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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暮春逐光,恰逢年少 四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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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暮春,是春光最温柔缱绻的收尾,褪去了初春的料料峭寒,也未染上盛夏的燥热沉闷,整座临江市都浸泡在一层温润柔软的春色里。
春风不再是三月里莽撞的暖风,多了几分绵长的慵懒,穿城而过,拂过街边成排的香樟与垂柳。枝头的繁花渐渐褪去鼎盛的绚烂,桃花落尽残红,海棠敛了艳色,取而代之的是满目蓬勃的青绿。新生的树叶层层叠叠,绿得透亮鲜活,被晨光滤得细碎温柔,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零星的花瓣与细碎叶影,洋洋洒洒铺了满地。
空气里裹挟着草木抽穗的清新、晚春落花的淡香,还有泥土被晨露浸润过后的温润气息,浅浅淡淡,萦绕鼻尖。晨间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尽,轻薄如纱,笼着林立的高层小区,笼着平整的柏油马路,也笼着人间烟火的岁岁朝朝。天光澄澈,温柔不刺眼,是独属于暮春四月,最恰到好处的温柔晨光,不疾不徐,洒满人间。
清晨七点不到,临江市的江宸国际高档住宅小区里,暖意顺着落地窗的纱帘漫进客厅,温柔地铺满整洁雅致的餐桌。
杨舒早早便起了床,系着浅色的围裙在厨房忙碌完毕,精心备好一顿简单营养的晨间早餐。纯白的陶瓷餐盘里摆着两片松软的奶香吐司,边缘烤得微微焦黄,口感绵密,一旁的玻璃杯里盛着冰镇过后又回温至适宜温度的原味酸奶,酸甜清爽,是孟知夏最爱的晨间搭配。
少年人的晨起向来利落,没有半分拖沓。孟知夏踩着柔软的拖鞋走出卧室时,眉眼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长长的睫毛微微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皮肤是少年人独有的白皙通透,被晨光衬得愈发干净澄澈。
“快点吃,别迟到了,今天早自习老师点名。”杨舒解下围裙,温柔地叮嘱了一句,语气里满是细碎的关怀。
孟知夏乖乖点头,拉开椅子坐下,坐姿松弛又随性。她拿起吐司,小口小口地咀嚼着,松软的面包带着淡淡的奶香,入口清甜。她吃得不急不缓,两片吐司刚好垫饱了空腹,没有丝毫积食的腻感。吃完面包,她端起玻璃杯,仰头缓缓饮尽杯中的酸奶,冰凉清甜的触感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残留的睡意,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短短几分钟,一顿简单的早餐便结束得干净利落。
孟知夏抬手随意理了理额前细碎的刘海,站起身,顺手拎起靠在玄关的黑色双肩书包,书包版型利落,轻便百搭,是学生最常见的样式。她对着玄关的穿衣镜快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校服,规整又干净,少年气十足。
“妈,我走了。”她扬声说了一句,声音清脆灵动,带着少女独有的软糯透亮。
“路上慢点,骑车注意安全。”杨舒的叮嘱紧随其后,温柔绵长。
孟知夏应了声好,转身推开家门,走进微凉温柔的暮春晨光里。
电梯平稳下行,金属轿厢安静无声,数字屏幕不断跳动变化。密闭的空间里,鼻尖依旧萦绕着家里淡淡的早餐奶香与烟火暖意,隔绝了外界的春风与晨光。不过短短几十秒,电梯“叮”的一声轻响,稳稳停在一楼。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敞开,骤然间,裹挟着草木花香的春风扑面而来,温柔地裹住了整个人。
清晨的小区格外安静,零星有早起的老人慢悠悠散步,低声闲谈,声音轻柔细碎。绿植修剪得整齐漂亮,郁郁葱葱的枝叶在风里轻轻摇晃,落英簌簌,铺满青石小路。晨间的风拂过脸颊,温温软软的,不带一丝寒意,撩动她耳际的碎发,温柔得不像话。
孟知夏脚步轻快地走出单元门,目光习惯性落向楼栋旁的停车区。
那里静静停着她的公路车,车身是干净治愈的蓝渐变色,从浅天蓝慢慢过渡到深海蓝,线条流畅利落,是她攒了很久的心意,也是她每日往返学校最贴心的陪伴。
她走到车旁,单手稳稳扶住车把手,另一只手将肩上的书包往上提了提,调整到舒适的位置,随后利落跨坐上去。脚尖轻轻点地,调整好车座高度与骑行姿势,动作娴熟流畅,是日复一日骑行练出来的熟练模样。
戴好挂在车把上的蓝牙耳机,她抬手点开手机歌单,轻柔舒缓的流行旋律瞬间填满耳畔,隔绝了外界细碎的嘈杂。
双脚轻轻发力,车轮便顺着平整的柏油马路缓缓滚动起来。
清晨的街道车流稀疏,行人寥寥,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拥挤,只剩暮春清晨的静谧温柔。风顺着骑行的方向迎面吹来,撩起她的校服衣角,肆意翻卷,带着草木与落花的清香,拂过眉眼,清爽又治愈。
路边的香樟树郁郁葱葱,枝叶交错相连,撑起一路浓密的绿荫。晨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筛落下无数细碎的金色光斑,随着车轮的滚动,在地面不断跳跃、流转,光影斑驳,温柔缱绻。偶尔有晚春的花瓣被风吹落,悠悠扬扬飘落在路面,也偶尔擦过她的肩头,转瞬又被风卷走,温柔又浪漫。
