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处刑 程屿帆脸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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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20:30，某不知名建筑。
神色各异的十个人围坐在大厅中心，正中央的显示屏上是一行正不断缩减的数字。
-00:30:00
-00:29:59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是第一次流放投票的倒计时。
闻栀扫眼环顾。
陆舟依旧是下午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不知从哪找到了纸笔，在上面写写画画着什么。
季安的裙子已经被她揉皱了，上面还有几滴深黑色的水渍。视线上移落到她那双湿润的双眼，闻栀心中了然。
程屿帆和温知窈应该是又进行了一些交流，此刻两人坐在一起。
温知窈怀抱双臂皱眉望着地面，程屿帆仍保持着下午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身体不自觉向温知窈所在方向倾靠。
她有些许神经质地啃咬着自己的指甲，闻栀甚至能听到手指甲被牙齿咬断发出的“咯噔”声。
许予禾不耐烦地抖着腿。周时不断擦拭着自己的眼镜，双手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
方烬言翘着二郎腿，不怀好意地瞥了闻栀一眼，恰好和闻栀望过去的眼神撞上。
他做了个口型，没有人注意到，但闻栀读懂了。
他说了两个字。
“杂种。”
闻栀神色如常，回他了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轻笑，方烬言神色一僵。
闻栀移开视线，不再给他眼神。
程亦峥意料之外地没有和方烬言坐在一起，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显示屏，像是要看出什么花样来。
倒计时走到15分钟时，还是陆舟忍不住先开了口。
“马上要进行第一次投票了，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讨论一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还不简单？谁不敢说身份，就是心里有鬼呗。”
方烬言说这话的时候盯着闻栀，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陆舟也转过头望着她。
“闻栀，白天只有你没有提供任何关于自己的身份线索，你要不要趁现在还有时间解释一下，免得成为众矢之的。”
闻栀还没开口，就听到有人轻咳了一声。
“我记得这个游戏叫狼人杀，不是真心话大冒险吧。”
闻栀一颤，望向对面不疾不徐开口的人。
迟望舒抬眸看向陆舟所坐方向。
“如果单凭每个人说一句我是好人就能判定身份，那还不如让所有人把自己的身份卡牌亮出来打明牌，这样不是更简洁明了。”
陆舟似是没想到会被反驳，略带些讶异的点了点头。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大家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信息？”
“还听什么信息？就剩十分钟，能推出什么？”
方烬言站起身，指向闻栀。
“你们可能不认识她，但我早有领会，这个女的城府极深，不在第一轮把她投出去，你们早晚都被她弄死。”
“那也要看她在什么阵营吧。”
温知窈微簇着眉。
“如果她是好人阵营的，你所说的城府深可能并不是什么坏事。”
“行，一个一个都替她说话是吧。”
方烬言面目扭曲一瞬。
“反正我会投她。”
他快步上前拽起程亦峥。
“他也会投，现在就两票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不投她，你们中就有一个人要死。”
陆舟看向闻栀，却发现她低下了头，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轻拢到一起，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大拇指。
闻栀轻閤着眼，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对面那人身上拉回，理了理思路，轻声开口。
“我倒觉得，谁带节奏带的越狠，越有可能抽中了狼人牌。”
她起身望向众人。
“只有狼人，才会想要尽快将好人抗推出去。”
她顿了顿。
“我和他是有私人恩怨，但作为一个好人，在什么信息都不明了的情况下是不敢贸然归票的。归到村民头上好人就丧失了一票，归到神职头上，特别是像预言者这样的神职，可以说好人的赢面就直接被断送了。”
一言毕，她也缓慢踱步至方烬言跟前。
“所以，大家好好想一想，在这种情况下，用私人恩怨当借口，真实目的则是将好人抗推出局的人，不才更像狼人吗？”
闻栀欣赏着方烬言震颤的瞳仁以及眼底压抑不住的怒火，转身面向众人，用眼神询问每一个人。
一直沉默的程屿帆此刻却突然开口。
“其实…其实我觉得…”
她似是又失去了继续说下去的勇气，眼神飘忽不定。
视线落到中央显示屏上的倒计时，看清上面只剩下七分钟时，才又强迫自己张开嘴。
“我觉得陆舟有问题…”
气氛陷入一瞬诡异的静默。
陆舟挑了挑眉。
“为什么这么说？” 他问。
“因为你下午的那番话。”
程屿帆的声音在微微发抖。
“你们俩的矛盾我不知道。”
她快速瞥了一眼仍伫立着的闻栀和方烬言。
“但白天，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陆舟的一句话，他说让那些有重要身份的好人站出来…”
“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
陆舟打断她，合上了手中的本子。
“我这样说，只是为了让大家有个头绪，否则，可能现在大家连互相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我没有说你不可以组织大家！”
