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将至》咪卟叭卟

6、预言者 这场游戏远

　　身旁的季安兴奋地仰起头，望向闻栀。

　　“温知窈没事！没有人出事，这是不是说明士兵守对了？”

　　闻栀刚想给出肯定的答复，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响起。

　　“你还活着？”

　　许予禾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怎么，你很失望？”

　　温知窈合上门，语气平淡地反问。

　　“我不是那个意思。”

　　许予禾噎了一下，语气倒是不夹杂恼怒，好像自己也反应过来刚刚的话有失礼貌，又补了一句。

　　“我只是看你一直没来，以为你被狼人袭击了。”

　　温知窈不置可否，向前踱步几许。

　　“只是起晚了一会，我错过什么了吗？”

　　“刚刚好。”

　　陆舟又摆出那副标志性的微笑。

　　“我们刚准备出发去找点吃的，再讨论讨论信息。”

　　温知窈没有看陆舟，转头望向闻栀等人所在方向，抛以询问的眼神。

　　身旁的季安点了点头，温知窈才道。

　　“那就好。”

　　半小时后，九个人在二楼发现了一间储藏室，里面放着几箱矿泉水和一些面包牛奶之类的食物，还有一张长方形的木桌。

　　众人三三两两分散至各处，挑选食物。

　　闻栀拿了块面包，坐到了季安旁边。

　　季安低头望着手中的牛奶，没有喝，看起来心事重重，时不时望向四周。

　　迟望舒不知从哪翻出一小袋坚果，正翻来覆去查看生产日期。

　　陆舟自觉的坐到了尽头的主位，把本子摊开来放在桌上。

　　闻栀隐约看到了“村民”“票数”等字样。

　　温知窈坐到了季安正对面，什么都没拿。

　　“你昨晚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她问季安。

　　季安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没有，我昨晚很害怕很害怕，到了10点后我就把自己裹被子里了，一直紧张的睡不着。”

　　她不自觉捏紧了手中的牛奶盒。

　　“我脑子里一直是昨晚投票的场景，还有…”

　　意识到自己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戳中眼前人的痛处，她及时停了下来小心看了眼温知窈的脸色。

　　见对方神色如常，才又继续道。

　　“后来我就一直闭着眼，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或更久，我迷迷糊糊睡过去了，但是期间我好像没听到什么声音。”

　　温知窈抿了抿嘴，转而看向闻栀。

　　闻栀咬了口面包，发现是自己最不喜欢的椰子味。

　　“我听到了微弱的脚步声。”

　　她如实答道。

　　温知窈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陆舟的声音率先响起。

　　“大家差不多都吃好了，我看我们就在这里讨论一下昨晚有没有什么新的信息吧。”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闻栀注意到斜对面本来大口大口吃着麦片的周时一顿，黑框眼镜下的双眼倏地微颤片刻。

　　“想必不用我说大家也能看出来，今天一个人都没有少。”

　　陆舟依旧保持昨晚的做派，第一个发表自己的意见。

　　“这代表着士兵的守护成功了，第一晚就成功，这是个很好的兆头。”

　　闻栀有刹那恍惚，仿佛回到了高中时听领导演讲的时光，差点没控制住自己下意识举手鼓掌。

　　“我昨晚睡得很早，所以什么都没注意到，或许有人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陆舟发问，望向在座众人。

　　季安又重复了一遍刚对温知窈说的话，陆舟微微颔首。

　　“其他人呢？” 他又问。

　　“我倒是听到了开关门的声音。”

　　一旁的许予禾说。

　　“你确定吗？”

　　闻栀追问。

　　“还有，你所说的声音是在10点后才传出来的吗？”

　　许予禾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是的，因为我当时特意确认了时间，已经过了好人夜晚的活动时间，我把耳朵贴到了房门上仔细听了十来分钟，期间有开关门的声音。”

　　闻栀的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桌面。

　　其实许予禾的话也无法提供什么有效信息，五男五女三狼人的配置，男生中出狼人不是什么小概率的事情。

　　“我听到了模模糊糊的争吵声。”

　　温知窈没给陆舟任何眼神，低垂着眼睫，平静开口。

　　“我猜测狼人在杀戮对象的选择上起了争执。”

　　语毕抬眸，不经意间对上闻栀思索的目光。

　　方烬言抱臂站在储藏室的一角，突然冷不丁冒出一句。

　　“不是有个角色叫守墓人吗？”

　　温知窈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蜷缩一瞬。

　　“我没记错的话，他能知道昨晚死的人是好的还是坏的。”

　　他放眼掠过在座每一个人。

　　“是谁？昨晚死的那个女的是不是狼人？”

　　他伸手指向陆舟。

　　“如果不是狼人，今晚就投这小子。”

　　陆舟哑然失笑。

　　“我好像没明白你的逻辑。”

　　“先不说你是不是在骗守墓人出来，就算程屿帆不是狼人，为什么就要把票挂到我头上呢？”

　　“这话你不应该问你自己吗？”

　　方烬言提高音量。

　　“昨晚就是在你的带领下那女的才被投出去的，她要是好人你不就是狼吗？”

　　整个储藏室陷入短暂的静默。

　　季安紧张地在陆舟和方烬言间来回张望。

　　“你好像忽略了一点。” 陆舟却并未展现出慌张无措之意。

　　“昨天焦点本来是在你和闻栀身上。”

