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因祸得福 你是要赶朕 ...
-
空灵的声音由远及近,渐渐停了。
钱弥的眼睛在这千呼万唤中睁了一条缝。
房间是熟悉的古代宫殿装潢,他睡在床榻上,重重床帷盖下。
显然,他昏迷期限,皇帝已经从避暑山庄回宫,他重新回到了昭远宫。
钱弥懒得动弹,声音有些沙哑,喊道:“笙坚,我想喝水。”
声音软绵绵的,裹着慵懒,犹如沉醉的女儿红,香醇可人。
李凭看着没睡醒的猫咪,连眼皮也懒得掀起,没察觉他的存在,卸掉防备与伪装,将软嫩的肚皮伸出来,抬起爪子,轻轻地在主人身上抓挠一下。
李凭不容他抗拒,亲自喂钱弥喝水润喉,语气温柔,“头还疼吗?”
钱弥呛了下,这才察觉到一个霸道的身影正纡尊降贵伺候他。
“陛下?”
李凭眉头轻皱了下,把人扶起来,将枕头垫在他的腰后侧,给他顺气,“急什么?毛毛躁躁的。”
又叫来御医把脉。
钱弥是真的受了惊,他哪知道这尊大佛半夜还在昭远宫,他吓了一大跳,他更不知道这尊大佛在这里受了三天三夜呢。
“宁小王爷受了惊吓,臣再给你小王爷开两幅药方,陛下给小王爷用的是御用的上好灵药,腿部和头部的一些小擦伤已经无碍,只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左手至少还要再修养半个月才能拆布。”
钱弥这才发现自己左手包扎着白布条,他里衣就是白的,刚才只觉左手麻麻的,有点痒疼,全忘了自己从那么高的楼梯上摔了下来,幸好左手拦挡了下冲击,不然更惨。
钱弥向御医投去感激的眼神,用右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绷带,有点想照镜子,李凭冷着脸,把御医打发走了,“往后每隔一个时辰来昭远宫请一次脉”
钱弥看着坐在床榻边的李凭。
似乎有点因祸得福,他和赵小奔去月画舫的事情,李凭没有要追究到底的意思。
“你再闭眼休息,朕去批奏折。”李凭将枕头重新摆放好,把钱弥安置好。
钱弥受宠若惊。
李凭很不对劲。
钱弥不知道他昏迷期限发生了什么,李凭是被人下了什么蛊?怎么就突然转了性?铁汉柔情起来?
顿时后悔万分,他怎么偏偏在那个时候出事,早不摔,晚不摔,错过了一场大戏。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钱弥原以为李凭走了,喊笙坚进来,笙坚却似听不见,任他呼喊都不进来。
钱弥只得慢慢侧身,他的腰被楼梯撞的有点软,这一跤摔的,起夜都得人搀扶着,跟坐月子似的。
钱弥嗯哼两声,艰难弓起身体,这两下额头上浮了一层薄汗,拨开重重床帷。
钱弥瞳孔地震。
他的书案上,原来的摆放的各种玩意都被人收拾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叠放得整齐的奏折。
李凭正襟危坐,手持奏折,轻声翻阅着。
他早让人守在昭远宫大门外十米处,非宣诏不得进来打扰,方便他修养。
钱弥没醒的几日,李凭让人把奏折直接搬进屋里,以便他及时处理。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钱弥笑不出来,“陛下夜间在何处休息?”
李凭嘴角抽动:“朕晚上不睡觉。”
“陛下果然厉害”钱弥讪讪道。
李凭将手里的奏折摊放在桌案上,轻笑:“你连这个也信吗?”
“陛下,昭远宫离养心殿还是有一定的距离”
“谁告诉你朕回养心殿休息”李凭站起来,“宁小王爷,你是要赶朕走?”
“臣不敢。”
李凭巨大身影映投在地上,一步一步逼近床榻,“不敢?朕听这话都要腻了,人人都不敢,朕莫非是洪水猛兽,让小王爷唯恐避之不及?”
钱弥手酸了,撩起的床帷从他手里溜走,“陛下是功昭日月,天授雄才。臣本就文武不成,伴君身侧,已是天恩。如今更是怕陛下嫌弃。”
“陛下倾囊相授,委臣重任,臣本该日夜发奋练弓,可臣如今,犹如废物,手不能提,缠绵病榻,不能侍奉君侧,亦无法完成陛下交托臣的重任”
“无妨。”
“时间还长。”李凭掀开床帷,意味深长地盯着钱弥看。
“你的忠心,日久可见。”
好一会儿,钱弥见李凭没有要走的意思:“陛下,那臣睡榻上?”
李凭扫了一眼床,太小了,又看了一眼钱弥受伤的胳膊,把人拦住,“你安心睡下。”
钱弥还没说什么,李凭的一双大手紧紧箍着他的肩膀,强迫他躺下休息,微笑,“你若再乱动,朕就罚你抄写经书,左右你精力充沛。”
他养病,跟李凭有什么关系?
他一个皇帝,跟臣子住在一处,不冒昧吗?
