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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撬锁 “你耍我! ...

  •   幸好教室不断电,否则才活了十八年的钟渔八成会落得一个英年早逝的名头。

      不过也不一定。

      这死法太窝囊,传出去恐怕会让人笑掉大牙。

      钟渔想了一下,要是他真冻死在这儿了,大概率会上南山日报头条,标题就是“震惊!百亿继承人竟被活生生冻死!”

      然后甭管血缘关系从哪代算起的,远房堂哥堂弟会像雨后春笋般一夜之间都冒出来,纷纷表示可以过继给他爸他妈,跪在他墓碑前竖着四根手指发誓,会替他尽孝,给钟镇山和赵佩玉养老送终。

      哦,对了,葬礼那天,葛大那孙子肯定会来的,到时候指不定在哪个角落里开怀大笑。

      一想到葛大那小人得志的模样,钟渔打包票,他死也不瞑目,被气活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掀了棺材板的第一件事就是扇葛大两大嘴巴子。

      光这样想想,他就觉得全身血液流动都加速了,看样子他肯定是死不了的。

      重新坐回教室的钟渔此时竟觉得有几分热,想着冷静一下,于是他把书包放桌子上垫着下巴,望着蒋向柏在教室里到处逛。

      蒋向柏先是来到讲台上对着多媒体讲桌一通检查,可惜设备都搬走了,只剩个空壳子。

      一计不成,他又生一计,琢磨着能不能找根铁丝。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在被搬空的讲桌角落看见了一根长约十公分的细铁丝。

      有了铁丝,他就可以把楼梯口的卷帘门撬开。

      可是,问题又随之而来了。

      他够不着铁丝。

      铁丝上方有一个拆电脑留下的洞,目测比他的拳头还小点儿,蒋向柏伸手试了几次,每次都卡在他的肘关节处。

      旁边倒是有一个更大的口子,但从这里伸进去,手离铁丝又差得远。

      在又一次尝试失败后,蒋向柏看着自己抓了一手灰尘的胳膊,又将目光打到了那个洞口上。

      正打算把手伸进小洞时,身后冷不丁冒出来一个声音。

      “你还伸进去,没看见你胳膊都磨红了吗?”

      是钟渔,蒋向柏一心扑在桌底的铁丝上,连钟渔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都不知道。

      “底下有宝贝吗?值得你胳膊都不要了。”

      钟渔挤到蒋向柏身边,凑近洞口闭着一只眼睛往里瞧。

      黑乎乎的,“我怎么什么都没看见?”

      “你靠太近了。”蒋向柏出声提醒。

      钟渔拉开距离,灯光擦着他额头泄进小洞,借着这微弱的光芒,他看见角落里隐约有个细长条东西。

      “你想要底下那细长东西?”

      “那是根铁丝。”

      钟渔反应极快,脱口而出,“你会撬锁?”

      蒋向柏点头嗯了一声。

      “你读书读傻了吗,怎么不早说。”

      没有迟疑,钟渔三两下脱了套在外面的校服,露出里面薄薄的一件长袖T恤,连袖口都懒地挽,他直接把袖子一口气推到手臂腋窝处,伸着一只修长白净的手往里探。

      蒋向柏顺势接过他的校服,还捎上了放讲桌上的空调遥控器,默不作声将温度调高了一度。

      放回遥控器时他才问:“能够到吗?”

      钟渔忙着去够铁丝,听了这话,反而停下动作,转头朝蒋向柏翻了一记白眼,很是不满,“我一米八哎,完美比例,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五五分、四肢还不发达。”

      钟渔这话就纯属睁眼说瞎话了。

      蒋向柏比例可不差,甚至也和他一样谈得上天赋异禀,头肩比、腿身比完美,身高更是比他高出半个头,至于为什么够不到铁丝,纯粹是因为骨架问题。

      不给蒋向柏回话的机会,钟渔转过头继续去够铁丝。

      几乎没有任何阻力他的手肘就穿过了小洞,再往下伸了十几厘米就摸着底部了,循着记忆,他向角落边上摸去,下一秒指尖果然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意。

      之后很顺利地抽出手,钟渔把铁丝甩讲桌上,一脸嫌弃地拍着胳膊上的灰尘,十分自然且理直气壮地问蒋向柏要纸巾擦手,要求最好还是湿纸巾。

      蒋向柏想着先把外套给他披上,不过刚展开校服,钟渔就皱着眉说:“脏,先给我纸巾。”

      蒋向柏像没听见这话一般,态度强硬地把校服披他肩膀上,还摁了一下衣服领子,“不准甩开。”

      语气不容置喙。

      钟渔炸了,他偏要甩开。

      他很夸张地耸了一下肩膀,衣服没掉,接着又左右晃了两下肩,衣服随之摇摇欲坠,眼瞧着就要滑落。

      蒋向柏刚从书包里取出水杯,转身就见校服堪堪贴在钟渔背上,还没等他走近,校服就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腰都没伸直头顶就传来钟渔的声音:“掉地上脏了,你别想再披我身上了。”

      蒋向柏没说话,把校服搭臂弯上,拧开水杯将几张叠起来的纸巾润湿,递给钟渔。

      钟渔接过时,湿润的纸巾还带着温度,他看了眼蒋向柏手上的水杯,看样式是个保温杯,他没见过这样式的保温杯,硕大一个,蓝底红花,好复古。

      见钟渔盯着他的水杯,犹豫着没用纸巾,蒋向柏只好开口:“我喝水的水杯,没有湿纸巾,也没有矿泉水,只能用这个。”

      “什么意思?”神经大条的钟渔顺嘴接话,同时拿着纸巾给自己擦手。

      “还要吗?”

