了一道汤，一道工序十分复杂的汤。

　　吃饭的时候，谢知澜在家人面前对舒镜辞展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一会儿给他夹菜，一会儿给他盛汤，身子时不时朝他倾斜，谢承安和倪芸就像没看见一样，笑眯眯地纵容她。

　　谢崝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谢知澜是真的喜欢他，他要是个渣男可怎么办啊？

　　谢崝这样想着，时不时抬眼看舒镜辞一眼。

　　舒镜辞正认真地喝着汤，放下碗时，眼底带着几分真切的暖意，语气诚恳：“阿姨做的这汤很合我的口味，是好久没喝过的味道了。”

　　谢崝心里冷哼两声，暗自翻了个白眼：虚伪。自家母上的厨艺他还不了解？可真会哄人。

　　可大厨倪芸却并不这么觉得，谢崝看她那满足的样子，恐怕真觉得自己厨艺了得。谢承安也喝了点酒，虽然话说得不多，也客客气气的，但能看出来他们对舒镜辞实在是太满意。

　　倪芸笑道：“听知澜说你是在海边长大的，就想着做一道鲍鱼橄榄猪骨汤，应该会合你的口味。”

　　舒镜辞点点头：“谢谢阿姨的心意，很好喝，”顿了顿，“有小时候的味道。”

　　谢崝试图从他的表情上找出些破绽来，但那副真诚的样子好像又无懈可击。

　　倪芸索性端起汤盅，把里面剩的大半都给舒镜辞盛上：“喜欢就多喝点，来，把这些都盛上。”

　　谢崝无语极了，语气抱怨地：“妈，偏心也不能这么明显吧？我还没喝呢。”

　　倪芸淡淡瞥了他一眼：“你不是从来都不喜欢这些味道清淡的汤汤水水吗？”

　　得了，谢崝想，这女婿的八字还没一撇呢，亲妈眼里已经没有自己这个亲儿子了，等以后还了得？

　　很快，倪芸的矛头一转，很快转到了谢崝的身上：“你和陆苒都好了一年多了，打算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谢崝一愣，怎么就说到自己身上了，嘴里的饭菜都咽不下去了。

　　谢承安一向不会理会这些儿女的琐事，这时候竟也出来帮腔：“是啊，正常交往不用藏着掖着，像你姐姐这样大大方方带回来，我们也好安心。”

　　谢崝没打算给他们多余的期待，放下筷子，用平淡到似乎无所谓的语气，干脆又硬气地：“没藏着，分了。”

　　这下，整个餐桌上的氛围都凝固了一瞬，一直忙着照顾舒镜辞的谢知澜也不敢相信地抬头看他，“分了？为什么啊？”

　　谢崝漫不经心地夹了一口菜，含糊地：“没什么，就性格不合呗。”

　　谢知澜见谢崝有些低落，打了个岔把这事给带了过去，倪芸也没再追问。

　　饭后，一家人又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闲聊了一个多小时，舒镜辞起身提出要回学校了。倪芸笑着嘱咐舒镜辞常来，又自然安排道：“让谢崝送你回去，顺路，别去挤地铁了。”

　　谢崝心里面再不怎么待见舒镜辞，这个时候也不可能推脱，虽然心里不情不愿，但顾着谢知澜的面子，半点也没表现出来就上了车。

　　舒镜辞就坐在身边，谢崝情绪不高，收起以往的主动，没有说话，只偶尔用眼角的余光瞟他一眼。

　　舒镜辞倒很适应这种沉默，始终一副淡淡的表情，仿佛车厢里的安静本就理所当然。他将目光投向窗外，静静看着沿途的风景，神色平静，从容自在。

　　谢崝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方向盘，显然并非表面这般心如止水。憋了许久，到了后半程谢崝到底没按捺住，带着几分憋闷的冲劲儿，没好气地开口：“上午在千叶路，我看见你了。”

　　舒镜辞扭过头来，静静地看了谢崝一眼：“我也看见你了。”

　　这句话一出，谢崝心底的火气蹭蹭就往上窜——看见我了？看见我被人堵在墙角，就当没看见似的飞快路过？万一我被那俩孙子往死里整呢？靠，就这也配当我姐夫？

　　谢崝没想到他会这样平静地回应自己，压着心头怒火，故作冷静地持续输出：“我看见你骑自行车很快就过去了……那会有俩人来堵我，我差点儿没走了。”

　　舒镜辞侧过头看他，眼睫垂了一瞬，再抬起来时，语气平静却异常认真：“没能帮你，抱歉。”

　　谢崝原以为他会嘴硬到底，却没料到他会这么干脆利落又坦白地向他道歉，虽然这没给出任何理由，但语气里的诚恳认真不似作假，一时间他也有点不会了。仔细想想，舒镜辞那时也不知他是谢知澜的弟弟，愿意帮他是热心，不帮他也挑不出毛病，原本就是一面之缘，他也没算道德绑架谁……何况就算打起来，对付那两个小趴菜，自己就绰绰有余。

　　这么一想，谢崝心里的气顺了不少，原本节节攀升的怒意犹如火力不足的炮仗，蹿到半空中就泄了力。

　　他别过脸，嘴硬地补了句：“也没指望你帮我，反正我自己也能搞定。”

　　晚上回校以后，谢崝和姜辛元、程湛在三个人的小群里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起来，谢崝被宋庆昀“骚扰”的别扭劲儿他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发泄，没忍住就对着他俩骂了几句，最开始程湛和姜辛元都义愤填膺，大骂那人死变态，姜辛元更是咋咋呼呼地吵吵。

　　元儿：敢骚扰我兄弟？再敢来一次我就去堵他，让他瘸着回去！三条腿都瘸的那种！

　　湛湛：算我一个。

　　青山：[笑晕]行，有你们这句话，我知足了。

　　话到这里，还挺正经挺义气的，谢崝心里头也舒坦多了。谁知说着说着，话头不知怎么就歪了，姜辛元很快就憋着笑意发了条语音过来。

　　元儿：哎我可听说了，他们gay圈挑人眼光可都高着呢，先看肌肉后看腿，脸蛋不行全告吹，像咱崝哥这样式的，对他们来说是就是经典、极品……哎那个词儿怎么说来着……

　　湛湛：[默默打字]……天菜。

　　元儿：没错，崝哥你这样式的就是gay圈天菜，你说你这玉体一横陈，哪个弯的能抵抗得了诱惑啊……也不能全怪人家是吧哈哈哈哈哈哈……

　　青山：去你大爷的！！

　　得了，被人骚扰了不说，还被姜辛元叫了好几天的“天菜”，谢崝别提多恼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