钱弥感受到头顶视线,有些难受,强迫自己闭眼,沉沉睡去。
李凭没走,又处理了一个多时辰奏折,将近两点钟,倚在榻上眯了一会儿。
钱弥醒来时,桌上茶已凉。
房间里还有淡淡未消退的龙涎香。
笙坚进来伺候他穿衣洗漱。
钱弥以为受了伤就能躲避每日侍奉,谁料李凭也把奏折搬了过来,钱弥以为图个新鲜,笙坚却告诉他,他昏迷时,陛下已经下令,在他病好之前,奏折都送到昭远宫。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他这伤跟李凭又没有关系,李凭这boss未免反省得太过了。
李凭只眯了半个时辰,寅时起来练武,练了一个半时辰。
进屋里,身上还带着热气。
“陛下”笙坚伺候钱弥穿衣的手一顿。
李凭看着笙坚的手指隔着轻薄的布料,不轻不重地擦过钱弥雪白的皮肤,冷冷道:“下去传膳。”
“是。”
钱弥平日里都是自己解决穿衣问题,可一只手穿衣实在有点费劲,这才让笙坚代劳,这也能被指摘,实在不知李凭发的什么脾气。
李凭擦完汗,径直走向钱弥。
钱弥余光瞧见人过来,心情跟刚跑完一千五百米长跑一样,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陛下,可有什么喜好吃的菜?臣让底下的宫人去做。”
李凭接替了笙坚的活计,为钱弥更衣。
“窥探圣意?宁小王爷,你胆子不小。”
“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钱弥是怕“贵人”找事,自知说错话,钱弥低下了头,生怕再被挑理。
李凭不仅没怪罪,反而嘴角微扬,心情很不错:“朕最爱喝红茶,喜晴厌雨厌雪,晨起练武讨厌有人打扰,最厌香菜,最喜食鱼……”
钱弥:“……”
李凭:“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吗?”
倒也不必说得这样详细。
知道得太多,容易被灭口。
“臣日后一定好好侍奉陛下”
钱弥想起来上厕所,身上的衣服穿戴好,钱弥可不敢指使李凭来帮他,再说,这种事怎么好意思。
李凭拧眉,把人堵着不让下,“你腿上的伤还需再养一养,不必着急下床”
钱弥撞进李凭胸膛里,李凭这身板真硬朗,坚硬如铁,有八块腹肌?
人在生病时,身体往往更敏感。
钱弥感觉痛感仿佛被人放大了几十倍,撞得他鼻子一酸。
钱弥眼里蒙着一层雾气,抽气跟小猫吸气,低着头,从侧面看,跟埋进李凭怀里不肯出来,咕咚的动作,又像小孩抽噎,带着委屈:“陛下,臣……想洗漱……”
“洗吧”李凭摸了摸他的脑袋,把盆端过来,纵容道。
钱弥躺坐在床上,很不安稳,他抬眼看李凭,说不出口。
暗暗腹诽一个帝王没事忙活,来看他一个半残之人的玩笑,硬着头皮掬了一捧水,泼在自己脸上,醒醒神。
钱弥动作还是拘谨,李凭身子高,又没伺候过人,钱弥的身体得微扬,探起长长的脖颈去寻水源。
李凭喉咙滚了滚。
又转身去拿牙杯等洗漱用具。
“陛下,您饶了臣吧”钱弥泣道:“您千金之躯,怎么能服侍臣呢?臣受不起,万万受不住,还请陛下莫要再折煞微臣了。”
声泪俱下,哽咽诚挚。
人有三急。
他快坚持不住了。
“哭什么?”李凭见钱弥没吭声,又重复一遍。
“陛下……”钱弥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眼泪也跟止不住的水龙头一样倾斜而出,哗啦啦地流个不停。
“闭嘴,噤声,别哭了。”
李凭第一次有些手足无措,他不会哄人,就跟犯了错了小孩一样,被哭闹声包围着,他不想看见钱弥流眼泪,刚才说的,应该再添上一条,最最最讨厌钱弥哭。
他怒喝一声,希望哭声停止,问题也就随之解决。
他是假怒,可他低估自己在钱弥心里的威信。
李凭声线低沉,犹如天街月色,冷淡又凉,房间陡然一静。
钱弥登时不敢出声放哭,只敢将头缓缓扭到一边偷摸地快速地摸掉眼泪。
小模样可怜见的。
李凭头回伺候人,讨了个没趣,盯着钱弥眼角悬挂着没落的小泪珠站着看了会儿,拂袖离开。
“陛……陛下”外面的宫人跪迎君王,李凭站定,指着笙坚,停顿了下,扭头看向钱弥所在的房间,郁郁道:“你进去伺候宁小王爷,他若再流一滴眼泪,朕砍了你的脑袋!”
“是,奴才一定照顾好小王爷”笙坚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变故,立刻答道。
笙坚进来,钱弥已经不再哭了。
从厕所出来,钱弥乐极生悲,踩着水渍,不幸地摔了一跤,膝盖撞在台阶上,疼得眼泪都挤出来了。
笙坚又见主子哭了,既害怕又跟着伤心。
“我摔疼了,你哭什么?”
“主子,奴才就要死了,陛下说了,您要是流眼泪,就算只流一滴眼泪,就要把奴才拉出去砍了……”
钱弥愕然:“……”
这又在闹什么?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