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温度》望月肉松馒头

44、第44章 友达·以上（8） 她好香而我

　　日历翻过一页。
　　门锁转动，沈玉宁推门进来。手上抱着个纸袋，半条表皮烤得焦黄的法棍从袋口探出头来。筱芮正窝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把椅子，笔记本电脑放在上面。屏幕上播放画面中，短发干练的女警官正在审讯室里和嫌疑犯斗智斗勇。
　　听见门锁转动声，她立刻按下暂停键，转头看向门口，扬起灿烂的笑容："玉宁，你来了~"
　　沈玉宁把法棍暂时放在门口的架子上，脱外套，换拖鞋。她弯腰换鞋的时候吸了吸鼻子——厨房里飘出一股米饭的香气，可能是焖的时间还不够，味道没那么浓郁。
　　沈玉宁随口问道："你焖米饭了？"
　　筱芮想起昨天她说过不让自己动锅，顿时有些心虚："啊……嗯……我想着，焖一锅饭，够咱俩吃两顿，方便嘛……哦，不过香味儿刚出来，还得等一会儿才能熟。"
　　沈玉宁看着她心虚的小模样，忍俊不禁地柔声问："那你现在饿不饿？要不要先来点法棍垫一垫？"
　　"不饿呢，早上吃了你昨天给我买的面包和火腿片。"筱芮拍了拍肚子，紧接着关切地反问，"玉宁，你早上起的比我早，你吃了吗？现在饿不饿？"
　　"早上试着煮了碗挂面吃，现在还好，不太饿。那我先把法棍放厨房去。"
　　沈玉宁从筱芮身边走过，拿着法棍往厨房去。经过的时候带起一阵很轻的风。
　　筱芮的鼻子抽动了一下，除了她常用的洗发水味，还混着一股自己非常熟悉的，自己的浴室里现在就摆着一块在用的，柜子里还屯了两块没拆封的，属于驴奶香皂的味道。
　　她陷入了一瞬间的恍惚。
　　沈玉宁从厨房出来，就看到筱芮坐在那里出神。
　　"怎么了？"
　　筱芮回过神来，摇头："没、没什么。你……刚洗过澡？"
　　沈玉宁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嗯。出门前洗的。怎么？身上有味道吗？"
　　"不是不是！是香的，是……是好闻的那种。"
　　话说出口，筱芮突然僵住。
　　沈玉宁几步走到沙发边，挨着筱芮左边差不多半臂的距离坐了下来。
　　筱芮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衣里面穿的还是昨天费了老大劲换上的干净T恤，但……她终究还是没好意思当着沈玉宁的面把衣服拎起来闻。
　　她在心里掰着手指头计算，从平安夜摔车到现在，几天了？自己一只手连水盆都端不了，浴缸也跨不进去，头发都没洗过，更别说洗澡……打住，不敢往下想了。
　　筱芮终究是没忍住，抬起左手，偷偷闻了闻自己的袖口。闻过后，眉毛瞬间皱成了八字。心里的小人儿泪流满面、跪趴在地：
　　‘完了完了完了……果然都馊了。玉宁她肯定是抹不开面子才没当面嫌弃我……’
　　一边的沈玉宁眼看着筱芮脸上表情在短短三秒之内走完了一整出默剧——从茫然到惊恐，从惊恐到绝望，再从绝望到一种破罐破摔前的平静。
　　沈玉宁颇有些摸不着头脑，刚要开口，却见筱芮缓缓抬起头，用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望着她。
　　"怎……怎么了？"沈玉宁被看得心里莫名有些慌。
　　"玉宁……我觉得……我该洗澡了。抱歉啊，这几天……熏着你了。"筱芮的声音闷闷的，像在认罪。
　　听完，沈玉宁有一瞬的怔愣，没想到原来是因为这个。她努力控制住想要上扬的唇角，因为此刻筱芮的表情实在太认真。
　　"可你现在只有左手方便……"她轻声说，眼神望向筱芮吊着的右手。
　　筱芮整个人蔫了下去，脑袋往沙发靠背上一仰，开始连珠炮般地吐槽：
　　"我知道……所以我真的想不明白这是什么反人类的设计，淋浴还必须要站在浴缸里，一只手举着花洒才行。我都跟房东老哥说过好几次了，就在墙上装个小小的支架，起码能把花洒挂起来，解放双手。结果他偏不，说什么怕把墙板弄坏了。现在好了，我只有一只手，想洗澡还得找个助理帮忙举着花洒……"
　　沈玉宁轻轻在筱芮左肩上拍了一下，笑着嗔了一句：
　　"……谁是你助理。"
　　筱芮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一红，正要解释，沈玉宁又故意推了推眼镜，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两眼，勾起一侧唇角，笑道：
　　"再说了，就算我答应做你助理，你真的好意思在我面前……？"
　　筱芮一下子哽住，小脸爆红，缩了缩脖子连忙摆手："呃……不敢不敢……那什么，我这不是还没说完嘛……"
　　空气安静了一瞬，筱芮突然灵光一闪，坐直身体，双目炯炯地看向沈玉宁：
　　"要不这样，麻烦你帮我打一盆热水，我擦擦身体算了。浴缸我还是别进去了，免得滑一下再来个二次伤害。"
　　"这个倒是可行。走吧，现在扶你过去。"
　　沈玉宁点了点头。她站起身来，转身弯腰扶起筱芮。两个人脚步缓慢地往浴室走去。
　　三天时间，无数次的搀扶，两人之间已经形成了默契，筱芮也从最开始的带着扭捏，变成了现在的坦然。
　　在这期间，每一天在搀扶的动作中，她都能感受到筱芮的腿伤在稳步恢复。从最开始大半的重量交托给自己，到现在，只需要借一点力帮她维持平衡。
　　看着筱芮一天天好起来，也让沈玉宁之前隐隐悬着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到了浴室门口，沈玉宁温声说："你在门口稍等一会儿，我去给你打水。"
　　她熟练地从台面下拿出筱芮的蓝色塑料盆，先把热水开到最大将盆烫了一遍，才调整好水温开始接水。热水哗哗地注入盆中，浴室里渐渐起了白雾，镜子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接满三分之二，关上水龙头，沈玉宁伸手试了试水温，刚刚好。
　　她将水盆端到台面上，而后转身出去搬了把椅子进来，扶筱芮坐好。
　　"稍等，我去给你拿衣服。"沈玉宁直起腰。
　　筱芮连忙伸出左手拦住她，有些羞窘地指了指暖气旁边的晾衣架："拿一套睡衣睡裤就好，那个……内裤和T恤浴室里有，昨天用洗衣机洗了一波，已经晾干了。"
　　沈玉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快速看了一眼，点头应了，转身出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