孟知夏微微垂着眼,听着耳机里舒缓的歌声,脚下骑行的速度不急不缓,松弛又自在。
她不爱赶早高峰的匆忙仓促,偏爱这清晨无人的街道,偏爱暮春温柔的风、温柔的光,偏爱这一刻独属于自己的、不被打扰的松弛时光。少年人的鲜活与恣意,在这一路春风晨光里展现得淋漓尽致。眉眼舒展,唇角带着一点浅浅的、不自觉的笑意,整个人像沐浴在春光里的小太阳,明媚热烈,鲜活耀眼。
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转瞬即逝。
远远的,临江市第一中学的校门便映入眼帘,恢弘大气的校门牌匾、整齐的围墙、校内探出墙头的青绿枝叶,昭示着朝气蓬勃的校园清晨。越靠近学校,人流便渐渐密集起来,清一色的蓝白校服,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少年少女的说笑声、打闹声交织在一起,鲜活热闹,驱散了晨间最后的静谧。
孟知夏放缓车速,稳稳骑着车驶入学校停车区,熟练地停好车、锁好车,取下耳机关机揣进口袋,背上书包,汇入络绎不绝的学生人流之中。
穿过整洁的校园主干道,绕过喷泉花圃,踩着上课前最后的预备铃声,脚步轻快地走进教学楼。
楼梯间里满是喧闹的人声,脚步声层层叠叠,此起彼伏,学生们抱着书本,三三两两快步上楼,奔赴各自的教室,朝气蓬勃的气息充斥在每一个角落。
孟知夏顺着楼梯稳步上楼,拐入高二教学楼的楼层,熟门熟路地走到最东侧的高二(7)班门口。
教室的门敞开着,屋内早已坐满了大半同学,朗朗的早自习读书声层层叠叠,整齐又响亮,笔墨书香扑面而来。窗外的春风透过敞开的窗户吹进教室,拂动桌上摊开的课本书页,轻轻作响。
她侧身走进教室,放轻脚步穿过整齐的课桌通道,径直走向自己靠窗的专属座位。
放下书包,拉开椅子落座,她熟练地拿出早读课本摊开在桌面,跟着班级的读书声低声跟读,姿态松弛,眉眼淡然。
晨光透过玻璃窗,直直落在她的课桌前,照亮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也照亮她白皙干净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精致的下颌线条,安静又美好。
时间在朗朗书声中悄然流逝,温柔且迅速。
不过四十分钟,早自习的下课铃声准时响起,清脆的铃声响彻整栋教学楼。
瞬间,整齐的读书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全班同学放松的闲谈声、翻书声、桌椅轻微的挪动声,紧绷了一早上的氛围骤然松弛下来,热闹鲜活。
同学们纷纷放下课本,伸懒腰、唠闲话、补作业,教室里乱糟糟的,却充满了独属于高中校园的烟火气。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温和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不疾不徐,带着几分师者的沉稳。
众人闻声抬头,只见高二(7)班的班主任、物理老师郑屹抱着厚厚的教材与教案,身姿挺拔地走进了教室。
郑屹年纪不过三十出头,长相干净斯文,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眉眼温和却自带威严,平日里教学认真负责,待人宽厚,不似其他老师那般严厉苛刻,在班里人气极好,学生们都敬畏又亲近他。
他走上讲台,将书本轻轻放在讲桌上,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缓缓扫过全班喧闹的同学。
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同学迅速坐直身体,乖乖看向讲台,目光专注。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只剩窗外轻轻的风声与枝叶摇曳的细碎声响。
郑屹看着台下坐得整整齐齐的学生,唇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开口的声音沉稳清晰,透过安静的教室,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中:“跟大家通知一件事,是省市教育局下发的最新教学规定。从咱们这学期开始,全市高中的体育课全部调整课时模式,实行多班连上制度。”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有细碎的骚动,同学们两两对视,眼里满是好奇与诧异。
体育课向来是高中生最期待的放松课程,骤然调整模式,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郑屹顿了顿,耐心等着学生们消化消息,随即继续细致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不再是单个班级单独上体育课,而是2到3个班级合并在一起,统一上课、自由活动。这样调整,一方面是为了整合体育师资与场地资源,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大家多结交不同班级的同学,课余生活更丰富一点。”
“至于具体的合班搭配,学校采取绝对公平的抽签制。”他语速平缓,条理清晰地交代清楚所有规则,“每周周末,年级组会统一抽签,确定下周的体育课合班班级,抽到哪几个班,哪几个班就一起上课。这个规定,从下周一开始正式全面实施。”
这番详细的通知彻底落定,教室里的议论声彻底炸开了锅。
“多班连上体育课?那岂不是超级热闹!”
