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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8章 友达·以上(2) 社死一次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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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转动,旧木门吱呀一声推开。两个喘着粗气的人踉跄着朝沙发走去。
沈玉宁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扶着筱芮坐下,自己也挨着坐了下来。黑暗里,只有此起彼伏的气喘声,以及房间一角暖气片里的水流声。
两人都在努力平复着呼吸,没有人说话,也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呼吸声才渐渐变得平缓。
沈玉宁扶着膝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她走到门边,借着窗外路灯照进来的微弱光亮找到开关,按下。"啪"地一声,暖黄的灯光瞬间填满整个房间。
筱芮眯了眯眼,想起什么,抬手指了指窗边:"玉宁,百叶窗……要放下来,留一条缝就行。"
沈玉宁依言走到窗边,按下窗框旁边的遥控器。电机声响起,百叶窗缓缓降下,底边距离阳台还有十公分左右,沈玉宁按下了停止键。
"这样行吗?"
她回头,问筱芮。
"嗯,这样刚刚好。开灯了,不放下来对面看得见屋里。"
筱芮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地笑笑。
"嗯,懂的。"
沈玉宁走回沙发前,低头看到筱芮的整身衣裤都沾染了泥水,有些地方干了,有些没干,看上去深一块浅一块的。再看自己身上,也未能幸免。她摘下挎包,利落地脱掉自己的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而后转向筱芮。
"筱芮,你身上的衣服还没干透,就这么穿了好几个小时。赶紧换下来吧。"
筱芮嘴巴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沈玉宁心下了然,不再等她开口,转身朝她房间走去:"干净睡衣在哪?我帮你拿过来。"
"衣柜里,左边中间那层。"
趁着这空当,筱芮连忙自己动手,先把手机掏出来放一边,单手拉开羽绒服拉链,先脱左边袖子。到这一步都很顺利,然而接下来脱右边袖子时——卡住了。右手被一条绑带吊在脖子上,她低头想钻出来,然而右臂稍稍一抬就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沈玉宁拿着睡衣回来,就看到筱芮对着褪不下来的衣袖正一筹莫展。她把睡衣放在沙发靠背上,叹了口气,伸出手。
"来。我帮你。"
她托着筱芮的右手,尽量平稳地从绑带里退出来,再把绑带从她脖子上摘下。这才小心翼翼地把羽绒服右袖脱下。里面的一层质地柔软的加绒马甲,由于没有袖子,脱得十分顺利。接下来才是最难的,一件贴身的套头卫衣。
"接下来脱卫衣,和之前在医院一样,先退左胳膊,从头上过来,再脱右边。可能会牵动伤处,你……忍一忍。"
沈玉宁柔声说,看向筱芮的眸子里带着心疼。
"好……来吧。"
筱芮深吸一口气,屏住。像个英勇的战士。
有了之前的经验,两人的配合默契了很多。虽然仍是牵扯到了伤处,但卫衣顺利脱了下来。如此一来,筱芮上身就只剩一件贴身的纯棉白色T恤。再往里……
其实在医院时沈玉宁就注意到了,这件白T已经是最后一件。不过两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提。
"这T恤……"
沈玉宁目光停定在筱芮的脸上,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往她的T恤那飘。
筱芮故作轻松地跟了一句:"呃,就先穿着吧。一会儿洗漱完再换睡衣,不然弄湿了就不好了。"
沈玉宁点了点头:"好。那先把裤子换了吧。"
她蹲下身,先帮筱芮把靴子脱掉,而后,手伸向筱芮的皮带扣。
筱芮的左手突然“啪”地下捂住了自己的皮带扣,速度快如闪电。
"等、等一下!裤子我自己来!"
沈玉宁的指尖停在了距离筱芮的手背不到三厘米的地方,下一秒犹豫着收了回来。她抬起头疑惑地看向筱芮,只见她的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朵尖,眼神乱飘,声音含混不清:"就……里面穿了老妈硬塞给我的那种……老式的碎花秋裤……怪难看的……"
沈玉宁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肩膀微不可察地抖了两下。
"……你!你笑了是不是!"
