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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机遇 机遇二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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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批改完毕。
蒋向柏的正确率有点高,改到后面钟渔不免有些挫败感。
每当改完几道题后,他就要歪头直勾勾盯着蒋向柏看几秒。
蒋向柏和他一样也只有一个脑袋啊,钟渔咬着笔头思考。
他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答案了,怎么都是高三生,蒋向柏就可以对这么多,保守估计,蒋向柏最少七分。
之前都说蒋向柏学习怎么怎么好,但学的不一样,钟渔就没什么概念,但此刻他是实打实对蒋向柏学霸这一头衔有了清晰的认知。
就十分钟之前,钟渔还心存侥幸,认为蒋向柏的雅思成绩应该和他差不了多少,顶多比他高个零点几分,或许真的像赵佩玉和赵云景说的那样,找蒋向柏给他补习是一步十足的错棋,明天他就会回到赵佩玉给他找的辅导机构乖乖上一对一的大师课。
然而,真相给了他一巴掌。
烦死了,怎么这份卷子就不能是他做的。
钟渔又看了一眼蒋向柏,他还拿着平板在认真改题,“你效率这么慢啊,我都改完了好久了。”
分数上差人一大截,钟渔总得想着在别的方面找回点面子。
然而现实会平等地再扇他一巴掌,重重的。
蒋向柏拿着触控笔圈出一个拼错的单词,还要分出心回答问题:“还有作文。”
钟渔震惊了,“作文?你的水平还不够改作文吧。”
不用说,他反正没看蒋向柏的作文。
蒋向柏停下笔,把平板转向钟渔,侧着身给人讲解:“这个词用的不错,很高级,但拼错了;这个引导词错了,整个句子是非限制性定语从句,指人宾格用whom而不是who。”
蒋向柏最后没给钟渔的作文一个准确的分数,但这套卷子下来,他对钟渔的英语水平也有了一个大概认识。
“其实你的词汇量不错,应该是能达到雅思要求的,但你的语法没成系统,简单句还好,长难句你分不清句子主干,找不到主谓宾,所以你会曲解句子本意,猜不到单词和词组引申的其它含义。”
改完作文,蒋向柏把平板还给钟渔,不急不缓明确指出问题所在。
“这样啊。”
钟渔想起,之前每一个老师都说词汇量很重要,第一次见面都会给他一个单词本让他背,现在他房间的书桌上都还有好几本不同版本的单词本。
语法问题他们反而提的很少,但确实有几位老师不止一次说过他没有语感。
许是亲身体会到蒋向柏的学霸体质,加之他有理有据的分析,钟渔心中突然涌起莫大的希望。
“总而言之,我还有救吗?5月底之前能过吗?”
蒋向柏没过多犹豫,结合他自己的经验,笃定说:“能,语法问题比词汇量好解决。”
“真的吗真的吗?”
钟渔听过太多人对他的质疑和否定,不知何时,他给自己悄无声息种下一颗不会发芽的种子。
蒋向柏的一个肯定是束无与伦比灿烂的烟火,在他脑海、心田“嘭”一声炸开,漫天璀璨,像春雷,告诉种子,春天来了,你确定不出来瞧瞧吗。
“真的。”
短短两字,钟渔又有了莫大的勇气。
十点半,晚自习结束,李大栋隔壁的位置空了整整一个晚上,回寝室路上他撞见值班的杨老头,屁颠屁颠追上去就问:“杨老师,蒋向柏呢?考完试就没见过他了,你叫办公室里去开小灶了?”
杨格举起手里卷起来的试卷,梆一下敲李大栋肩膀上,“管那么多干嘛,人年级第一肯定有他要做的事,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下午的开学考试卷我已经改出来了,你丫的压轴题做错就算了,立体几何的二面角都能算错,过年吃好喝好了,元宵继续,我单独给你开小灶。”
李大栋算是触到霉头了,情急之下嘴也跟着瓢,“别呀,杨老头……”
“嗯?”
