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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智者、愚者、嬉者 他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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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明的手停在半空,没有再往前一寸。
隔着氅衣,他感觉到那只攥住衣角的手似是在轻轻颤抖,重明停住了脚步。
“又做什么?”
他声音很轻,没有回头。
外面寒风呼啸,勉强压过褚卫的喘息声,他现在的处境难过往常任何一次任务,外有重明守在身边,内部,氅衣又全是重明的味道,他平日远远嗅到就要犯病了,现在被整个拢住,像在重明怀里一般,保持理智更是难如登天。
褚卫知道发病了,他用氅衣包成一团,却丝毫没有暖意,四肢冷得发麻,腹中却似有团火在烧。
他紧咬着下唇尽量不动声色地擦去额角的细汗,又欲伸手去解开衣带,指腹不小心蹭过自己腰间的肌肉。他尽力压制自己的声音,可还是忍不住,从喉间发出一丝呻.吟。
褚卫恨透了自己的身子,他已经想不起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便如此,怎的见了重明,哪怕嗅到重明的味道便要如野兽般发狂了。
褚卫没了法子只盼着重明千万不要看他,正想伸手再掏出一颗药来,忽而氅衣被人一扯整个便掀开来。
完了。
褚卫脑海中一片空白,他方才把自己的一带解开,此时衣衫不整地包在重明的氅衣底下,腰肢间细腻的肌肉半藏半露、欲说还休。
另一头,重明本以为褚卫在里头要伺机刺杀他,怕自己一人招架不住也就先一步掀开,却没想到氅衣下褚卫竟如此……
重明几乎是呆愣在原地。
“你这是做什么?”他尽量保持冷静道。
他实在看不过去,抬腿上前,几下帮着褚卫把衣服穿好,又狠狠瞪了他一眼。
褚卫本以为自己又要被重明调侃一番,或是被当做异类丢到一边去,却实在没想到,重明居然一怒之下帮他把衣服穿上了。
褚卫起初十分不解,到最后被人好好裹起来,一时心中悸动,下一瞬五脏六腑都拧在一起。
他一时没忍住,哇得一声吐了一口血出来。
重明本是,本算是好心,却没想到自己一通操作之下褚卫居然吐血了,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说了,别动!”褚卫道。
重明就站在原地,再也没有上前。
又等了半个时辰,那只手终于慢慢松开了,褚卫从里面探出头来,随便从榻上扯了床被子裹在身上。
该死的,被子也是重明的味道。
褚卫心中怒骂,可被子是万维松府中的,总是味道淡一些,他权衡一番心中答案了然,便抬腿把氅衣踢开。
褚卫转过身,在榻边坐了下来,对着那堆氅衣,望着门的方向。
他现在发病越来越频繁,这其中有跟重明接近的原因不假,可他总觉得,自己的身子怪怪的,而且越来越怪。
褚卫抬眼看了重明,见重明愣愣地望着前面,知道他现在应该又看不清了。
“瞎子。”褚卫分明满是怨气,可重明听来,竟带着几分娇嗔之意。
重明面上闪过一丝惊疑,又想到自己的眼睛如此还不是自己那位父皇,想必也是这些暗卫的手笔,心中又多了几分厌恶。
褚卫往被子里缩了缩,抬手一瞧才发现自己的一双手已经冻得不成样子,想也不用想,他现在嘴唇应当也是青紫的。
他忍了片刻,还是寸步不让,“你若是还敢拦我,我就将此事说出去。”
重明似笑非笑,少顷,他才微微启唇开口说了什么。
可话到了褚卫耳边,却像是灌了千斤重的水,根本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褚卫恐叫重明看出破绽,不敢乱答,他紧紧抱住自己两只乱颤的胳膊,只自顾自暗骂重明。
要是真的入了宫,他一个废太子能得到别人几分好眼色,现在拿着条件逼着自己帮他,要是真的答应了那才十足是个呆瓜。
可要是不答应,重明现在颇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不要脸程度全京城无人能及,怕真的要坏事。
“殿下若真想合作也不是不成,”褚卫强忍着把自己硬生生从被子里剥出来,“买货还要三分比,这么大的事你总得让我考虑考虑。”
重明坐在桌旁微笑着看他,“我父皇也给你机会考虑吗?”
他分明是一副肆意姿态,话从口中说出来却实在让人发寒,他真没想到重明会搬出皇帝来压他,虽然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重明瞧艳鬼还在专心对付身上的那床被子,才放下心来,又说:
“我父皇他,心思深不可测,你跟着他总没有好处。”
重明其实还有下一句,可现在不是时候。
重明以为自己是坐怀不乱的君子,是步步为营的猎手,可他瞧见这只艳鬼的那刻,才发觉自己并没有理想的那般冷静。
如果不是他们,他的眼睛又怎么会这样,让他成了半个瞎子。
要不是从长计议,他现在就将人杀了。
褚卫思来想去,单轮两位主子的性情来说,在重明身边的确算得上是划算的买卖。
褚卫方才察觉到心中的动摇,又死死将这一分思绪掐灭。
现在自己头顶上的是皇帝,重明一个废太子,跟个废人无异,反要他护着才对,又能让他攀附什么,又能帮他什么?
