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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我们是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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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停学通知下来时,娄轻竹脸上没什么太大表情。
在校长叫他去办公室,一对一面谈时,他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校长说:“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年轻气盛容易冲动,容易犯错误。但再怎么样,也不能对老师下手,这下好了,还搞得人许老师刚来我们这没多久,就怀上学生的孩子,这传出去让人怎么说?”
娄轻竹抬眼,“校长怎么知道许老师怀孕的?”
校长道:“许老师和我说的啊,你这孩子!”
“许老师说是我的孩子您就信,我说我什么都没做您就不信。您会不会太区别对待了?”娄轻竹完全不给人喘口气的时间。
校长脸上挂不住,皮肤肉眼可见地快速升温泛红,道:“我知道你对这个决定有异议,但许老师也没落着什么好,她也停职了。学校也是为你好,不想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都知道这种丑事,不好,对你之后的前途不好。”
娄轻竹垂眼看桌面,过了一会儿,忽然起身,道:“我知道了。”说着就离开办公室,回教室收拾下个人物品就头也不回的跑出去。
一直在担心的周川见他走了,二话不说也跟上去。
娄轻竹走的很快,几乎是小跑逃离。周川跟在后面很吃力。
快到校门,娄轻竹慢了下来,周川在后面道:“今天指定是个什么大凶日,尽发生一些不好的事,班长要转学,要跟她妈妈去市里生活,你也要走,其实走也好,反正依你的成绩,在家学习更方便,还能随时去打工攒钱,我吧……”
“没事的,只要高考完就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话音未完,周川突然住了话口,因为前面的娄轻竹停下了脚步,他忽然高兴起来,以为娄轻竹会回头对他说“你说的对”,然后两人一如既往地在走回家前,先去找个地方消遣散心。
出乎意料的,娄轻竹没有回头,他只是暂时停下脚步,然后继续往前走,毫无留恋与不舍一般。周川嘴角试图轻松的笑容凝固了,他也第一次没有死皮赖脸的追上去。
娄轻竹一口气走到偶尔还在兼职的便利店,虽然现在离他的排班时间还早,但他就想过去,想干点什么,让自己忙起来,哪怕不要这段时间的时薪都行。
刘姐上班时会带着上幼儿园的小孩来这里,此时,刘姐女儿正在安安静静地做作业,看见娄轻竹进来后,欢天喜地地迎上去。
结果刘姐将她喊住,“刚刚怎么和你说的,是不是作业没写完,就不允许离开椅子,还想不想和爸爸一起出去玩了?”
小孩瞬间瘪着个嘴回去乖乖坐着,她也没立刻就开始写作业,而是一边不开心地玩手指,一边瞪着大大的眼睛盯着妈妈。
娄轻竹本想笑着说,他可以来教丫丫,他却听见一丝粘腻且不堪的声音。
仔细听,还是自己的声音。
他看向收银台放着的电脑,只能浅浅窥见一角,就一眼,也够了。娄轻竹咬住下唇,他知道那里放的视频是什么,是那日许老师不小心“落下”手机,他追上去后发生的一切。
他没想到会被完全拍下来。并且还做了一定吓唬人的模糊处理。
而且连刘姐都不怎么上网的中年妇女都知道了!
刘姐似乎注意到娄轻竹看向这里,手在那里左点右点,想要关掉,越弄越复杂,索性直接用身上挂着的围裙遮住全部屏幕,试图掩耳盗铃。
娄轻竹没表现出来什么神色,只是轻声找丫丫借了一张纸和一支铅笔。刘姐本想出声阻止,但看娄轻竹之后没有再搭理自家女儿的心思,便放下心来。
过了一会儿,娄轻竹将写好的纸折好递给刘姐。什么都没说就出门了。
刘姐认的字不多,但这段时间,娄轻竹教丫丫的同时,她自己也跟着学了不少字。她打开纸,看见“辞职”“感谢这些时日的照顾”,看了看被沾满油渍的围裙挡住的电脑屏幕,这电脑是老板的,她还得擦干净。又转头看了看娄轻竹离开的方向,最后看向自己的女儿,正睁着呆呆萌萌的眼睛看向自己,眼神一下变得坚定。她要保证自己女儿的安全。
娄轻竹自从周川和他说自行车被人弄坏过后,就不再停在学校。直接留在便利店这里。
他骑上车回家。这段时日,天气寒冷,土地冻住了,人走上面都有点小心翼翼。
娄轻竹骑了没几步,也许是他分心,他连人带车,一头栽进农田里。
水田里的水稻早已收获,现在是还留有水洼的湿土地。娄轻竹本人羽绒服加校服,穿挺厚的,身体没摔出什么大事。但脑子可能出了点问题。
他跪在地上,双手掩面扑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我后悔了……我后悔了……”
我后悔了,如果可能的话,希望时间倒转,回到那一天,他不会追上去,他会早早就来兼职,然后回家睡觉,一心备考。
可是现实没有如果。他正在度过这场醒不来的噩梦。
娄轻竹整顿好心情,又把自己从泥里拔出来。他自己不动的话,没人会来找他。也许以前会有人路过,但是现在应该不会有人了。
娄轻竹推车回到家后,天都黑了。原本这几天回归到娄轻竹照顾奶奶,可是路过周川家时,还是会停下来看一眼。
周川家是黑的。没人在。
他也管不着了。
毕竟自己的事情都是一坨找不到线头的毛线团。还能怎么办呢?