杨格瞪着李大栋,从喉咙里发出长长一声。
“呸,说错了,说错了。杨老师,我这次不小心的,下次保证不会了。”李大栋苦苦哀求说。
奈何杨格铁面无私,“还想下次,平时不练高考怎么办?也不多,就十套有立体几何求二面角的真题,给你开个胃。”
“啊~”
李大栋刚叫唤一声,杨格就立马扬起手里的试卷,“别叫,再叫一声加五张卷子,没有上限。”
李大栋悻悻然闭上嘴,神色明显不服气,擦着杨格肩膀走了。
刚送走一尊佛,杨格转眼又碰上两尊——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他后面的葛长安和张旗。
“杨老师晚上好。”
虽然张旗有时候问的问题让杨格很莫名其妙,但总体来说,张旗是个认真努力的乖孩子。
“张旗,这次又进步了哦,压轴题虽然没全对,但思路是有的,再接再励啊。”杨格满脸欣慰。
对张旗,就要夸奖,越夸奖这孩子动力越足、自信越高。
至于另一位,葛长安。
杨格是清楚的,家世不俗,学习成绩也很优秀,和蒋向柏一起常年占据年级第一和第二,年级组不少同事戏称两人是“绝代双骄”。
同蒋向柏一样,也是个惜字如金的家伙。
但据他近三年的观察,两人的沉默有着诡异的相同点和不同点。
两人的性格很大部分都源自家庭的影响。
蒋向柏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经济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没空说话。
葛长安则是因为高知父母望子成龙,过高的期望和严格的要求逼得他不敢说话。
两孩子优秀得过分,却也是杨格的两大心腹大患。
很多时候他都怕看见两个人,跟有魔咒似的,看见两人他头就痛。
“杨老师。”葛长安不咸不淡地打招呼,声音远不及张旗的悦耳动听。
跟他说话,杨格连笑意都要把控在一个合适的范围,累得慌,“没记错的话,长安同学只在压轴题扣了两分,很不错。”
“谢谢老师。”语调也一如既往,听不出悲喜。
杨格一下子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幸好还有张旗这个天使一般的学生在,“老师,蒋向柏是不是又是满分?”
“嗯,数学是他擅长的科目。”
“好羡慕他,就没有他不擅长的科目,我要是有他的成绩,我爸妈能把我供起来。”
张旗应该听到了刚才杨格和李大栋的对话,也有些好奇地问:“老师,蒋向柏今天一晚上都在办公室问问题吗?”
杨格有些哭笑不得,张旗还是个天真的孩子,不明白蒋向柏那成绩就不是问出来的,但这不该由他来挑破,“没有的事,今晚老师们都忙着改卷子,根本没空,蒋向柏是请假了,估计家里有事吧。”
蒋向柏穷是一班都知道的事,张旗也没再追问。
“行了,你俩抓紧回宿舍吧,要熄灯了。”杨格催促着。
“哦哦,我们先走了,老师回家路上小心点。”
“老师再见。”
看着两人走进宿舍楼,杨格才转身回家。
去办公室拿车钥匙的路上,他路过校长办公室。
杨格不免想起下午发生的事。
校长突然通知他说蒋向柏以后都不用上晚自习了。
杨格起初还以为是又有什么竞赛学校要派蒋向柏参加,谁知校长接下来的解释直接震碎了他三十年的三观。
国际部一位学生的家长点名要蒋向柏去给他儿子辅导英语,直到五月份考雅思之前,蒋向柏的晚自习都要空出来听他儿子的安排。
荒谬,天大的荒谬!
有钱人不带这么糟蹋人的。
六月初就要高考,现在却叫蒋向柏牺牲大把时间给一个纨绔子弟铺路。
那位家长的孩子要一个锦绣前程,蒋向柏就不需要吗?
他们就是欺负蒋向柏没有爹妈护。
杨格第一次跟领导拍板,面目狰狞地在校长办公室和校长叫嚣,说什么都不同意。
杨格梗着脖子质问:“校方不是说让蒋向柏参加高考争市状元吗?校长,蒋向柏要是市状元,南山一中得多风光,这更是您的业绩啊。”
校长却冷静回道:“原先我们是有这个打算,但你比我们更清楚,蒋向柏已经拿到了华清大学和南山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高不高考对他没有影响。”
“谁说没影响!”杨格大声反驳,“蒋向柏如果真拿了市状元,单单学校就会奖励他十万块。校长,你也知道蒋向柏他家是个什么情况,他需要钱啊。”
校长听了,反而跟松了一口气似的,“你知道那个国际班学生的来头吗?”
校长不急不慌拿起杯子慢悠悠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端着吹上面的热气,“他姓钟,你应该听说过。”
杨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
校长看向杨格,戏谑道:“你这辈子挣的够得上人家一个月的银行利息吗?蒋向柏是天才又如何,没有这次的辅导,他以后也不会有机会接触到钟家那个阶级。”
“十万块,很多吗?对于现在的蒋向柏而言确实很多,但以后呢?你是他班主任,教了他快三年,你比我更清楚蒋向柏,他会不会拿市状元你比我有把握。”
“机遇二字,可遇不可求。”
杨格甩掉头脑中校长说的话,拉开抽屉拿出钥匙,关了办公室的灯,踩着月色朝东门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