“抽签制也太有意思了吧,全凭运气!”
“希望能抽到一班!听说一班帅哥美女超多!”
“能不能抽到好朋友班级全靠缘分了!”
此起彼伏的低语声在教室里此起彼伏,少年少女们眼里满是期待与兴奋。枯燥的文化课学习之余,这样新鲜的课程调整,无疑是平淡高中生活里最有趣的调剂。
大家纷纷猜测着下周的抽签结果,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持续了许久,整个班级的氛围鲜活又热烈。
郑屹没有制止同学们的闲谈,静静站在讲台上,笑着等大家议论完毕,待教室渐渐恢复安静后,才话锋一转,神色稍稍认真了几分,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除了体育课的调整,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跟大家说。”
他目光再次扫过全班,语气郑重:“本学期的物理竞赛集训组,学校开始要公布参赛人员名单了,而咱们班需要推荐一名同学加入集训队,参与接下来的系统培训和校级、市级竞赛选拔。现在有没有同学愿意毛遂自荐,主动报名的?”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喧闹热烈的班级,眨眼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瞬间低下头,要么假装翻书,要么目视桌面,个个装出一副认真学习、无暇顾及竞赛的模样,没有一个人抬头应声。
物理竞赛,向来是所有理科生的噩梦。
不同于日常的课堂考试,竞赛内容难度极高,题型刁钻晦涩,需要耗费大量的课余时间刷题、集训、攻克难题,枯燥又耗费精力,一旦加入,意味着接下来的一两个月,几乎告别所有课余休息时间,整日与复杂的物理公式、压轴难题为伴。
班里大部分同学都是普通学情,只求安稳应付高考,没人愿意主动揽下这份苦差事,更不想去竞赛组充当陪跑的分母,白白耗费时间精力。
寂静蔓延在整个教室,气氛略显尴尬。
孟知夏坐在靠窗的位置,垂着眼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的笔,唇角带着一点淡淡的慵懒笑意,眼底满是事不关己的松弛。她本就偏爱文科,对晦涩复杂的理科难题向来提不起兴趣,自然更是不可能主动报名。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孟知夏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轻轻的触碰感。
是后桌的许珩,他微微俯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孟知夏的后背,动作很轻,带着几分戏谑的试探。
教室里太过安静,他的动作细微却格外显眼,引得周围好几道目光悄悄落了过来。
“诶,知夏。”许珩压低声音,用气音悄悄说道,语气带着十足的撺掇意味,“你要不要毛遂自荐一下?班里没人报名,你上正好啊。”
突如其来的撺掇让孟知夏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失笑。
她身体轻轻向后仰,后背靠上椅背,微微侧过头,斜睨着身后的许珩,眉眼间满是坚决的拒绝,语气带着几分懒散的笃定:“我说了,我不去。我才不想费大把时间刷题,去竞赛组当那个凑数的分母,纯属给自己找罪受。”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许珩耳中,周边几个靠近的同学也听得一清二楚。
许珩挑眉,还想再说些什么,讲台上的郑屹已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看着全班依旧无人应声、个个推诿躲避的郑屹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口打破了尴尬的寂静:“既然没人主动毛遂自荐,那咱们就换个最公平的方式,全班投票选举,选出一名同学代表班级参加竞赛集训。”
话音刚落,教室后排忽然响起一道清朗戏谑的男声。
是班里性格最跳脱、最爱看热闹的男生江熠,他微微抬下巴,语气带着十足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朗声开口:“老班,不用这么麻烦投票了!我直接推荐孟知夏!”
