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升级 老饿第一次 ...
-
老饿第一次巡街,选在了王家村。
不是林咸鱼选的,是小红。她说:"村里人朴实,好骗……啊不,好交流。"
老饿穿着月白长袍,背后印着咸鱼,胸前印着"天道认证",板着脸,绿眼睛瞪得溜圆,像只刚被捞上岸的应激猫头鹰。
小红蹦跳着在前面引路,手里举着一面小旗,旗上写着:"天道前辈亲临,回甘茶买二送一!"
村民们轰动了。
"天道老爷!是天道老爷!"
"活的!会走路!"
"天道老爷穿咸鱼宗的衣服?这说明……咸鱼宗比天道还灵?"
"嘘!小声点!让天道老爷听见!"
老饿被围在人群中央,浑身僵硬。他千年没跟凡人近距离接触过,以前显灵都是金光万丈、声音如雷,凡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现在凡人围着他,摸他的袍子,扯他的袖子,有个老太太甚至往他手里塞鸡蛋。
"天道老爷,吃!自家鸡下的!"
"……"老饿板着脸,"嗯。"
老太太狂喜:"天道老爷说'嗯'!他收了我的鸡蛋!明年我家鸡肯定多下蛋!"
旁边老汉急了,挤过来:"天道老爷!我、我啥时候能发财?"
老饿看着他,绿眼睛眨了眨,想起林咸鱼的嘱咐:少说话,多点头,说"嗯""好""不错"。
"……嗯。"
老汉愣住,然后扑通跪下,老泪纵横:"天道老爷说我能发财!我、我这就去买回甘茶!买十份!不,二十份!"
"我也要问!我也要问!"
"天道老爷!我儿媳妇啥时候生孩子?"
"……嗯。"
"生男孩女孩?"
"……嗯。"
"双胞胎?"
"……嗯。"
人群炸锅了。
"天道老爷说双胞胎!"
"天道老爷全知全能!"
"快!记下来!这是神谕!"
小红在旁边看着,嘴角抽搐。她扯了扯老饿的袖子,低声:"前辈,您别什么都'嗯'啊……"
老饿茫然转头,嘴里还嚼着老太太塞的鸡蛋,含糊道:"……嗯?"
小红:"……"
她决定,回去跟宗主汇报:老饿的"嗯",需要语境管理。
消息传回天元城时,林咸鱼正在教钱多多做"季度财报"。
"营收减成本是毛利,毛利减费用是净利,净利……"
"宗主!"阿剑破门而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王家村急报!老饿前辈……出事了!"
"嗯?"
"不是嗯!是真的出事!"阿剑把纸拍在桌上,"凡人把老饿前辈的'嗯',编成了《天道神谕录》!现在全村人手一本,按'嗯'的语调不同,解读出七十二种预言!"
林咸鱼接过纸,扫了一眼,嘴角抽搐。
纸上写着:
"老饿前辈'嗯'一声——吉,宜买茶、宜娶妻、宜下田。
老饿前辈'嗯'两声——大吉,宜买房、宜生子、宜修仙。
老饿前辈'嗯'带颤音——凶,宜在家、宜喝茶、宜买回甘茶辟邪。
老饿前辈'嗯'后点头——上上吉,天道认可,万事顺遂,必须买十份回甘茶还愿。"
林咸鱼:"……"
她沉默三秒,忽然笑了。
"好。"
"好?"
"太好了。"林咸鱼把纸塞回阿剑手里,"加印一万册,附赠每份回甘茶套餐。这叫IP衍生品。"
"IP?"
"知识产权,"林咸鱼解释,"老饿的'嗯',现在是咸鱼宗独家专利。凡人想解读,买茶送手册。手册里夹优惠券,下次再来。"
她顿了顿,"另外,给老饿加工资。"
"加多少?"
"月薪涨到一百灵石。"林咸鱼微笑,"他现在的商业价值,比十个剑修还高。"
天道商会总会长周万山,是在老饿巡街第三天到的。
不是来谈婚,是来谈收购。
他带了五千万灵石,一箱一箱摆在醉仙楼,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林宗主,"周万山比周特使胖三倍,像座肉山,说话带喘,"五千万,买咸鱼宗全部股份。你,退休。我,接手。"
林咸鱼坐在对面,嗑瓜子。
"周会长,"她吐掉瓜子皮,"您知道咸鱼宗现在估值多少?"
"二十万?三十万?"
"一百万。"林咸鱼面不改色。
周万山肉山一颤:"什、什么?!"