而且……
他身上的人命太多,自己死了无所谓,那段清十八,还有整个暗卫司呢?都要跟着他送死不成?
更何况他虽是暗卫,可只要得了皇帝的令,便是禁军也能调了,平日在皇宫里嚣张跋扈惯了,跟着重明又能怎样?
如此一算,似乎也不是很划算。
重明看褚卫的样子就是没想答应,他虽早有准备,可还是隐隐有些不悦,留出一个苦兮兮的笑来,打算拿着更大的筹码压他。
他还未开口,就见褚卫踉跄着起身,脚步虚浮,还未走几步就一头栽下去。
重明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将褚卫稳稳扶住,慌乱间蹭到了褚卫的腰肢。
褚卫一把把他推开,重明才发觉自己方才做了什么,他面色里带着几分鄙夷,冷哼道:“我可没想碰你。”
两个男人间碰一下的确没什么?倒是褚卫身上的芝麻糖,又轱辘轱辘窜了出来,落到重明脚下。
重明想低头捡起来,可褚卫动作极快,还没等重明弯腰就把糖重新收入手中。
褚卫颠了一下芝麻糖,又重新塞到自己身上,“殿下同我说这些未免有些交浅言深了,陛下是皇帝。”
褚卫说:“陛下是皇帝,殿下是宁王,殿下的名头都是陛下给的,要想让我帮殿下,”褚卫指了指重明的红润的双唇,“这些不够。”
褚卫说完就跳上房梁,只留下重明自己浸没在夜色中,晚风习习,重明紧攥着摸过芝麻糖的那双手,温温的热热的。
他将手伸到袖中,冲着一个角落喊道:
“葵宁。”
话音未落,就从房梁上窜出一位约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年擦干净嘴,落到重明跟前。
重明说,“跟上他。”
……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褚卫就出现在府中的后厨,夜长梦多,他已经离开暗卫司几日,此事万万不能再拖下去。
他从身上取出鹤顶红,留给他的机会不多,要是让皇帝发现他擅自跟段清换了任务,他们必死无疑。
万维松早上吃的粥要煮上好几个时辰,褚卫今日就守在万维松身边,找准一切机会杀万维松。
锅里热气腾腾,褚卫将毒放入锅中,药一瞬间就融入锅里,混着五花八门的各种杂粮,根本瞧不出端倪。
就在他要盖上时,锅里落入一些灰渣。
接着就是一大片,还夹带着几颗石子。
褚卫抬头向上看,就见一少年模样的人倒挂在房梁上。
葵宁,是他离开重明后重明新的暗卫。
葵宁懒洋洋打着哈欠,他在此处守了一夜,本以为这个不要命的暗卫不会来了,却没成想他刚要打盹儿就听见人的呼吸声,接着就有人走了进来。
此人难缠,葵宁见褚卫第一眼就明白了,为什么他们家主子今日对这个暗卫如此上心。
葵宁咧着嘴,给了褚卫一个烂漫的笑。
褚卫并未理会这个小孩子,只挪动脚步,又往旁边的那碟子小菜上洒了药。
不出所料便是茶水、汤药、点心……凡是能放入万维松口中的都被扔个满满当当。
葵宁凑过褚卫身边,嬉笑道:“怎样,你想杀人是不成的。”
褚卫无意跟一个孩子闹脾气,他擦擦手将药又收回去,问:
“你主子叫你来的?”
“才不是呢!”葵宁仰头说,“我原本就是府中万大人的人,我主子可没有叫我拦你,而且我主子更不可能是宁王殿下,你死了心吧。”
褚卫觉得重明让这个傻子跟着实在侮辱他。
见这孩子笨的可以,褚卫也松懈下,他来带着几分逗小孩的语气,靠在一侧,问:“哦,要不是你主子吩咐,你怎会想到开此处等我上钩呢,怕不是你主子早就跟你说好,你只是照做罢了。”
“胡说!”
葵宁满是委屈,他恨不能叫了重明来同此人对峙以堵上这个目中无人的臭暗卫的嘴,可他突然觉得不对,旋即住嘴,道:“你想套我的话,哼,没长眼的东西。”
葵宁身量小又极为灵活,几步就跳到褚卫面前,他紧盯着褚卫的面纱忽而改了主意,邪笑道:“故弄玄虚,我到要看看你面纱下面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