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温度》望月肉松馒头

22、第22章 你我·日暖（2） 送单送到玉

　　Bon Sushi料理店内，后厨隐约传来张哥和琴姐的说话声，以及开关冰箱的响动。前厅里，欧吉桑正在将整条的三文鱼剥皮去骨，再分割成段备用。
　　叮铃一声铃铛响，筱芮推门走了进来。刚刚送完一单回到店里，她边走边掀开起了雾的头盔面罩。
　　筱芮看了看平时堆着外卖袋的桌子，桌面上空空如也，而欧吉桑眼前操作台上的夹缝里，也没夹着外卖单。
　　"欧吉桑，这会儿没单子了？琴姐呢？"她一边摘头盔，一边问。
　　欧吉桑回头，用下巴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喏，在后面呢。"
　　筱芮慢悠悠走到角落里的桌子旁，把头盔一放，接着把外套脱了下来。刚准备坐下——
　　"哎，等等……嘿嘿，筱芮，芮姐~"
　　"停！"筱芮隔着衣袖胡撸了一下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一个眼刀甩过去，"别叫得这么恶心！说罢，什么事儿！"
　　欧吉桑脸皮极厚，继续涎皮赖脸地笑着说："先别急着坐下，过来帮我切两箱牛油果呗~"
　　"切，还以为你想让我做什么昧良心的事儿。就这？啧……"
　　筱芮边说边走了过去，手上利索地把袖子挽了起来。
　　走到操作台后面的冰柜前面，轻车熟路地拿过案板，从欧吉桑台面上的刀架上拎起一把备用的鱼生刀，又从手套盒里抽出两只手套戴上。转头见欧吉桑看着自己没动，筱芮没好气地甩给他一句："看着我干嘛？牛油果拿过来啊！"
　　欧吉桑没动，反而凑近了两步上下扫视了她两眼，突然低声问："哎，你昨天上午去哪儿浪了？"
　　筱芮莫名其妙，抬脚向他踢去："浪你个头，牛油果！"
　　欧吉桑闪身躲开，转身开了一旁立式冰柜的门抱出两箱牛油果，一边往外搬、一边自己在那里絮叨："呵，你抵赖也没用，我昨天上午跟琴姐去乐家买菜的时候都看见了。"
　　筱芮接过牛油果，放到一旁的矮冰柜上。她左手从纸箱里拿起一个牛油果，右手用刀沿着纵线切了一圈，不敢看欧吉桑，强装镇定地答道："啊，我昨天是去乐家买菜去了，怎么了？"
　　"切，你当我傻啊！"欧吉桑翻了个白眼，语调有些阴阳怪气的，"你家买菜去宠物用品店里买啊？"
　　说着他转回身，把分割好的三文鱼肉条在碟子里码成一垛，封上保鲜膜，蹲下身打开台面下的冰柜门放了进去。
　　筱芮一刀砍在牛油果的核上，偏离正中有点多，差点就要砍歪。
　　"我那不是……好奇那家店里都卖什么，进去看看呗……"
　　"得了吧你，先看看你裤子上的猫毛再说话！”
　　欧吉桑站起身，转向筱芮靠在台子边缘，一脸的戏谑：
　　”哎，话说昨天那个头发长长、穿着风衣、看着特有气质的华国妹子是谁啊？你朋友？"
　　“滴滴滴滴……”
　　一旁柜台上的打印机突然自动运作起来，把两人吓了一跳。
　　筱芮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立刻朝着后厨大声喊道："琴姐，来单子了！"
　　喊完，她两步来到柜台前，等到两张单子打完，打印机停止工作，立刻一把撕下了单子。将给鱼生台子的那一联递给欧吉桑，自己拿着给后厨的那一联溜进了厨房。