一句话,瞬间吸引了全班所有人的注意力,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靠窗而坐的孟知夏身上。
孟知夏眉心微蹙,心头瞬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江熠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笑着继续补刀,字字句句都精准把她推上火坑:“咱们班里谁都不想去遭罪刷题、被竞赛难题折磨,大家都想偷懒休息。但孟知夏合适啊,她平时课业轻松,闲暇时间多,比较闲。而且众所周知,她本来就不偏爱理科,去竞赛组多学学,正好补补短板,一举两得啊!”
这番话说得看似有理,实则满是戏谑,摆明了就是想把悠闲自在的孟知夏推出去顶替苦差事。
话音刚落,后桌的许珩立刻应声附和,积极得不像话:“对对对!我也推荐孟知夏!知夏最合适了,没人比她更合适!”
两人一唱一和,直接敲定了大半局势。
紧接着,班里和孟知夏关系最好的几个女生,也纷纷笑着起哄附和。
坐在斜前方的陈佳媛率先转过身,眉眼弯弯,带着满满的戏谑笑意,拖长语调高声说道:“没错没错!我们全都推荐夏夏去!我们一致觉得,她超级‘合适’!”
“同意!孟知夏最合适!”
“就选夏夏啦!当之无愧!”
几个交好的女生接连应声,笑着起哄,语气里的调侃意味十足。
一时间,班里所有同学纷纷跟风附和,此起彼伏的“同意”响彻教室,声势浩大。
没有人真心觉得她合适,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大家不过是不想自己受罪,合伙把最佛系、最温柔、不会生气的孟知夏赶鸭子上架,推去填这个无人愿意接手的空缺。
热闹的起哄声里,孟知夏坐在座位上,整个人都懵了。
她微微睁圆了眼睛,眼底满是哭笑不得的无奈,白皙的脸颊染上一丝浅浅的无奈笑意,偏偏半点火气都生不出来。
她抬眼扫过周围一张张带着戏谑笑意的脸庞,看着这群平日里和自己嬉笑打闹的好友、同学,只觉得又无奈又好笑。
合着全班上下,合起伙来坑她一个是吧?
明明所有人都不想去吃苦刷题,最后偏偏统一口径,把她这个最不想学理科、最不想参加竞赛的人推了上去。
活生生的赶鸭子上架,半点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孟知夏无奈地长长叹了一口气,抬手扶额,眼底满是无力感。算了,这群损友,属实是靠不住半点。
讲台上的郑屹看着全班高度统一的结果,忍俊不禁,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他抬手压了压,示意全班安静下来。
待喧闹落幕,他看向一脸无奈的孟知夏,语气笃定地定了调:“行,既然全班同学都一致推荐你,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郑屹看着她,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细细叮嘱道:“我稍后就把你的名单上报到年级竞赛组。这两天你提前调整一下状态,做好准备,正式加入物理竞赛集训队。接下来这一两个月,好好沉下心努力集训,不用有太大压力。哪怕最后没能选上市级、省级竞赛名额,这段时间的系统训练,也能极大提升你的物理基础成绩,对你的高考绝对有益无害。”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鼓励的意味,补充了一句让孟知夏瞬间更无奈的话:“而且,姜砚也在物理竞赛组。姜砚是咱们整个年级的理科尖子生,实力顶尖,你进组之后,好好跟着人家学学,多向人家请教,取长补短,踏实进步。”
“姜砚”两个字一出,班里瞬间响起细碎的恍然声。
全校无人不知,高二(1)班的姜砚,是年级断层第一的学霸,尤其物理成绩稳居全校榜首,是老师眼中最省心的天才学生,也是无数同学遥不可及的标杆。
孟知夏听到这个名字,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垮了小脸,满满的无奈。
她乖乖抬头看向郑屹,拖着长长的语调,乖巧又敷衍地应声:“是是是,谨遵老师教诲,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话音落下,她眼珠轻轻一转,带着几分古灵精怪的俏皮,紧接着用一口流利标准、带着点轻快腔调的英文,重新复述了一遍:“Good good study, day day up.”
这句国人皆知的中式英语一出,精准戳中了全班的笑点。
短暂的寂静后,高二(7)班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哄堂大笑,所有人笑得前仰后合,趴在桌子上直不起腰,原本略显沉闷的课堂氛围瞬间被彻底盘活。
“哈哈哈!孟知夏太会了!”
“中式英语天花板!笑不活了!”
“也就你敢这么跟老班开玩笑!”
