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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醉生梦死 卑鄙吗?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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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夜色中疾驰,秦锦平靠着车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萧亦情坐在她对面,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事已至此,多数无益,他以后会弥补她。
马车并未驶向城郊的小院,而是直接进了内城的一处气派府邸。
萧亦情先行下车,向她伸出手。
秦锦平无视那只手,自己提起裙摆下了车。
她抬头一看,门楣上“镇安侯府”四个鎏金大字在灯笼映照下刺眼夺目,彰显着主人的权势。
府内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无一不精美,与她住过的那间简陋小院相比,天壤之别。
“这才是你真正的家。”秦锦平喃喃说,心中酸涩。
“这亦是你的家。”萧亦情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秦锦平不理他。
萧亦情示意仆从退下,上前来牵住她的手,只盼着她早点消气。
萧亦情领着她穿过回廊,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你暂时住这里,有什么需要,吩咐下人便是。”
秦锦平走进房间,屋内陈设雅致,熏香袅袅。
她转身,看着跟进来的萧亦情:“现在,可以告诉我真相了吗?”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跃。
萧亦情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父亲萧炎,是大魏镇守北疆的将军。十三年前,秦坤率军突袭北境,我父亲战死沙场,消息传回,母亲当夜悬梁自尽。”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那年我十岁,一夜之间成了孤儿,我便发誓要报仇,于是自愿做了细作,改名换姓,接近秦坤。”
秦锦平的手在袖中握紧,“所以八年的养育之恩,八年的父子之情,都是假的?”
“不是假的。”萧亦情抬眼看她,眼中痛苦挣扎,“我恨秦坤,但我无法否认,他待我如亲子,教我兵法,授我武艺,甚至想把最疼爱的女儿许配给我。”
“所以你下不了手杀他,就选择毁灭他的一切?”秦锦平心中恨极,痛斥道:“你传递情报,引大魏入城,让胡海屠我满门,萧亦情,你手上沾着秦家几十条人命!”
秦锦平眼里的恨意让萧亦情觉得刺眼,急忙否认,“我没有传递任何关于秦府的情报!胡海屠府是私仇,我事先根本不知道!”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大梁亡了!建康破了!”秦锦平泪流满面,“如果没有你传递军情,大魏能这么轻易破城吗?我父亲会战死吗?我秦家会遭此大难吗?萧亦情,你没亲手杀人,可秦家每个人的死,都有你的功劳!”
这话如利刃刺穿啦萧亦情的伪装。
他面色苍白,“是,你说得对,我有罪,我罪该万死!”
他承认自己有罪之后,抓住她的手继续辩道:“可是锦平,大梁不是因为我亡的,整个大梁朝廷早以腐朽,君主昏庸,朝臣结党,边境连年战败,国库空虚,就算没有我,大魏攻破建康也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了?”秦锦平甩开他的手,“所以你就可以一边享受我父亲的信任,一边将他推向死路?”
萧亦情看着她眼中越发浓重的恨意,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知道,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弥合了,“现在事情都了了,胡海我会解决,秦家的仇我来报,你放下一切吧,既然知道了真相,就留在我身边,我会用一生补偿你。”
秦锦平凄惨一笑,“留在你身边?萧亦情,你让我怎么面对你?”
她退后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我爱你,萧亦情。这份心,从小到大,从未变过。”
萧亦情眼中燃起希望。
“可我也恨你,恨你的欺骗,恨你的背叛,恨你毁了我的一切,这两种感情在我心里撕扯,我痛苦至极。”
“我不忍伤你,所以最好的结局是,从此以后,我们不要再见了。”
“不可能!”萧亦情猛地打断,“我不会放你走!你是我的,这辈子都是!”
“我不是任何人的!”秦锦平提高声音,“我是秦锦平,安庆侯秦坤的女儿!我有我的选择!”
两人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
许久,萧亦情才妥协道:“好,我给你时间,在我解决胡海之前,你不能出府。”
“你要做什么?”
“做我该做的事。”萧亦情转身走向门口,“等我回来。”
门开了又合,房间里只剩下秦锦平一人。
她缓缓滑坐在地,绝望地痛哭。
秦锦平没有听他的,萧亦情前脚离开,她后脚就出了门,在城南找了间不起眼的客栈住下。
她知道萧亦情一定会派人盯着她,所以并不急着逃跑。
她开始打听胡海的动向,既然萧亦情说要解决胡海,那她就等着看。
如果他说到做到,那么秦家的血仇至少算报了一部分。
如果不能,她就自己来。
三日后,消息传来:胡海夜里赴宴归来,醉酒坠马,落入护城河,人捞上来时,已经没气了。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听说是喝多了,自己摔下去的。”
“也有人说马被惊了。”
“活该!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屠夫,死得好!”
秦锦平站在人群中,听着这些议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转身去了香烛店,买了一沓纸钱,几柱香。
傍晚时分,她独自出城,来到秦家合葬的坟前。
坟上的纸幡,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秦锦平点燃香烛,烧起纸钱,火光映着她的脸,明明灭灭。
她轻声念叨,“胡海死了,虽然不是女儿亲手所杀,但他终究是死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纸灰随着风旋起,像在回应她。
秦锦平跪在坟前,重重磕了三个头。
“父亲,女儿不孝,不能手刃所有仇人,母亲,你拼劲全力护着我活命,我不能辜负,随意赴黄泉,我会好好活下去,带着秦家的血脉活下去,终有一日,我会重建秦家,让你们在九泉之下瞑目。”
天色渐暗,秦锦平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简陋的木碑,转身离去。
回到客栈,秦锦平要了酒菜。
小二很快送来一壶酒,还有几样小菜。
秦锦平关上门,在桌前坐下,倒满一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辣得她眼泪直流。
她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用这辛辣的液体浇灭心中的痛苦。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把她扛在肩上,在院子里转圈;想起母亲温柔地为她梳头,哼着歌谣;想起秋雨偷偷给她塞糖,被孟妈妈发现后两人一起挨训;想起萧亦情教她骑马,在她差点摔下来时及时接住她。
“萧亦情!”她伏在桌上,泣不成声,“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毁掉这一切!”
酒壶空了,她又叫了一壶,直到喝到意识模糊。
门外走廊的阴影里,萧亦情静静站着。
他听着门内压抑的哭声,听着她喊父母,也喊他。
每一声都像刀子割在他的心口上。
一个时辰前,他看着秦锦平从坟地回来,看着她眼里的决绝,他知道,她真的要走了,这一次,她不会再回头。
他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所以他吩咐小二,在秦锦平要的酒里加了“醉生梦死”,那是西域传来的秘药,能让人忘记痛苦,陷入迷梦,更重要的是,它会催发情欲,让人在意识模糊时顺从本心。
萧亦情进入房间,领着他心爱之人共赴巫山,享受云雨。
卑鄙吗?是的。
无耻吗?毫无疑问。
但萧亦情不在乎了,他只想把她紧紧抓牢,让她离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