"凡人市场打开后,核心炉产能翻倍,魔界联名款上市,回甘·天道认证版脱销,"林咸鱼掰手指,"再加上老饿前辈的品牌效应,我们的'愿力'收入,每月纯利八万灵石。"
"按修仙界商会估值标准,年利百万,估值十倍,就是一千万。"
"但,"她微笑,"我们的增长率,每月300%。按这个速度,明年估值破亿。"
"五千万?"她摇头,"不够。"
周万山脸涨成猪肝色:"你、你狮子大开口!"
"不是开口,"林咸鱼起身,"是让您看看,什么才叫真价值。"
她拍了拍手。
老饿从后台走出来,穿着月白长袍,板着脸,绿眼睛瞪得溜圆,手里……捧着一碗回甘茶。
"前辈,"林咸鱼恭敬道,"周会长想收购咸鱼宗,您怎么看?"
老饿抬头,看看周万山,看看五千万灵石,看看手里的茶。
然后,他低头,喝了一口茶。
"……嗯。"
周万山狂喜!
天道前辈"嗯"了!这是同意!这是认可!这是天道降旨!
"前辈同意了!前辈同意了!"他拍大腿,"签约!现在就签!"
林咸鱼面露难色:"周会长,前辈的'嗯'……"
"别废话!天道都同意了,你敢违逆?!"
"不敢,"林咸鱼叹气,"那……签吧。"
她掏出合同,周万山看都不看,按手印,盖章,狂笑:"哈哈哈哈!咸鱼宗是我的了!凡人市场是我的了!核心炉是我的了!"
笑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等等,"他低头看合同,"这上面写着……五千万是'诚意金',不是'收购款'?"
"对,"林咸鱼点头,"前辈的'嗯',是同意您付诚意金,进入'收购谈判流程'。流程走完,才能谈价格。"
"流程多久?"
"按天道商会总会规定,"林咸鱼微笑,"重大资产收购,需经'天道认证委员会'审批,委员会由七位长老组成,每位长老约谈一次,每次间隔不少于三十日。"
"七位长老,"她掰手指,"就是二百一十日。七个月。"
"七个月后,"她补充,"若审批通过,进入'价格磋商阶段',双方各派代表,每日谈判不超过四个时辰,磋商期最长三百日。"
"三百日加二百一十日,"她眨眼,"约一年半。"
"一年半后,"她最后说,"若价格谈拢,进入'交割期',资产审计、债务清理、人员安置,最短五百日。"
周万山的肉山在颤抖:"五、五百日……"
"对。加起来,"林咸鱼微笑,"约三年。"
"三年后,"她指向老饿,"前辈的'嗯',早就过期了。您得重新请他'嗯'一次。"
"而前辈的'嗯',"她压低声音,"现在市价……一千灵石一次。"
周万山:"……"
他低头,看着合同上自己的手印,又看看老饿——老饿正在啃馒头,对他的崩溃毫无反应。
"林——咸——鱼——!!!"
五千万灵石,换了一张"诚意金"收据,和天道前辈一个"嗯"——还是"馒头好吃"的意思。
周万山当场吐血三升,被抬回总会。
据说回去后,他把周特使从闭关里拽出来,父子俩抱头痛哭。
核心炉故障,是在深夜发生的。
丹痴第一个发现。他正在炉边炼丹,忽然感觉温度骤降,炉光熄灭,青灵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宗主!宗主!炉、炉灭了!"
林咸鱼冲过来时,核心炉已经变成一块普通的石头,灰扑扑的,像路边捡的。
"怎么回事?!"她拍炉身,"老饿!老饿!"
老饿从被窝里爬出来,睡眼惺忪:"……嗯?"
"不是嗯!炉灭了!"
老饿凑近,绿眼睛盯着炉身,忽然皱眉:"愿力……断了。"
"断了?"
"对。"老饿指着炉底,"下面有东西,堵住了。"
林咸鱼趴下去看。
炉底骸骨的胸腔里,原本放着核心炉的位置,现在露出一块石板。石板上刻着字,但被泥土盖住,看不清。
"挖。"
丹痴拿铲子,阿剑拿剑,老饿拿筷子——他坚持筷子更顺手。
挖了半个时辰,石板全貌露出。
上面刻着:
"后来者,若你看到这行字,说明我已经失败了。"
"但别灰心,我留下了'后门'。"
"念出咒语:'顾客就是上帝',炉会重启,且升级。"
林咸鱼盯着这行字,沉默良久。
"……前辈,您也是穿越的?"
没人回答。骸骨沉默,像千年的玩笑。
"宗主,"阿剑挠头,"这咒语……念吗?"
"念。"林咸鱼深吸一口气,"顾客就是上帝!"
