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日隆冬》维塔兔

14、禁闭 好香啊，你

　　陈遗之最近发现一件事，自从上次他跟沈满辞去了那片蓝眼泪森林后，沈满辞把骨灰盒拿回来找了个墓地安置，就时不时会在下班后回家一趟，每次回来还会拎着一盒小蛋糕，看着陈遗之吃完再离开。

　　“明天监狱那边会安排你去画像，到时候我也会陪你一起去。”沈满辞拿出一个精致的小蛋糕，陈遗之眼睛盯着蛋糕，脑子里却飞快捕捉到了重点。

　　陈遗之问：“为什么突然画像？给谁画？”
　　沈满辞把蛋糕拆开推过去：“给关在里面的几个表现好的和态度恶劣的犯人画，他们想让你画谁，你就画谁，上次基地派我们去警局学习，我回来想了一下，说不定我们可以用这种方法感化他们，该招的招了，不该招的说不定也招了。”

　　陈遗之噎了一下：“你还挺会想。”

　　沈满辞等他吃好收拾东西起身准备走，陈遗之咳了一声：“那个，沈队，要不你回来住吧，这毕竟是你的房子。”
　　沈满辞犹豫了一下，“算了，怕你不自在，我在办公室里也一样。”

　　“有什么不自在的？”
　　“没有就行。”沈满辞放下东西，双手撑在桌子上，俯身低着眼看他，眉骨处打下一片阴影，眼底淡着笑：“那我们这不就是同居了？”

　　好明目张胆的一句玩笑话。

　　陈遗之眯起眼睛看他，笑眯眯地问：“同居的意思不是两个人住一间房，睡一张床吗？那我晚上去你房里睡？”
　　沈满辞收回手臂，被他这一句整懵了，“也，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去倒垃圾，明天搬东西回来，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沈满辞拿着东西就往门外走，心里面七上八下的，小时候也不是这样啊？怎么长大了还会面无表情的撩人了？

　　陈遗之默默起身倒了杯水回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到阳台上站着抽，阳台外飘了几片雪进来，他伸手接住，外面白茫一片，他裹紧外套，出神地看着外面。

　　军建基地的监狱关着的犯人大多是还不需要处决的，重刑犯都被送到单独的监狱里由重兵把守。

　　陈遗之抱着画本坐在铁栏门口一个个按要求画，樊青看看他，再看看身后的沈满辞。
　　“搞了半天你们两个一伙的啊。”

　　陈遗之懒得搭理他，“你想画什么？”
　　“给我画个你见过最帅的人吧，这里面怪寂寞的。”樊青瞪着眼睛感叹。
　　陈遗之：“……”

　　沈满辞气笑了：“别理他,寂寞就拉出去继续踩缝纫机去。”
　　“不好意思，画不了。”陈遗之拿着东西换下一个人，樊青噘着嘴嘀咕：“是画不了还是根本就没见过帅的，旁边不就有一个嘛。”

　　还差最后一个角落里的房间，里面传来一阵乱叫声，陈遗之盯着那里看。
　　沈满辞拿过画本，“走吧，那个不用画了，脑子都不清醒。”

　　陈遗之死死抓着画本不放手，沈满辞一脸问号：“你想画？”
　　陈遗之点头。
　　“行，那你坐远点，别被他吓着。”

　　李崛歪着头，嘴里不停吐着信子，看到陈遗之后瞳孔骤然竖起来，嘴里不停大叫：“滚，滚开，杀，杀了你。”
　　他疯狂伸出双手想要抓住陈遗之。

　　陈遗之冷眼看着他，眼底透出一阵恶寒，手指按在画纸上快要将纸揉穿。

　　“死，你去死。”李崛拼命摇着脑袋，拿手指着陈遗之。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门口看守人员。
　　“这什么情况？”
　　“沈队，这怎么回事？”
　　……

　　沈满辞让人把陈遗之先送回去，自己又返回去把关李崛的铁门打开。
　　阵阵惨叫从里面传出来，沈满辞红着眼把他按在地上，手背上泛起根根青筋，像是要把这地也给按穿，他压着怒气质问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眼看李崛快要被他打死，所有人赶紧上前拉他，“回答我，你干什么了？”

　　“沈队，冷静，沈队……”
　　“沈队……”
　　……

　　洪将军捏着眉心，不想看站在那的沈满辞。

　　几张写得满满当当的纸被沈满辞放在桌上，“洪将军，这是一万字检讨，我主动申请去关禁闭。”
　　沈满辞手指关节处擦破了皮，上面结着几块血痂，本人却表现得像是没事人一样，这话说的就像在和他汇报自己刚刚踩死了一只蚂蚁。

　　洪将军无奈点点头：“关三天。”
　　“收到。”

　　上次将变异者送到地下商城的两个人终于被抓到，审讯组正在审人，沈满辞关完禁闭出来两眼发黑，感觉自己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了，路上走过去的是人还是鬼都分不清。

　　“沈队，刚好你在，人抓到了，你有没有要问的?”袁组长拿着水杯顺便问了他一嘴。
　　“什么人？不知道。”沈满辞靠着墙边，脑子里回想着抓到谁了。
　　“行，那我们走吧。”袁组长和身后人说了声。

　　修长的身影从面前走过，沈满辞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胳膊，像是抓了根木棍，根本没什么肉，他心里想着。

　　“沈队，你有事吗？”陈遗之扯了几下，没扯出来，只能任由他抓着。
　　或许是离得近，沈满辞还能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很香的栀子花味道。