此起彼伏的笑声回荡在教室里,鲜活又热闹。
讲台上的郑屹看着自家这个古灵精怪、调皮又聪明的学生,也是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宠溺的纵容,紧绷的课堂氛围彻底变得轻松愉悦。
闹过之后,课堂正式进入正轨,开始本节课的物理新知教学。
春日的阳光愈发炙热温柔,透过玻璃窗铺满课桌,暖意融融。
这节物理课,是难得的、孟知夏愿意静下心认真听讲的课堂。
或许是刚被敲定竞赛名额,心里隐隐有了一丝微妙的压力,也或许是郑屹的讲课节奏清晰易懂,格外吸引人。
课堂前半程,孟知夏格外安分乖巧。
她坐姿端正,脊背挺直,目光专注地落在黑板上,认真听着郑屹讲解复杂的物理受力分析与题型技巧,手中的笔不停在笔记本上记录重点、勾画难点,一丝不苟,难得褪去了往日的懒散随性,格外认真踏实。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柔和了眉眼,认真专注的模样格外动人,连周边喧闹的细碎动静都无法干扰她分毫。
可少年人的专注终究难以维持一整节课。
随着知识点渐渐深入,公式愈发晦涩难懂,枯燥的理论讲解层层叠加,孟知夏紧绷的注意力渐渐慢慢涣散。
后半节课,她笔下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松弛,原本紧盯黑板的目光,也悄然偏移,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漫无目的地望向楼下开阔的操场。
暮春的操场,是全然不同于教室的鲜活热闹。
绿草如茵的足球场平整干净,红色的塑胶跑道鲜亮夺目,春风吹过操场边的树木,枝叶摇曳,生机盎然。操场上此刻正有班级上体育课,人声喧闹,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孟知夏漫不经心地扫过人群,目光随意流转,本是无心的一瞥,却骤然定格在一道身影之上。
今日的室外体育课,恰好是高二(1)班。
体育老师早已完成了整队、热身、纪律强调,此刻正让全班同学自由活动。操场上的一班同学四散开来,打球、散步、闲谈、拉伸,各得其乐,松散又热闹。
人群熙攘,人影攒动,可偏偏有一道身影,格外干净独特,在喧闹的人群里,自带清冷疏离的气场,一眼便能精准捕捉。
是姜砚。
孟知夏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引,再也挪不开分毫。
不远处的红色跑道上,姜砚穿着和所有人同款的蓝白校服,穿搭规整利落,一丝不苟。不同于其他同学松散随意的状态,她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刻板,安静又自律。
她的耳朵里塞着纯白色的有线耳机,正安静聆听着MP4里播放的英文歌曲,外界所有的喧闹嬉笑、人声鼎沸,仿佛都与她无关,尽数被隔绝在外。
她身姿挺拔笔直,脊背挺得笔直,双臂规律地前后摆动,步伐均匀沉稳,正沿着环形跑道,一圈一圈安静地慢跑着。
春日最盛的阳光直直落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挺拔,干净的校服被微风轻轻吹起边角,简约又清冷。
她跑得不急不缓,速度均匀稳定,呼吸绵长有序,没有丝毫敷衍懈怠。
一圈,两圈,三圈……
不知疲倦的奔跑,重复又枯燥的动作,她却做得格外认真专注,眼神澄澈坚定,落在前方的跑道上,不为周边的热闹所动。
随着奔跑的圈数越来越多,剧烈的运动让白皙的脸颊渐渐染上一层通透的绯红,从脸颊蔓延至耳尖,透着薄红,清冷的眉眼多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额前的碎发被细密的汗水微微濡湿,轻轻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呼吸渐渐变得急促绵长,胸口微微起伏,带着运动后的疲惫,却依旧没有停下脚步,依旧维持着均匀的速度,坚持跑完每一圈。
阳光落在她泛红的侧脸、微蹙的眉眼、轻颤的睫毛上,清冷的气质中,糅杂了少年人运动后的鲜活与韧劲,矛盾又惊艳。
足足跑了十几圈,直到体能渐渐消耗,她才慢慢放缓脚步,从奔跑转为缓步慢行。
她依旧没有摘下耳机,微微垂着眼,一边调整紊乱的呼吸,平复急促的心跳,一边沿着跑道慢慢散步。修长的身影独行在空旷的跑道一侧,安静、清冷、疏离,自成一方安静的小世界。
楼上教室内的孟知夏,就这么一动不动地隔着玻璃窗,静静注视着楼下的那道身影。
她彻底溜号出神,眼中、心里,只剩下操场那个独行散步的清冷少女。
周遭老师的讲课声、同学的翻书声、笔尖摩擦纸张的声响,全都渐渐模糊、远去,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
她看得太过投入、太过专注,目光死死锁定那道清冷的身影,一眨不眨,眼底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好奇与探究,全然沉浸在自己的视线里。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原本站在讲台上讲课的郑屹,不知何时已然停下了话语,脚步轻轻移动,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她的课桌旁,静静垂眸看着出神发呆的她。
周遭的同学早就察觉到了老师的动向,纷纷悄悄侧目看来,眼底带着看热闹的笑意,唯独孟知夏,浑然不觉,依旧痴痴望着窗外。
安静蔓延在课桌旁,气氛微妙又好笑。
良久,郑屹才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绿意盎然的操场,看着跑道上独自散步的姜砚,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落在孟知夏耳中,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看得这么入神,要不干脆收拾东西,下去跟着一起上体育课?”