      “还要两张。”钟渔点头回应,这才反应过来,攥着纸巾拿余光瞄人,刚巧又和递纸巾过来的蒋向柏撞上目光。

      “蒋向柏。”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我刚不是嫌弃你,我只是好奇你水杯,我没见过这种款式的;而且我也没有洁癖,是下面太脏了,都结蜘蛛网了,粘我一手。”

      “我知道了。”

      “你生气了?”

      蒋向柏移开视线,从钟渔手里拿走脏的纸巾,换上新的,“没有。”

      钟渔半信半疑,蒋向柏喜怒皆不形于色,一张脸平平淡淡,他看不透。

      趁着钟渔擦手的工夫,蒋向柏把拍了灰尘的校服重新披他身上,这次他没再调皮,擦完手后还乖乖穿回了衣服。

      有了铁丝,两人再次下楼来到楼梯口。

      卷帘门上了岁数了,锁口一圈都是铁锈,弄了蒋向柏一手,他靠得很近,鼻间一股子铁腥味。

      “怎么样?”

      钟渔站在后面,视线被蒋向柏完完全全堵住,不清楚状况,说着也蹲下来紧挨着蒋向柏,两颗脑袋并一起目光紧紧扣在锁眼上。

      蒋向柏取出铁丝擦了擦,没什么底气,“铁丝太细,又生锈了,我不敢太用力,怕断里面堵住锁眼。”

      钟渔跟着屏气凝神观察着锁眼动静,像是亲自上手撬锁一般,他看着蒋向柏小心翼翼把铁丝插里面,很慢很慢地转动铁丝。

      大约十几秒后,他听见了一声卡扣解开的咔哒响,声音不大,刚好蒋向柏的动作也顿住了。

      “开……”

      刚小声吐出一个字,钟渔眼前突然一片黑暗,所有的一切瞬间消失,他猛地一抖,慌不择路伸手去抓刚才眼前那只蒋向柏的手。

      待结结实实地握住一截温热的手臂后,他小声喊了一句:“蒋向柏?”

      “我在。”

      声音穿过黑暗落钟渔心上,蒋向柏反手握住他的手,空着的另一只手稍用力锤了一下卷帘门,哐啷一声响动让声控灯重新亮了起来。

      世界恢复光亮。

      灯亮起来的刹那,钟渔脸上的惊慌来不及消退,被蒋向柏看得清晰,不过他没揭穿,又转回去盯着锁眼了,一副什么都没有察觉的模样。

      突如其来的小插曲让钟渔觉得自己失了面子,脸皮又开始发烫,值得欣慰的是他的窘迫没被蒋向柏看到。

      钟渔悄悄松开手,见蒋向柏还一脸沉重地盯着锁眼,他又装作没事人一样,问:“怎么样,锁开了吗?”

      说完他还伸手推了两下卷帘门,又引得一阵哐啷巨响。

      只见蒋向柏没转身,没说话,只是举起钟渔刚握住的那只手,食指和大拇指捏着根铁丝,长度明显短了一截。

      “断了?”钟渔有些不敢相信。

      蒋向柏从喉咙里闷出一声:“嗯。”

      “那怎么办,能把断的那截弄出来吗?”

      这时候了,钟渔也顾不上脏不脏的问题了,他一只手撑地上,另一只手扒锁眼上,弯着腰去找那半截铁丝。

      蒋向柏却把他拉了起来,“没用,弄不出来了。”

      两人立在卷帘门前,一如半小时前发现门被锁了那般绝望。

      “要不,”钟渔想了想,教学楼前种的树或许能派上用场,“我们从树上爬下去,门口不种了树嘛,刚好长到二楼了,我还试了试,咱俩能够到的。”

      “课间的时候?”

      钟渔点头。

      蒋向柏却说:“不用,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

      “啊?”

      钟渔一脸懵,呆呆地望着蒋向柏弯腰拉住卷帘门底部,哐当一声挺直腰。

      门开了。

      ……

      钟渔差点没惊掉下巴,眼睛都睁大了,眼珠子咕噜圆,半晌后才带着怒气质问:“你耍我!”

      蒋向柏这才转身,拍着手上的灰尘否认:“没有,铁丝确实断了,不过……”

      “我可没说锁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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