　　他疑惑开口问：“好香啊，你换沐浴露了？”
　　陈遗之表情一滞，没答话，袁组长尴尬地咳嗽一声。

　　沈满辞脑回路慢半拍，继续问：“今天几号了？”
　　陈遗之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答：“18号。”

　　“好，谢谢。”沈满辞松了力，陈遗之看着他有点乱的头发，浓重的黑眼圈，加上已经长出来的一小截胡茬，欲言又止，站在那不动。

　　“沈队，你还是回去休息会儿吧，我们审讯去了。”袁组长看不下去了。
　　“好。”沈满辞把手放开，“我先回去了。”

　　袁组长见陈遗之有点发愣，安慰他道：“没事，正常人这禁闭关一天就受不了，他关三天出来脑子肯定懵了，睡两天就好了，走吧。”
　　“好的。”

　　其实陈遗之并没有被他的举动吓到，他刚刚看见沈满辞手上还有着未处理的伤口，手背上的关节处已经有些溃烂，再不处理估计会感染。

　　他低着头跟袁组长去了审讯室。

　　沈满辞一觉睡醒已经是20号下午了，房间里暖气十足，他眯着眼看到床头柜上放着消毒水还有药，抬手看看手上缠的绷带，家里就住了他和陈遗之两个人，那这些东西……

　　可能是暖气开的太足了，沈满辞想的心里越来越热，身体越来越燥，他喉头一紧，慢慢把手伸进被子里……

　　陈遗之到点下班，拿着饭卡去食堂吃饭，手机里收到沈满辞的信息。
　　沈满辞：我在食堂等你。
　　沈满辞：【图片】
　　他回了好的就往食堂走。

　　沈满辞打了好几个菜坐在食堂等，周莱端着碗靠过去，看到这么多菜，打趣道：“辞哥，关了三天禁闭给你饿成饕餮了？”
　　沈满辞瞥了他一眼，问：“最近训练得怎么样？”

　　说到这个，周莱放下碗开始和他汇报：“没敢懈怠，而且尹思扬最近训练特别刻苦，还有朱竹让你有时间去趟技术部，他给你发内部信息，你没回。”
　　“行，我知道了。”

　　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食堂门口，周围有几个X体队员频频往那看，沈满辞朝门口招了招手，转头示意周莱可以走了，“没你事了，赶紧走吧，明天找你对练。”
　　“靠。”周莱端着碗走了。

　　陈遗之穿着工作服的厚外套，修长的脖颈露在外面，外套上还残留着雪花，沈满辞连忙抽了几张纸递过去。
　　陈遗之接过道了谢，垂眼看了一下桌子上的菜，“怎么打这么多？吃不完。”
　　“吃不完打包回去，你体检报告上写着严重营养不良，多吃点。”

　　陈遗之坐下挑了口白米饭，眼睫低垂着，看着桌子上的几盘荤菜淡淡开口：“我对肉类过敏。”
　　沈满辞指尖微顿，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怔怔看着他：“抱歉，我不知道，我去给你重新打一份。”
　　“不用了沈队，是我没说过，谢谢你请我吃饭，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沈满辞把几个素菜往他那边推了推，神色恢复如常道：“我应该谢谢你，我手上的伤还有那些药。”
　　陈遗之咬着筷子抬头看他：“不用谢，我让关医生去给你看的，你应该谢他。”

　　“咳咳咳。”沈满辞一口饭没咽下下去，差点噎到。
　　“你没事吧？”陈遗之把水递给他。
　　沈满辞显然没料到，内心复杂，陈遗之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瞬间明白了，提醒他：“你这饭请错人了，该请关医生。”
　　“不，没你告诉他也白搭，还是要谢你。”沈满辞缓了口气。
　　陈遗之：“……”

　　12月已经过半，陈遗之有时候会在下班吃完饭后换身衣服就去白渡公园，在里面的小池塘旁找个长椅坐下来，一坐就坐到晚上，赶在沈满辞训练完回去。

　　晚上公园总会有不少人出来散步，还会有许多退休人员在公园下棋打牌。

　　陈遗之坐在长椅上看着围栏里结冰的湖面出神，身后有几人路过闲聊。
　　“老李，你今天这局赢得漂亮啊。”
　　“那还是没有老邓厉害，这么久没来棋艺都没生疏，是吧老邓？”
　　“老邓，你发啥呆呢？”
　　“啊，没有没有，你也厉害。”
　　……

　　陈遗之打开手机，算着时间起身往回走。

　　进门前他抖了抖身上的雪，将鞋仔细擦了一遍，吸着被冻红的鼻子打开门。

　　餐桌上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上面用贴着便利贴，沈满辞还没回来，陈遗之去餐桌倒了杯水，靠在桌旁，眼神不经意向下看了一眼，便利贴上写着：陈遗之收。

　　这熟悉的字迹，陈遗之放下杯子，把便利贴撕下来掀开盖子，里面放着一条漂亮的克莱因蓝围巾，看着非常柔软暖和，他伸手摸了一下，隔着一层围巾摸到下面的一张纸。
　　抽出来一看，是一张发票。
　　陈遗之：……

　　沈满辞关了办公室的灯，刚把门锁上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他看到是陈遗之的信息，站门口打开聊天页面。
　　陈遗之：【转账】
　　陈遗之：【发票图片】
　　陈遗之：钱不收东西不要。

　　沈满辞额头青筋直跳，气得爆了个粗口：“靠。”

　　他赶紧拨通尹思扬的电话，尹思扬接起电话就开始得意：“队长，你让我代购的那条围巾他试了没有？肯定特别好看。”
　　沈满辞无语道：“发票呢？”
　　“在我口袋呢，我拿……我靠，队长，吊牌咋在我这？”
　　沈满辞两眼一黑：“你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