石板发光。
光芒从缝隙里渗出,像血管,像脉络,像……像前世商场开业时的LED灯带。
核心炉重新浮起,但变了。
从拳头大小,变成头颅大小,再变成……一人高。
炉身透明,内部有金色的河流流动,像愿力,像血脉,像生命的本源。
炉身上,浮现新的文字:
"升级完成。"
"当前等级:天道级商业核心。"
"新功能:①跨界供应链——可连接修仙界、魔界、凡间,任意调取资源 ②愿力银行——存储、借贷、投资愿力 ③天道直播间——实时向所有'顾客'广播"
林咸鱼看着"天道直播间",嘴角抽搐。
"直播间?"
她伸手触碰炉身,眼前忽然弹出一块巨大的面板——不是系统面板,是……像前世直播软件的界面。
左上角显示"在线人数:0"。
右上角显示"当前主播:未开播"。
下方有一行小字:"首次开播,建议内容:自我介绍、产品展示、粉丝互动。"
林咸鱼:"……"
她转头,看向丹痴、阿剑、老饿、闻声赶来的钱多多和小红。
"你们,"她说,"见过'直播'吗?"
众人摇头。
"见过'天道老爷在线卖货'吗?"
众人再摇头。
"明天,"林咸鱼微笑,"让你们见识一下。"
首播当日,天道直播间。
林咸鱼坐在核心炉前,炉身透明,内部金色河流流动,像最奢华的背景灯。
她穿着打补丁的道袍——故意没换,"亲民人设"——面前摆着三样产品:回甘标准版、回甘珍藏版、回甘·天道联名版。
老饿坐在她旁边,板着脸,绿眼睛瞪得溜圆,手里捧着一碗茶。
小红在镜头外举牌:"在线人数——"
"一百!"
"一千!"
"一万!"
"十万!"
修仙界、魔界、凡间,所有与核心炉建立连接的"顾客",同时收到了推送:
"您关注的主播'咸鱼宗主'正在开播!"
魔界,墨七看着突然弹出的面板,挑眉:"这是什么妖术?"
凡间,王二狗看着空中浮现的影像,吓得跪倒:"天、天道老爷显灵了!"
修仙界,柳如烟看着林咸鱼的脸,笑出声:"这丫头,又在搞什么……"
林咸鱼对着镜头,微笑:
"各位顾客,欢迎来到咸鱼宗·天道直播间。"
"我是主播林咸鱼,旁边这位是'天道前辈'老饿。"
"今天不卖货,"她顿了顿,"今天送福利。"
"直播间前一万名观众,每人赠送'回甘·试饮装'一份,包邮到家。"
"包邮,"她解释,"就是不用你出门,我们送上门。"
"怎么送?"
她指了指核心炉:"天道级商业核心,跨界供应链,一息送达。"
炉身金光一闪,王二狗面前凭空出现一个小包裹。
他颤抖着打开,里面是一包回甘茶,附赠一张手写卡片:"感谢支持,咸鱼宗敬上。"
王二狗老泪纵横:"天、天道老爷……给我送茶了……"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虽然修仙界的人不会发弹幕,但核心炉自动把他们的"愿力波动"转化成了文字:
"我也收到了!"
"一息送达!这是什么神通!"
"天道老爷在直播间?!"
"不是天道老爷,是咸鱼宗主!"
"宗主万岁!"
林咸鱼看着滚动的"弹幕",忽然想起前世。
前世她做电商直播,凌晨两点,对着镜头喊"买它",屏幕那头是无数个"宝宝""亲""家人们"。
她猝死在那个直播间里。
现在,她又坐在直播间里,但对面不是"宝宝们",是整个修仙界、魔界、凡间。
"最后,"她微笑,"送大家一句话。"
"顾客就是上帝。"
"但上帝也要讲道理——"
"好货不便宜,便宜没好货,但咸鱼宗,努力做到好货也便宜。"
"因为,"她看向老饿,看向小红,看向镜头外的所有人,"我们相信,每个人都有权利,喝一口好茶。"
"修仙者可以,凡人可以,魔……魔界朋友也可以。"
"这,"她举起茶杯,"就是咸鱼宗的道。"
"不是天道,"
"是商道。"
核心炉金光暴涨,像回应,像祝福,像千年的等待终于落地。
直播间在线人数:破百万。
愿力收入:破千万。
系统面板——不是天道系统,是核心炉自带的"商业核心面板"——弹出提示:
检测到宿主完成"天道级直播"
解锁成就:跨界商业之神
备注:您已超越前任所有宿主,成为"商道"本身
下一步:无。您的路,自己走。
林咸鱼关掉面板,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很苦。
但回甘,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