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过有你的梦》》悉芙

51、第五十一章 · 洗碗 · 他说曾经也很拮据 她做饭，他

　　那顿饭是两个人一起做的。

　　他站在水槽边洗菜，她站在旁边切西红柿。午后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切菜板上，也落在两个人的手背边缘，在木纹与水痕之间形成一道缓缓移动的界线。他洗菜的时候会把菜叶一片一片地翻过来冲，像在确认每一片都没有被忽略。她切西红柿的时候块状整齐，汁水在案板上微微渗出，在光线下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润。

　　“你以前一个人做饭的时候会做什么？”她问。他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以前不怎么做饭。租的地方没有厨房，吃饭都在外面解决。”他把洗好的菜放进沥水篮，“最便宜的那种。有时候一碗面，有时候两个包子。”

　　她放下刀，侧过头看着他：“多久？”“好几年。”他低头把菜叶上的水珠抖了抖，“那段时间，最奢侈的一顿饭是加了一个蛋的拉面。”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那时候想，如果有一天能有一个自己的厨房，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什么都值了。”

　　她重新拿起刀，继续切西红柿：“那你现在有了。”他站在水槽边没有说话。她把切好的西红柿放进碗里，推到他面前：“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厨房。”

　　她把碗放回原处，转过身看着他：“你想不想尝尝？我刚学了一道焖饭。”她打开冰箱看了一眼，“材料刚好都齐。如果你不赶时间的话，一起试一下。”他站在窗台边：“我不赶时间。今天一整个下午都是你的。”

　　那道焖饭做起来比想象中复杂一些，但两个人一起做的时候，时间就变得很快。她切菜，他看火，中间有几次她让他尝咸淡，他低头尝了一口说“淡了一点”，她加了一点点盐，又说“再焖一会儿会更好”。他站在旁边，没有催促。

　　饭好的时候，锅盖掀开的瞬间，热气升腾起来，在午后的光里散成一层白雾。他低头看了一眼，米粒饱满，色泽均匀，香菇和胡萝卜的气味混在一起，带着刚刚焖透的温热。他说：“可以。”她拿了两只碗，盛好饭，递给他一双筷子。他在餐桌前坐下来，她也在对面坐下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碗饭之间，在桌面边缘形成一道斜斜的光带。

　　他低头吃了一口，嚼了很久，像是在认真品尝：“比我自己做的焖饭好吃多了。”她看着他：“那你下次可以试试自己做。”他想了想：“下次你做的时候，我可以站在旁边看。看久了就会了。”

　　吃完饭之后，她端起碗走进厨房。他站在厨房门口：“我来洗。”她打开水龙头：“你做的菜，我洗碗。”他站在门框边没有走：“以前我住的地方没有厨房，吃饭都在外面解决。”水声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她关掉水龙头，湿漉漉的手指在围裙上擦了擦：“那现在呢？”他靠在门框上：“现在有厨房了。”

　　她重新打开水龙头，水流落在碗沿上，沿着弧度滑落。他站在门框边，看着她低头把碗洗干净，放进沥水架，手指在水流中慢慢转动瓷碗的边缘，像在用自己的方式丈量那间厨房的尺寸——他开口说：“我在想，如果以后的每一天，都像今天这样就好了。”水龙头还开着，水声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又像在替她争取一段短暂的时间来回应。

　　她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来，湿漉漉的手指在围裙上擦了擦：“那以后每一天，都像今天一样。”她停了一下，“买菜、做饭、洗碗。你做菜，我洗碗。或者反过来。每天都可以。”他站在门框边看着她：“那说好了。”她说：“说好了。”

　　那天下午的光线正在慢慢移动，从厨房的窗台移到客厅的地板上。她走回客厅，在窗台边坐下来，窗外的银杏叶在风里轻轻晃动。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站在书桌前，手指搭在那本旧诗集的封面上，没有翻开，只是碰了碰那道被反复触摸过的折痕。像在确认它依然原封不动地待在风与纸页交汇的位置。

　　她坐在那里，觉得“以后”这个词正在从远处慢慢走过来，像是她已经不需要再等它了——它已经和今天的光混在了一起，正沿着窗台边缘一点点地渗进地板的纹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