他打起精神炒了几个菜,奶奶很是乖巧地坐在桌边。像是知道娄轻竹肩上抗的压力,奶奶一直都没给他添太大麻烦。
娄轻竹手里扒着简单炒菜和米饭,甚至菜都有点糊了,吃在嘴里硌牙。可他依然毫无所觉,将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压的喉咙都来不及吞下去,硬生生地憋出眼泪来。
他觉着挺好笑的,明明刚才摔那么疼都没流出生理性泪水,明明他刚刚检查过,自己身体什么伤口都没有,为什么,为什么好痛。痛到心脏的血液都抽空了,整个人开始泡白,没有抬起手指的任何力气。
这完全是等死的模样。他是要死了吗?
他还听得见心脏在跳动,为什么觉着自己要听不见,也看不见了,他听不到自己在说什么话了,还含着饭的嘴只能努力呜咽出声,试图证明声带还没什么问题。
“轻竹啊,”奶奶突然道。娄轻竹先是一愣,然后抬眼看向对面的奶奶,又失落下来。
奶奶的视线对着侧下方,眼神温柔又幸福。她说:“就叫轻竹吧,竹子生命力顽强,用处也多,希望小孩以后能好好生活,不管什么都很擅长。但又希望他能轻松点,不要背那么多枝枝叶叶。”
娄轻竹眼眶湿润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往下滑。他很快将饭菜吃完,一抹脸,安顿好奶奶后,就回到房间开始翻出本子厘清自己当前处境。
他要为自己挣回曾经安宁的生活。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不知不觉地,他的平静生活,已经垒好的积木塔,忽然有人抽出一块,最开始没多大感觉,直到整个塔都倒了,他才追悔莫及。
但现在也为时不晚,他不是什么都失去了。他还有奶奶,还有未来,还有……单。
他需要证据,医院的单据,或者人证,以及有经验的律师。前面的他依靠自己,还能努努力,后面的,他的财力见识都不够支撑他找到一个满意的长辈助力。
他的事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在这里,谁出了什么事,一夜皆知,传得沸沸扬扬一句话变八百回,至此,关系翻天地覆,但出了这个村,也许没人在乎也说不定。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如宇宙中的一粒尘埃,无论怎么发光都不会有人特地注意到。他先是自己去学校图书馆查找各种书籍资料,再是去想办法询问每一位同学。
不能说一无所获,他好歹知道许老师和校长是有联系的。校长已有家室,却还是和女老师藕断丝连,纸短情长。
以及,许老师在前校工作的流言并非空穴来风,只是那次,她是真正的受害者,真的堕过一次学生的胎。
他们这个小地方只有一所卫生医院,医疗设备不是很齐全,但简单的检查还是可以做到的。经过调查之后,娄轻竹得知许老师的确怀孕了,只是经护士的交谈得知,老师身边跟着的不是校长,而是一名年轻帅气的男孩子。
娄轻竹的调查在这里断了线。像是有人会料到他会查一样,提前将自己的信息痕迹全部抹的严严实实。除非直接去问当事人。
这几日,他身疲力竭,躺在床上时,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生日早就过去了,单也有很长时间没来找他。他翻着日历,原来这一年要过去了,又到了热闹的节日——除夕。
往年的除夕,他们一家人会坐在一起吃个饭。现在,物是人非。
忽然,楼下大门有异动,娄轻竹正打算下去看看,这个档口,还有谁敢来和他有关系时,来人已经先一步上来了。
周川道:“你还是把我当朋友,对吧?”
娄轻竹迟疑地点点头。周川道:“你知道你为什么开始接连触霉头吗?”
娄轻竹面色疑惑。
周川继续道:“因为你身边跟了个恶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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