骤然响起的男声,瞬间将孟知夏从失神状态里拽了回来。
她思绪尚且停留在楼下的身影上,来不及反应,甚至没回头看身旁的人,下意识地顺着话头,脱口而出,语气带着满满的羡慕与向往,软糯又直白:“你别说话,我也想去上体育课啊,老郑能让吗?”
话音刚落,她才骤然察觉不对劲。
这熟悉的嗓音,这近距离的气息……
孟知夏浑身一僵,后背瞬间绷紧。
下一秒,“啪”的一声,物理课本轻轻敲在了她的课桌边缘,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警示意味。
郑屹的声音带着几分强压下来的无奈与怒意,清晰响起在她头顶:“我让你去!”
冰冷又带着戏谑的语气,让孟知夏头皮瞬间发麻。
她猛地回过头,对上郑屹近在咫尺、带着无奈与审视的眼神,瞬间瞳孔微缩,脸上的向往与失神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尴尬与心虚。
阳光落在她瞬间涨红的脸颊上,尴尬得无处遁形。
她干巴巴地扯出两声僵硬的笑声,眉眼弯弯,带着刻意讨好的意味,试图蒙混过关,语气软糯又心虚:“呵呵……政老师,好巧啊,原来您也在看楼下散步的同学啊!”
拙劣的转移话题,让周围偷偷观望的同学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郑屹垂眸看着她眼底满满的小心思,看着她明目张胆上课溜号、被抓包还试图狡辩的模样,强压着心底的哭笑不得,语气沉了几分,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孟知夏,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上课光明正大溜号走神,当着我的面发呆,是吧?!”
严厉的质问落下,孟知夏瞬间蔫了下去,彻底没了方才的张扬恣意。
她微微抿起唇,眼神飘忽,不敢直视老师的目光,小声弱弱地辩解,语气带着浓浓的心虚:“不是的老师……我、我就随便看看,就看了一小会儿,真的没多久。”
“就看看?”郑屹挑眉,语气满是无奈,“整半节课心思都飘在操场了,还叫就看看?”
他看着眼前这个聪明却不爱踏实学理科、心思活络、爱摸鱼溜号的学生,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吐出一句经典的评价:“你呀你,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话音落下,他抬手,用手中的物理课本,轻轻在孟知夏的头顶敲了一下。
力道极轻,没有丝毫痛感,只有浅浅的触碰感,带着老师独有的、温柔的惩戒与纵容,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就在这时,清脆悦耳的下课铃声准时划破空气,响彻校园,完美解救了濒临被批评的孟知夏。
铃声响起的瞬间,郑屹收回课本,无奈地摆了摆手,顺势结束了这场课堂小教育:“行了,下课吧。”
话音刚落,孟知夏像是瞬间挣脱牢笼的小鸟,眼底瞬间亮起光芒,一扫方才的心虚尴尬。
她几乎是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动作麻利地抓起桌肚里的手机,踩着下课的铃声,一边飞快地往外冲,一边回头扬声对着郑屹笑得眉眼弯弯,语气甜软又狡黠:“谢谢老郑!老郑你最好啦!”
