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大人我赌赢了吗》河豚君

10、小废物真的是废物吗

　　　　“这是哪？”白芜虑缓缓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吓人。
　　映入眼帘的是如纱般的鲜红，和周围望不见尽头的黑。
　　这种感觉怎么这么熟悉，白芜虑喃喃着，他缓缓抬手想要抹去眼前的血污。
　　“嘶！”悬起的手再度垂落，伤口的撕裂带来的痛感将全身的感官唤醒，疼痛如同潮水从四肢百骸涌入。
　　真他妈的疼。
　　他喘着气，将手肘抵在撒着血花的冰凉地面上，一点点直起身来。
　　冰凉顺着后背缓缓四散开来，唤起了模糊的意识。
　　“龙傲天！”嘶哑的声音划过黑暗，带来空洞的回响。
　　（不对，现在在鬼界，我这么大喊大叫是不是有病，生怕不把鬼召来是吧。）
　　白芜虑迅速捂住自己的嘴，黑暗死寂，危机四伏，恐惧在其中无声地蔓延。
　　（我这样不说话也不是个事，最好要把大佬叫起来。）
　　“龙傲天，你在吗？”白芜虑小声呼唤。
　　回答他的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
　　（我这声音跟蚊子一样，他估计听不清，我换个地方喊）
　　“龙傲天！”少年沙哑的声音回荡在识海。
　　“魔尊！”
　　“绝世魔尊！”
　　“杀伐之主！”
　　他将魔尊的各种称号都轮了一遍，可却没得到一点回应。
　　（妈的，平时不是活跃的要死吗，现在怎么了？）
　　“龙傲天快出来，别他妈装死！”
　　“魔尊大人，我知道你还活着，快给本少爷滚出来。”白芜虑在心中嘶吼，不详的预感将他笼罩，（那家伙怎么会出事呢？）闭眼前魔尊挡在身前的宽阔挺拔的身影不自觉浮现在脑海，那家伙这么强怎么会呢？
　　他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可泪水却不自觉顺着眼角滚落。
　　（刚才那些东西的力量强得离谱，魔尊那个半残的家伙全力抵挡，也不知道……不行不能这样想下去，积极一点。
　　“你一定是在闹脾气，你一定是不想理我。”白芜虑执拗地低语着。（至于闹哪门子脾气，他也不知道。）
　　绝望、愧疚与后悔如同洪水，压过了身上刺骨的疼痛，将白芜虑瘦小的身子淹没。
　　阴暗、血腥、空洞，这是白芜虑对这个世界的第一印象，而对他别有图谋的魔尊就如这幽暗深渊中的一团鬼火，危险而又炽热。
　　如果不是他，他在面对爬满蠕虫的骷髅时就死定了。如果不是他，他不可能活到现在。
　　即使鬼界中的大多数攻击都是因他而起，他与我的关系建立于诸多算计之上。
　　但是如果没有他，没有他提供的那些消息，即使他没遇到那些东西，什么也不知道的自己死在这里只是早晚的事。
　　可是现在自己好端端的活着，曾无数次给他提供帮助的高傲魔头却没了声响。
　　“魔尊，你理理我。”（这话听着怎么这么矫情，妈的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他仍不放弃地尝试着。
　　“妈的。”识海外，白芜虑一拳头重重砸在地上，（怎么就是不说话呢？）
　　水珠落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不知是泪还是血。
　　如果我没有那么弱，如果我但凡有一点点力量，是不是就能帮他分担一点了，他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那我他妈现在什么都干不了算什么，魔尊说的没错，我还真是个废物。
　　等等，我可以进我的识海里去啊。
　　不行这里血腥味太重了，说不定会引出些其他东西来，我得先找个稍微安全的地方，再进入识海。
　　白芜虑缓缓站起身来，扶着身旁的墙缓缓向远处移动。
　　整个洞穴空荡得吓人，唯少年一人踉跄的身影蹒跚前行，暗淡的光线铺洒在少年的身上，露出白皙皮肤间一道道逐渐愈合的狰狞伤口。
　　黑暗中，时间无序地蔓延，化作煎熬。早已没了鞋的脚一步一步向前迈动着（应该走得够远了，总不会再出现像上次那样闻着味过来的事了吧？）白芜虑打量着自己身上完全干枯的血迹和愈合的完好无损的伤口，缓缓吐出一口气，附身躲进身侧的石缝中。
　　浅灰色的睫毛扑簌簌地垂落，待再度睁开时，白芜虑已置身于荡漾着微光的识海。
　　男子侧卧的身影映入眼帘，他如一座被风雪侵蚀过的山峦。身侧长剑反射的幽光为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薄脆的银光，像是即将融尽的残雪。
　　刀削般锋锐的眉眼，被冷汗濡湿，碎发浮动着贴于额际，将往日的锋芒尽数掩去。
　　数道狰狞的渗血伤口如同高原上的沟壑，醒目地从破碎的衣袍间露出，一双修长的腿几乎完全碎裂粘连着血肉模糊成一团，顺着时间的推移，一点一点恢复着。