　　欧吉桑看着筱芮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嘟囔道："啧，最烦这家伙每次到了这种时候就跑得比兔子还快。"
　　半晌，筱芮和琴姐一起从后厨走了出来。琴姐将一摞五六碗打包好的外卖汤端到前厅的餐桌上，筱芮走回矮冰柜前继续切牛油果。
　　还没切两个，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是收到邮件的提示音。
　　她连忙放下刀、摘掉手套，从兜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发件人是褚律师，内容是告诉她，之前拜托他做的驾照的翻译公证件，已经做好并且寄出了。
　　筱芮手指连点，连忙发送了一封感谢的回信过去。
　　接着，她又点开绿泡泡，给沈玉宁发去了一条消息：
　　"R-ui-芮：玉宁，告诉你个好消息，律师已经把驾照的翻译公证件寄出来，明后天就能收到了~"
　　信息发完后，又追了一个表情包过去
　　“R-ui-芮：猫猫作揖（恭喜）”
　　筱芮这才美滋滋地放下手机，戴上手套继续和牛油果奋战。
　　一个牛油果还没切完，打印机再次响起，又有一张外卖单子进来。琴姐走到柜台旁撕下外卖单，一联递给欧吉桑，一联递给筱芮，示意她拿进厨房。
　　筱芮放下手里的刀，接过单子时习惯性地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发现地址无比眼熟，回想了一下，发现竟然就是沈玉宁居住的那栋楼。
　　她迫不及待去看客人姓名，却看到两个陌生的字母——CY。
　　并不是期待看到的那个熟悉的名字。
　　‘嗐，想什么呢，哪儿有那么巧啊。’
　　她自嘲地笑了笑。
　　"筱芮，干嘛呢站在那傻乐？"琴姐看她站着没动，疑惑地催促，"去把单子给你张哥送过去，然后再带几个汤出来。然后你看一下这三个单子，要是不远你就都送了吧。Pascal去了圣贝努那边，小卢去了沙塞，一时半会儿都回不来。"
　　"哎，好！马上！"筱芮老脸一红，应了一声转身窜进了厨房。
　　大约三十分钟后。
　　摩托车由远及近，最后一个急刹停在安静的小区中的一栋公寓楼门口。筱芮抬脚踩下车支子下了车，几步绕到车后，从车尾箱里拿出最后一个外卖纸袋。
　　她掀开头盔面罩，借着灯光凑近看纸袋上贴着的那张单子上写的地址，又抬头看了看楼门旁的墙上那个大大的A字。
　　"A栋，没问题。"
　　筱芮几步上前，抬腿上了两层台阶，凑近楼道大门旁边的门禁呼叫器，一边念叨着门牌号码，一边在呼叫器上寻找对应的按钮。
　　幸好这栋楼的住户不算多，很快她便找到了地址上写的门牌号，伸出食指按下了A207的按钮。几声铃响之后，"嘟"的一声，传来了应答声。
　　"Hello, who is this？"
　　筱芮一愣，没想到对方说的是英语。那个声音听起来像是四五十岁的中年女性，语气很是沉稳。
　　她一瞬间有点蒙，导致语言系统切换不太成功，开口有些着急："呃……It's liv……no, deli……哎呀怎么说来着……"
　　对讲机那头又平静地追问了一句："Hello？"
　　筱芮急中生智，一跺脚，蹦出一句英法混杂的："It's Bon Sushi, for you！"
　　"OK, please come upstairs."