筱芮听到了沈玉宁憋不住笑露出来的气声,羞愤得想找地缝钻进去。
沈玉宁抬起头,眉梢眼角弯弯的,努力用一种“我都懂”的语气安抚道:"没有。我只是想说——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妈。我懂的。"
说完,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挡住了心里没出口的一句:’虽然我妈和碎花秋裤不在同一个世界。’
筱芮抬起左手扶额,顺便遮住自己的眼睛。从手指缝里瞄了沈玉宁一眼,破罐破摔地哀叹:"唉……我的一世英名啊……算了,脱吧……"
沈玉宁见她这副鸵鸟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她伸手过去,解开筱芮的皮带扣,小心翼翼地扯着裤腰将她的工装裤一点一点往下褪,客厅陷入安静,只听得见衣物摩擦声夹杂着金属皮带扣的碰撞声,以及筱芮偶尔忍痛的吸气声。
外层的工装裤从脚上脱下来,沈玉宁窥见了那条传说中的碎花秋裤的全貌。
筱芮恨不得捂住沈玉宁的眼睛,但她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她别过脸,嘴里碎碎念:"你……你就当没看见,啊……别看别看,快点脱……"
沈玉宁提着工装裤的裤腰,把它展平再对折,手上的布料摸起来湿凉。她把工装裤放在沙发上,又去脱筱芮的秋裤。纯棉的秋裤,吸水性比工装裤还要好,紧紧地贴在筱芮的腿上。沈玉宁的指尖偶尔触碰到她腿上的皮肤,竟是一片冰凉。
然而这一点触觉带来的刺激,远远及不上视觉带来的震撼。当她看到筱芮摔伤的右腿时,瞳孔猛地一缩,连呼吸都忘了。
整条右腿外侧,从上到下,深深浅浅的青紫连成了片。膝盖边颜色最深,紫中隐隐透着黑,往边缘渐渐洇开黄绿,明显有些肿起。没有破皮,没有流血,但那片淤血的面积和深度,比见血更让人心里发紧。
"筱芮……你的腿……"
沈玉宁的声音发紧。
筱芮使劲伸了伸脖子,可惜什么也没看到。她放弃地叹了口气:"唉……可以想象,估计都磕青了吧。明天估计还得肿。不过好在没骨折,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沈玉宁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她伸手拿过干净睡裤,撑开看了看。暗暗松了口气——够宽松。她蹲下身。
"来,抬脚,帮你把睡裤套上。如果弄疼了……要出声。"
筱芮乖乖地应了。
先套进左脚,再轻轻抬起她的右脚套进去……沈玉宁用了比脱下时多一倍的时间才把睡裤给她套好。
筱芮舒了口气,干爽又柔软的棉布贴在腿上,带着家里的温度,比湿凉的秋裤舒服了不止一点。
沈玉宁直起身,低头看着筱芮的双脚。
筱芮勉强身体前倾,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看到自己左脚上那只白色棉袜的大脚趾处,破了一个洞。自己那不安分的大脚趾,正趾高气昂地跟人打着招呼。
‘明明穿上它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啊!’
‘圣诞节是为我预备的受难日吗?’
她的内心发出阵阵哀嚎。
"袜子我自己来!"
筱芮飞快地飙出一句,而后使出了从幼儿园就练就的脱袜子神功,忍着痛两脚互踩,飞快地把两只袜子蹭了下来,再用左脚夹起两只袜子,塞进了放在一旁的靴子里来个完美的收尾。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沈玉宁扑哧一声笑出来,心里甚至有些佩服起她这熟练的动作,以及灵活的脚趾。
她努力憋着笑:"那……拖鞋给你拿哪双?"
筱芮故作不在意地指了指门边的鞋柜:"就……就那双人字拖吧,方便一点。"
沈玉宁转过身,刚迈出一步,听见筱芮叫自己,又转了回来。
"对了玉宁,晚上你别回去了,就在这住一晚吧。洗漱用品、睡衣、床单被子什么的,我这边都有新的。我室友去了莱昂,你可以睡她那屋,回头我跟她说一声就行。"她顿了顿,语气放软,轻轻地补充道,"这都后半夜了,你再折腾回去……而且……我不放心……"
沈玉宁没有扭捏,点了点头,应了声"好",便着朝门边的鞋柜走去。
筱芮赶紧追了一句:"左边的柜子是我的,里面最底层有一双新的棉拖鞋,你拿出来穿吧。"
沈玉宁打开柜门,找到了她说的那双没有拆封的拖鞋,浅棕色的绒面拖鞋,鞋面上还有卡通猫咪的刺绣。鞋码……似乎不是筱芮常穿的大小。
拆开包装,翻过来看了看鞋底的码数标签,两个数字映入沈玉宁的眼中,有些烫,当真比筱芮平时常穿的小了整整两号。
沈玉宁心下了然,应该是专门给自己准备的。想到之前去吃自助那日筱芮向自己发出的邀约,原来她已经悄悄为自己准备了拖鞋。
沈玉宁咬了咬嘴唇,没有说什么,快速换上新拖鞋,拿起人字拖走回沙发前,弯腰放下。
"穿上吧。然后扶你进房间,给你打点水洗漱一下。"
沈玉宁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更柔了些。
筱芮艰难地抬起右腿把脚伸进拖鞋里。她不好意思地看着沈玉宁:"那个……要不你还是扶我进浴室吧。左手,可以的。"
沈玉宁推了推眼镜,问了声"你确定?"
毫无意外得到了筱芮确定的回答。
她暗暗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这才弯腰伸手把筱芮扶了起来,一步一顿地朝浴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