　　轻浅的呼吸中夹杂着压抑的咳嗽，周身散落的光影随着胸腔的震颤摇曳，美得惊心动魄，强得刻入骨髓，惨得无声无息。
　　（还好还好，还有呼吸。）
　　确认没有生命危险后，白芜虑缓缓站起身，定睛便瞧见远处的屏幕上幽幽地闪烁着光辉。
　　一串文字在不知重复了几次的“魔尊大人叫醒语录”中显得格外醒目：
　　5、当宿主受到□□攻击时，寄宿和被寄宿的两人同时能感受到痛觉，灵魂也会受到相应的影响，当受到灵魂方面的攻击时，二者灵魂同时损伤，控制身体的灵魂的损伤更严重。
　　（难怪他恢复的这么慢，但是刚才他们用了灵魂方面的攻击了吗？我怎么不觉得我灵魂受到损伤了。）
　　魔尊挡在身前的身影再度浮现，白芜虑抬眸定睛仔细查看那屏幕，并看到那串文字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当两道灵魂的距离足够近时，灵魂上的损伤可被转移。”
　　（魔尊那个大傻子，自己都扛不住了，还逞能。）白芜虑眼神复杂地望向身下躺着的杀伐之主，无奈地叹了口气。
　　（现在附近暂时安全，本少爷就浅浅陪你这个家伙一会儿吧！）
　　白芜虑将腿盘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滴答，滴答，滴答”时间一分一秒的在这个不为人知的空间中划过。
　　不知过了多久，侧躺着的男子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眼前光芒大盛的屏幕。
　　睁开的眼再度死死闭上，再度瞧去时，魔尊总算看清了，那屏幕上跳动的全是自己的名字。
　　望着几乎要把他狗眼闪瞎的一串串字幕，好不容易调息好的气息再度混乱，梗在喉中，惊起一阵震天动地的咳嗽。
　　“魔尊大人你醒了。”少年惊喜的声音划过耳畔。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白芜虑那双满是期待的眼。“你这小傻子在搞什么？”气势汹汹的语气不自觉柔了下来。
　　本就戾气不足的声音，配着时断时续的咳嗽，在白芜虑耳尖不显半分威严不说，还甚是可怜。
　　听到这软绵绵的一句抱怨，白芜虑愣了一瞬，（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这么可爱呢啊？）白芜虑慌忙道：“抱歉啊！我刚才太担心了，忘了这茬了。”
　　“道歉有个屁用啊！”本想吼一句搬回面子，却因咳嗽变得软绵绵的。
　　他在担心本尊？
　　罢了，罢了。就且饶了这废物一回。
　　布满裂痕的手一挥，面前的文字散去，识海内再度陷入黑暗。
　　黑暗中，魔尊缓缓坐起身来，他对着破败不堪的袖口一招，一柄长剑飞了过来。
　　可真疼啊！望着身下几乎没有完整皮肉的身体，魔尊轻叹了口气，实力终是大不如前了！
　　带血的乌黑长发滑落，魔尊重重躺倒在了斜插着的古剑上。
　　“谢谢。”白芜虑踌躇数次，终于开口了。
　　“嗯…”魔尊抬眼望向前方，却没有文字跳动。
　　（不对）魔尊从长剑上跳了起来，低头便对上了白芜虑那双闪着光的浅灰色眼瞳。
　　（本尊的功力也随着灵力丧失了吗？为什么对这个废物没有一点防备？）
　　“谢什么？”
　　“谢谢你把我从死亡中救出，谢谢你的保护。”（虽然你别有用心，但还是谢谢你。）白芜虑一气呵成的说完后，重重喘了口气。（真他妈的矫情，我堂堂小少爷，何时如此别别扭扭又充满诚恳地和人道过谢，感动吧我的魔尊。）
　　魔尊一愣。
　　“不要反驳，我都知道了你为本少爷的付出。”白芜虑一边说，一边上手撩开魔尊被血迹布满的衣服，数到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厚实饱满的腹肌和胸肌上缓慢的愈合着。
　　（我去这哥们腹肌怎么练的。）
　　“但以后灵魂上的损伤不用你特意转移，我会承担。”
　　魔尊错愕了片刻，再度开口眼里满是挑衅：“你确定吗？小废物。”
　　（他是不是又在嘲讽我）白芜虑觉得刚才犹豫斟酌措辞的自己简直就是个傻子。
　　“哟，生气了！这难道不是事实吗？小～废～物～”
　　“滚！”
　　（我刚才的担心简直就是狗屎，去你妈的狗屁魔尊，本少爷理都不理。时间也差不多了，该继续走了。）灵魂归位，白芜虑气鼓鼓站起身，顺着风向外走。
　　（不管怎样，现在出去才是王道。）
　　“小废物，你怕不怕，要不要本尊帮忙？”
　　白芜虑不理。
　　“废物？”
　　“小废物？”
　　……
　　叫了数声也没得到回应，魔尊轻叹了口气，觉得无趣，身子向后一仰靠回了骨剑上，不再出声。
　　见魔尊不再在耳畔嗡嗡叫了，白芜虑松开握起的拳头，再度向前走去。
　　黑暗中只剩下断断续续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