程屿帆的双手绞在一起，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的意思是说，你可以让大家互相介绍，但是为什么要特意去找那些有重要身份的人？”
她胸口不住起伏，往温知窈的方向望了一眼，像是在寻求支持。
“第一天就让预言者等神职跳出来没有任何好处，预言者还没有查验任何人的身份，没有人流放的情况下守墓人自然也无法提供任何有效信息。”
她左右环视，试图在他人眼中找到认同。
“我说你下午怎么这么想呈威风。”
方烬言冷嗤一声，矛头又对准了陆舟。
“原来你就是那个狼人啊。”
陆舟从下午开始就一直挂着的得体笑容消失了，他嘴角抽搐几下，开口反驳。
“可是还有士兵，就算因为我的话导致预言者暴露了，士兵也有守护机会。”
他像是找到了切入点，语速加快。
“而且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证预言者不会在第一晚就被流放出局或杀戮。万一士兵什么信息都没有，随便守护了一个人，导致预言者在第一晚就死亡，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程屿帆急了，她“蹭”地站起。
“可是你说的毕竟是小概率事件，狼人很难在第一晚就准确刀中预言者。与其相比，第一晚就直接将预言者和守墓人暴露在狼人眼里难道不是更危险吗？”
闻栀望着不肯退让的两人。
其实她觉得程屿帆说的不无道理。
士兵虽然每晚都有一次守护机会，但不可两晚连续守护同一位，就算第一晚选中了正确的预言者守护，第二晚预言者仍是危险的。
况且还有守墓人，守墓人虽然不像预言者那样可以更直接的提供身份信息，但仍是带领好人阵营获胜的关键性角色。
如果第一晚预言者和守墓人就双双跳出，士兵无法同时保护两人，大概率会优先选择预言者。到那时，守墓人极有可能在第一晚就命丧于狼人手下。
陆舟似是也想到了这一点，话锋一转开始从另一角度为自己辩解。
“你说的或许是有道理，但大家是不是都忘了一点。”
他环顾一周。
“规则里提到狼人只有在晚上10点后才可出门进行杀戮，这也就意味着在今晚之前，狼人并不知道自己的队友是谁。”
程屿帆微微瞪大了双眼，心头涌出一种不安的预感。
“所以，到现在为止，狼人还未有机会互通身份或商量战术，这也导致今晚的讨论在某种意义上至关重要。”
他不动声色的望了一眼倒计时的时间。
“就算我的话有些许莽撞，考虑不够周全，但如果预言者真的跳了出来，狼人在不清楚对方是否为自己队友的情况下是不敢贸然焊跳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
季安怯懦着开口，她的眼睛又被自己揉红了。
“我的意思是，两个狼人同时焊跳的收益太小，无异于是在第一天就把自己和队友双双打上焦点位，对于预言者而言更是直接确认了两个狼坑位，甚至都不用再浪费机会去查验。”
他停顿片刻，见程屿帆没有要反驳的意思，复又开口道。
“所以，第一天如果有且仅有一位预言者跳出来，那么极大概率上就是真的，这种情况下难道还要再说我不是在为好人做事吗？”
闻栀看向程屿峥的方向，对方面色苍白如纸，缓缓后退随即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眼神无聚焦地乱颤。
陆舟这番说辞太过完善，所有人的思路已然被他带跑，没有人会再去思考程屿峥提出的疑点。
倒计时在不知不觉中只剩下3分钟。
陆舟像是在做一场完美无瑕的新闻报道，而现在，到了收尾总结的时候。
他吞了口口水缓解咽喉处的涩痛。
“所以，我承认我的话差点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但任何事都有两面性，如果我刚刚所说的情况真的发生了，狼人不敢焊跳，那我们好人反而可以在第一天就确定下真的预言者，这对我们后续的胜利很有可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佯装遗憾的摇了摇头。
“我知道自己不够聪明，但我真的在努力为好人做事，我提出那句话的本意，也真的只是为了帮助好人快速理清局势。如果大家因为这个要投我，我也无话可说。”
鸦雀无声。
闻栀盯着不远处神态自若的男生。
他甚至没有起身，却已经完全扭转了对自己不利的风向，并牢牢掌握了这场投票的主导权。
屏幕上鲜红的数字敲打着在座每一个人的心。
“倒计时快要结束了。”
周时略显急切地开口。
“我们要投谁…” 他扶了扶因汗水而往下滑落的镜框。
温知窈犹豫着开口。
“规则里没有提到平票的情况，如果平票是不是就没有人会出局？”
“其实…”
刚为自己辩驳完的陆舟悠悠开口。
“如果大家实在不知道投谁，投我也是可以的。”
闻栀有些无语。
没想到这还没完，陆舟低下头摆弄手中的铅笔，又补了一句。
“我只是想努力让好人都活下去。”
他抬起头，直盯着程屿帆的方向。
“只是有些人到底是不是好人，就无从得知了。”
这句话带走了程屿帆脸上最后一丝血色。
她不停摇头。
“不是的，我不是狼人，我不是狼人！”
她强迫自己撑起发软的双腿，眼中控制不住的涌出眼泪。
“我不是也在为好人做事吗？我不也是为了活下去吗？”
她有些失控的大喊道。
鲜红的数字跳到了60。
“只剩一分钟了！”
许予禾在一旁焦急地说。
“到底投谁啊？！”
程亦峥吼道。
“我不是狼人…不是我…不是我…”
程屿帆低声嗫嚅，脸颊划下了一行泪。
30，29，28……
倒计时上的数字如催命符般跳动，哭声，吼声和叫喊声混合在一起，吵的闻栀头昏脑胀。
“被投出去的人真的会死吗？”
季安颤声发问。
她望向其他人，但没有人有心思回答她，因为倒计时已经走到了最后15秒。
“我倒数321，每个人指向自己的投票对象。”
陆舟声线平稳。
“不是我！我不是狼人！”
程屿帆还在尖叫。
“3…”
陆舟缓缓起身。
“2…”
季安紧闭双眼不管不顾地指向了一个方向。
“1。”
闻栀抬眼，望向正用手指着自己的方烬言，也举起了手。
……
倒计时归零，机械音再度响起。
“投票结束。”
“下面公布投票结果：
-玩家方烬言：1票
-玩家闻栀：1票
-玩家陆舟：3票
-玩家程屿帆：5票
玩家程屿帆流放出局。
处刑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处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