清脆灵动的声音落在教室里,引得全班哄笑。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然飞快冲出教室门口,脚步轻快得像阵风,头也不回地朝着楼下操场狂奔而去,生怕晚一秒就被老师叫回去补课。
楼梯间的风迎面吹来,拂去课堂的沉闷。
孟知夏三步并作两步,飞快下楼,一路奔跑,心跳轻快,满心都是迫不及待的雀跃。
她心里清清楚楚,自己这么急着冲下楼,哪里是单纯逃避课堂,分明是心底藏着一个小小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念头——
她想再见一见那个清冷自律、在操场独自奔跑散步的姜砚。
一路狂奔,很快便抵达一楼操场。
暮春的阳光热烈温柔,操场的风清爽惬意,依旧是方才喧闹鲜活的模样。
高二(1)班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刚刚结束,依旧有同学四散在操场各处嬉戏玩乐。
孟知夏的目光第一时间便精准锁定了跑道中央的那道身影。
姜砚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态,没有混入任何人群,依旧独自沿着跑道缓步慢行。纯白的耳机依旧戴在耳上,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喧嚣,她微微垂着头,目光清淡淡然,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清冷与安静,像独立于热闹人间的一方清月,干净又疏离。
日光温柔地笼罩着她,将她清冷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认真沉静的模样,像个潜心治学、不苟言笑的小学究,刻板又自律。
孟知夏站在不远处,静静看了她两秒,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鲜活张扬的笑意,眼底满是好奇与趣味。
她放轻脚步,踩着柔软的草坪,悄悄绕到姜砚的身后,动作轻盈,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距离渐渐拉近,直到两人近在咫尺,孟知夏才微微俯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姜砚单薄的肩膀。
轻柔的触碰骤然从身后传来,安静散步的姜砚脚步瞬间一顿,身形微僵。
她缓缓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清冷的眉眼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与疏离,循声回头。
转头的瞬间,视线猝不及防撞入一双明亮耀眼、盛满春光的眼眸。
逆光而立的少女,鲜活、明媚、张扬,与自己刻板清冷的世界格格不入,却又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孟知夏将宽松的校服外套随意挽系在腰间,露出里面干净简约的藏蓝白校服内搭,身姿轻盈挺拔,恣意又松弛。一头齐肩的柔软长发被她高高扎成一个蓬松可爱的丸子头,几缕细碎的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被春风轻轻吹动,灵动又娇俏。
阳光尽数落在她身上,衬得她皮肤白皙透亮,眉眼明媚鲜活,唇角扬着恣意鲜活的浅浅笑意,眼底亮晶晶的,盛满了少年人独有的热烈张扬、肆意盎然。
她像一束猝不及防闯入清冷天地的暖阳,热烈、鲜活、明媚,自带万丈光芒,张扬又耀眼。
姜砚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明媚张扬、元气满满的少女,澄澈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陌生的清淡。
她仔细在记忆里搜寻了一遍,脑海中没有半分关于这个女孩的印象,从未见过,毫无交集。
眼前的人明明穿着同一所学校的校服,是同级的同学,可她却全然没有半点印象。
沉默片刻,姜砚微微偏头,清冷的嗓音淡淡响起,语气礼貌又疏离:“你是?”
声音清冷干净,像山间清泉,泠泠悦耳,却带着淡淡的距离感。
孟知夏看着她清冷淡漠的模样,非但不局促,反而笑得愈发明媚。
她主动上前半步,姿态大方坦荡,微微抬眸看着眼前清冷的少女,同时伸出自己白皙纤细的右手,掌心干净温暖,唇角笑意清甜灵动,自我介绍的声音清脆响亮:“你好,姜同学。我是高二(7)班的孟知夏,接下来即将和你一起参加物理竞赛集训的队友。”
清脆的自我介绍落下,直白又坦荡。
姜砚垂眸,目光落在眼前那只干净纤细、带着温度的手上,微微停顿了一瞬。
她的指尖微动,片刻后,出于礼貌,缓缓伸出自己微凉的右手。
她的手掌干净修长,指尖纤细微凉,带着常年握笔的清冽质感,轻轻、浅浅地握上了孟知夏的手。
不同于孟知夏手掌的温暖柔软,姜砚的掌心带着一丝微凉,触碰轻柔,礼貌克制,点到即止。
两只同样年轻纤细的手掌,在暮春的风里轻轻交握。
一个热烈滚烫,一个清冷微凉;一个明媚张扬,一个沉静内敛。
短暂的触碰,简单干净,带着初识的礼貌与疏离,却悄悄串联起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开启了一场属于她们的交集。
轻轻一握过后,姜砚便从容收回手,眉眼清淡,看着眼前的孟知夏,淡然报出自己的班级与姓名,声音依旧清冷无波:“高二(1)班,姜砚。”
简单利落的六个字,干净疏离,没有多余的情绪。
孟知夏顺势收回自己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微凉的触感,心底莫名升起一点新奇的趣味。
她看着眼前寡言清冷的姜砚,眼底满是好奇,唇角挂着不变的笑意,开启了连环提问模式,化身十足的十万个为什么。
“姜学霸,你耳机里在听什么歌啊?感觉你听了一整节课了。”她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问道。
姜砚脚步未停,依旧缓步往前走,眉眼淡然,没有应声,沉默不语。
清冷的少女全然没有搭话的意思,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孟知夏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兴致更浓,快步绕到姜砚身前,面对面倒着走路,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继续笑着追问:“姜学霸,你平时除了跑步学习,还有什么别的爱好吗?”