　　他瞥了眼一旁的闻栀。

　　“是程屿帆率先对我发难，并不是我主动针对她，我难道还不能进行反击吗？”

　　方烬言想开口反驳，一时却没组织好语言，陆舟趁着这个空隙，继续为自己辩驳。

　　“何况在我视角里，我知道自己是好人，程屿帆如此想要将我投出去，那她很大概率就是狼人，我为什么不能带领大家把她投走？”

　　方烬言脸憋的通红，半晌才憋出一句。

　　“就你会狡辩。”

　　“我不觉得在这种时候能言善辩是什么坏事。”

　　陆舟把方烬言的话自动过滤成了对自己的肯定，这一举动又把方烬言气得不轻。

　　“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我什么时候说你会说话了。”

　　“别吵了！”

　　许予禾被两人一来一回的互呛烦得不行，厉声吼道。

　　“你又是谁？有什么资格指挥我？”

　　方烬言转而攻击起撞到他枪口上的许予禾。

　　“烬言，少说两句，冷静一点。”

　　存在感几乎为零的程亦峥猝然开口，方烬言呼吸粗重，看了程亦峥一眼，没再继续说下去。

　　“你这辈子也就只能跟在他后面擦屁股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闻栀突然出言挖苦，余光捕捉到迟望舒略带担忧的眼神。

　　程亦峥缓缓看向闻栀，忽而扯出一个笑。

　　“与其在这里说些不中听的话，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活下去，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闻栀听到季安倒吸了口冷气。

　　“你和你的好兄弟还真是一样。”

　　她又看向方烬言。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出乎意料地，方烬言没再发作。

　　屋外惨白的日光被窗户上的铁杆割成一块一块，打在他脸上，漏出透着狠毒的眼睛。

　　程亦峥似是没想到方烬言竟没像以往一样大吵大闹或东踢西踹，也没再吭声。

　　陆舟适时开口。

　　“好了，大家别吵了。”

　　仿佛刚刚和方烬言互怼的是另一个叫陆舟的人。

　　“既然除了温知窈和许予禾外没有人再听到其他声音，那不如我们来讨论讨论有关身份的信息。”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只不过陆舟似乎害怕昨晚的情况再度发生，没有把话放到明面上。

　　霎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九个人相视无言。

　　周时身前的麦片已经很久没动过了，他把眼镜摘了下来，每次为了缓解紧张他都会这么做，只要说话时看不清眼前人的面部反应，他就不会嗑巴。

　　双手搓了又搓，他终于鼓起勇气准备开口，下一秒却听到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

　　“我抽到了预言者的卡牌。”

　　闻栀没有起身，就保持着一只手搭在桌沿的姿势，一语打破储藏室内的静谧。

　　陆舟看到她指着自己，食指缓缓收回，伴随着整只手的的向右转动，大拇指缓缓上指。

　　“陆舟是好人。”

　　他听到对方说出这五个字。

　　周时发觉自己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眼前模糊一片，下意识去看对面的许予禾。

　　对方眉头在听到闻栀的话后拧成了一团，对上周时慌张的眼神，略带安抚意味的点了点头。

　　周时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更急促了，他努力用快要变成一团浆糊的脑子组织语言。

　　闻栀可不知道他这一系列的心路历程，报完自己的查验后，就放下了手，感受到身旁季安攸然瞪大的双眼。

　　其余人似乎还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信息，程亦峥找到机会，嗤笑一声。

　　“你为什么验他？如果你是预言者，不应该第一个就验烬言或者我吗？我可不觉得在你心里我俩会是好人。”

　　闻栀没转头去看他，继续面向众人。

　　“因为那是私人感情，我的选择是基于群众利益。”

　　“陆舟从昨天就开始领导大家，在这种牵扯到生死的情况下，其余人的投票意向很容易被他干扰，如果他是坏人，引导风向把好人投出对他来说并不是件难事。”

　　她看向温知窈，见对方低着头默默听着，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

　　“再加上昨天被陆舟带领投票出局的是程屿帆，我并不认为她是狼，所以我没有办法不去查验陆舟的身份，如今确认他是好人，大家也就不用再怀疑他了。”

　　话落，季安紧接着发问。

　　“闻栀，你真的是预言者吗？！”

　　眼神混合着希冀与期待。

　　闻栀转头与其对视，点了点头。

　　“是的，放心。”

　　季安也用力点点头，嘴唇激动地抿在一起。

　　“那就好，那就好…”

　　她小声重复着。

　　闻栀继续面对众人道。

　　“所以我希望陆舟，当然还有我自己，都不会成为今晚投票的对象，至于今晚查验谁，我会慎重思考。”

　　陆舟的位置正好方便他看到每一个人的表情，闻栀一番话落，除他之外的七个人神色各异。

　　季安一幅找到主心骨的表情，与其相反的是温知窈，她神色凝重，似是在仔细思考刚刚那一段话的可信度。

　　刺耳的摩擦声兀然响起，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周时站了起来，呼吸急促，先是看了一眼陆舟，又侧目瞥向闻栀。

　　“她在撒谎。”

　　周时的声音在男生里偏尖细，此刻还夹杂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才是真正的预言者。”

　　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周时觉得自己的耳膜在嗡鸣作响，他不敢转头去看其他人的反应，垂在身侧的手哆嗦着。

　　看着斜对面脸色发白的男生，闻栀明白这场游戏远没有想象中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