　　咔的一声，门禁被打开，随即通话被挂断。筱芮快步推开楼门走了进去。
　　她一边上楼，一边还在想着沈玉宁也住在这栋，就是不知道她住在几楼几号。
　　等她站到A207门口时，已经有些喘粗气了。确认门牌号码无误后，她抬手敲了三下门——实木的，挺厚重，敲上去并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
　　筱芮有些担心门里的人能不能听到这么小的敲门声，却没想到门在她敲第三下时就已经从里面打开。
　　筱芮愣住了。
　　因为开门的人正是刚刚她心里还在念着的沈玉宁。
　　"哎？玉……玉……玉宁？你……你……"
　　沈玉宁轻轻一笑："嗨，筱芮。是我。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说话。"
　　筱芮放轻了脚步进了屋。屋内是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地面，她转着脑袋向里面张望："你家里有……客人？"
　　沈玉宁在她身后关了门，走到筱芮身边。她接过筱芮手里的外卖纸袋，语气有点心虚——没敢看筱芮的眼睛："没有啊，就我和两个小家伙。"
　　筱芮猛地转头，震惊地盯着沈玉宁："那刚才对讲机里那个……是你？"
　　"嗯。"沈玉宁转身把纸袋放在门边的柜子上，假装若无其事地随口说道，"之前上网的时候看到有人说'独居女性必备技能'，于是学了两招。"
　　筱芮把沈玉宁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觉得挺有道理，点了点头："哦哦，不错啊，是个好主意。要是能变成男声就更好了。"
　　沈玉宁抬起手捂嘴轻笑，摇着头说："那个太难了，我学不来。"
　　"啊哈哈，那倒也是，而且也不适合你。"
　　沈玉宁试探地问了一句："着急回去吗，要不要进来看看两个小家伙？"
　　筱芮眼睛亮了亮，但低头看了看光可鉴人的地面，又有些犹豫："这……可以吗？"
　　"没关系的，直接踩吧。"
　　筱芮心里盘算了一番，便下了决定：‘要不就待两分钟，看看两小只，大不了回去时抄近路从步行街穿过去。’
　　筱芮解开头盔的卡扣，把头盔摘了下来，沈玉宁顺手接过，并把头盔放到了门边的柜子上。
　　她一边用手把乱翘的头发捋顺，一边跟着沈玉宁来到客厅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削去顶部的纸板箱，箱子里垫着一个柔软的猫窝，那是前两天她们一起去宠物用品店买回来的。
　　窝里的两个小家伙正抱在一起，睡得正香。
　　筱芮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俯下身，伸出手去轻轻摸了摸两个小家伙身上细软的绒毛。它们睡得很沉，并没有醒过来。
　　"小黄和小黑看着好像比带去看医生那天长了点肉呢。"筱芮的声音软软的、柔柔的。似乎怕吵醒两个小家伙，她尽量放低了音量。
　　沈玉宁额头上降下三根黑线，嗽了嗽嗓子："栗子和红酒这两天能吃能睡，也活泼了一些。"
　　筱芮有些懵，她还不知道沈玉宁已经给两只小猫崽取了好听的名字。
　　她直起身，转过脸眉眼弯弯地看着沈玉宁："谢谢你，玉宁。把栗子和红酒照顾得这么好。"
　　沈玉宁被她突如其来的道谢闹得有些脸红。战术性低头，假装看着小猫，轻轻回了句："怎么忽然这么客气。"
　　筱芮不舍地再看了眼两个睡得香甜的小家伙，收束好心情："好啦，差不多要走了。你这有什么垃圾，或者铲出来的猫砂团什么的，都给我，我顺手带下去扔了。免得你再出去一趟，外面怪冷的。"
　　沈玉宁没有扭捏推辞，点点头，回了句"嗯，那就麻烦你了"，便走进右手边的一个小门。出来时，手里提着一个封好口的黑色垃圾袋。
　　筱芮接过垃圾袋，就往房门那边走去。沈玉宁快走两步跟了过去，拧动把手把门拉开。
　　筱芮从门边的柜子上拿起头盔，看到旁边放着的外卖纸袋，转过身来嘱咐道："对了，里面的肉串、米饭和汤估计不怎么热了，你有微波炉吧，热一热再吃。"
　　"好。"
　　"那我就先走了。等过两天你的驾照公证件到了，我给你送过来。到时候带你去试试车。"筱芮笑着向沈玉宁道别。
　　沈玉宁点了点头，耳朵感觉热热的。她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还是在筱芮转身之际嘱咐了一句："……好。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嗯，明白。走了啊，过两天见。"筱芮挥了挥手上的头盔，没有回头，笑着回了句。
　　其实脸不知道为什么腾地一下就红了。
　　说完也没等沈玉宁回话，她转身脚步有些压不住速度地出了门，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玉宁看着筱芮的背影，轻笑声带出了一句气音："再见。"
　　她关上了房门，又拧了两圈把门反锁。提着外卖纸袋往厨房走去时，忽然想起刚才看到的一幕——刚才在客厅角落，筱芮俯身摸猫的时候，右手的手肘附近露出了一小条扎眼的白色。是羽绒服的外层面料被剐破了，里面的绒从破口探出头来。
　　沈玉宁深吸一口气，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