依旧是沉默。
姜砚垂着眼,目光落在脚下的跑道,步履平稳,神色淡漠,对她的问题充耳不闻,半点回应都没有,安静得像一尊清冷的玉雕。
周遭的喧闹人声、风吹枝叶的声响、远处球场的打球声,似乎都与她无关,她的世界里,只有耳机里的英文旋律,和脚下漫漫的跑道。
孟知夏依旧不气馁,顶着一张明媚的笑脸,继续追问,语气带着满满的好奇:“那姜学霸,你跑步为什么非要听英文歌呀?边跑边听歌,不会影响呼吸节奏吗?”
无人应答。
“你一整节课都在跑步、散步,一直不停歇,难道一点都不累吗?”
依旧是长久的沉默。
无论孟知夏怎么叽叽喳喳、连环追问,如何主动搭话、热情搭讪,姜砚始终寡言沉默,一语不发,只是安静走路,安静听歌,淡漠疏离,不回应、不搭腔,任由身边的少女叽叽喳喳,像个聒噪却鲜活的小麻雀。
换做旁人,被如此冷淡无视,早就尴尬退场、自觉无趣离开了。
可孟知夏偏偏半点都不气馁,也不觉得尴尬。
她看着眼前这个沉默寡言、刻板自律、不爱说话的小学究,心底不仅没有半分厌烦,反而生出了浓浓的趣味与新鲜感。
班里的同学要么活泼聒噪、爱凑热闹,要么圆滑世故、刻意合群,像姜砚这样极致清冷、极致自律、刻板又安静的人,她还是第一次遇见。
太特别,太有意思了。
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孟知夏看着姜砚清冷淡漠的侧脸,眼底笑意愈发浓郁,心里悄悄生出一个可爱的念头:
这个小古板,看起来冷冰冰、刻板又无趣,整日学习运动、循规蹈矩,活得一丝不苟,像是没有半分乐趣。
但她偏不信。
她觉得,看似古板沉闷的姜砚,骨子里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温柔与鲜活。
总有一天,她要一点点撬开这层清冷疏离的外壳,让这个不苟言笑的小古板,不再一成不变、刻板无趣,让她也能热闹、鲜活、随心所欲地笑、随心所欲地生活。
想到这里,孟知夏唇角的笑意愈发灿烂明媚,眼底盛满了势在必得的鲜活与温柔。
她这一笑,眉眼弯弯,亮晶晶的眼眸盛满春光,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一直沉默前行、目不斜视的姜砚,在这一刻,终于微微抬眸。
她清冷的目光轻轻落在孟知夏明媚的笑脸上,淡淡扫了一眼,眼底依旧无波无澜,没有多余的情绪。
随即,她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教学楼,清淡开口,终于吐出一句话,打破了长久的沉默:“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班级了,马上要上课了。”
话音落下,不等孟知夏再说一句话,她便径直转身,步伐平稳,头也不回地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背影清瘦挺拔、疏离安静,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没有丝毫留恋。
孟知夏站在原地,双手随意交叉,枕在脑后,微微仰头望着暮春澄澈的蓝天,唇角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目光追随着那道清冷的背影,直至它消失在楼道口。
春风轻轻拂过她的发丝与衣角,温柔又惬意。
她慢悠悠地眨了眨眼,心底暗暗感慨。
这个小学究、小古板,看着刻板沉闷、不苟言笑,像个毫无趣味、只会学习运动的机器人。
可相处这短短片刻,孟知夏却一点都不觉得她无趣。
恰恰相反,她觉得,逗弄这个外冷内热、沉默寡言的小古板,远比和那些圆滑世故、假正经的同学相处,要有趣千百倍。
枯燥乏味的物理竞赛集训,原本是她满心抗拒的苦差事。
可此刻,一想到接下来的一两个月里,能和这样清冷特别、独一无二的姜砚朝夕相处,一起刷题、一起集训、一起度过漫长的课余时光,孟知夏忽然觉得,那原本枯燥难熬的竞赛生活,好像也变得充满了期待与趣味。
暮春的风温柔吹拂,带着落花与草木的清香,两位少女的初遇,悄然在明媚的春光里,埋下了温柔绵长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