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过有你的梦》》悉芙

50、第五十章 · 午后的窗台 · 她说你坐会儿 他来她家楼

　　第二天早上，她醒得比平时早了一些。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浅金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床单上落了一道细长的光影。她躺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起来，看着天花板，意识到昨天那辆车停在她家楼下的画面还在——他坐在车里，透过副驾驶的窗户看着她，说“那下次，我开慢一点”。

　　她起来洗漱完，给宁小满倒了狗粮。她站在窗台边喝水的时候，低头看见楼下那棵银杏树正在晨光里微微晃动，嫩绿色的叶片边缘还挂着露水。她端着那杯水站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杯子，转身拿起手机。屏幕上没有新消息。

　　上午她坐在书桌前看书，翻了几页，窗外有风吹进来。她没有频繁查看手机，也没有特意等什么，只是偶尔会把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来，望向窗外的那棵银杏树，又收回来。十点多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消息：“今天下午有空吗？”她回：“有。”他发了一个定位——一个公园的入口。又说：“我三点到。你慢慢来。”

　　下午她换了件薄外套，出门前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她没有刻意打理头发，只是把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像在完成一个刚刚学会用镜子丈量自己的动作。她走到那个公园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坐在入口旁边的长椅上，低头看手机，没有戴帽子。深色的头发在午后的光里泛着温润的暗色。她走过去的时候，他抬头看见她，把手机收起来，站了起来。“你来得比我想的早。”他说。“你说三点，现在就是三点。”她在他旁边坐下来，长椅的木条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隔着布料传来一层稳稳的温度。“今天不上班？”“下午没有安排。”

　　公园不大，有一条环湖的小路，两旁种着柳树，枝条垂到水面附近。他们沿着小路走了一圈，没有说话，但走得不快。她注意到他走路的时候会自然地走在她外侧，像在给她留出一段不会被突然打断的距离。

　　“你以前来过这个公园吗？”她问。“没有。是上次路过看到的。”他指了一下湖对岸的方向，“那棵树的形状，和旧安街那棵有点像。后来就想带你来一次。”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湖对岸有一棵银杏树，树冠向四周伸展着，和旧安街那棵确实有些像，只是更年轻一些，枝条没有那么粗壮。她看了一会儿，没有走过去。“它还在长。”她说。“嗯。还在长。”他走在她旁边，放慢脚步。

　　经过一片草坪的时候，有一对老夫妇正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老太太正在剥橘子，把橘络仔仔细细地摘干净。她低头看着那对老夫妇，没有加快脚步。他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也没有说话。他们安静地走过了那对老夫妇所在的位置，像在用自己的方式保管一段刚刚被校准的节拍。

　　从公园出来之后，他在路边停了一下：“晚上有安排吗？”她想了想：“没有。”“那一起吃饭。”他说，“不是外面，是我做。你上次说西红柿鸡蛋面好吃，我学会了。”

　　她跟着他回了他的住处。不是第一次来，但这是他第一次在白天带她进来。客厅的窗帘拉开着，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木地板上，照亮了书架上的旧唱片和窗台上那把旧口琴。他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你坐会儿，我去烧水。”她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书架上的书比她上次来的时候多了一些，那把旧吉他靠在墙角，窗台上放着一盆小小的绿植，叶片圆圆的，在午后的光里绿得发亮。

　　“这盆是你养的？”她问。“嗯。”他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朋友送的，说养植物能让人静下来。”她弯腰看了一下，绿植的叶片边缘有一道浅浅的褶皱，像是刚刚被浇过水。她直起身，走到窗台边，看着窗外。楼下也有一棵银杏树，比她那棵小一些，但叶子已经在初夏的光里铺满了整棵树冠。窗台上还放着一个小相框，里面是一张旧照片——旧安街的石阶，空荡荡的，上面落了几片银杏叶。她把目光收回来，没有碰那个相框。

　　他端着一杯水走出来，递给她：“水烧好了。你喝这个，我煮面。”她接过杯子，杯壁温热，不烫手。她端着那杯水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走回厨房，背影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很安静。厨房里传来水龙头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是锅放在灶台上的声响。她坐在沙发上，那杯水的温度正在慢慢渗进掌心，窗外有风穿过银杏叶，把窗帘轻轻吹动了一下。

　　面端上来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汤面飘着淡淡的油花，西红柿已经煮化了，和鸡蛋混在一起，形成一层浅浅的暖色。她夹起一筷子，低头吃了一口，咸淡刚好，和上次他做的那个味道不一样，更像她习惯的那种。“你学会放盐了？”她问。他在对面坐下来：“上次你说太甜了。后来试了几次，找到了你习惯的分量。”

　　她握着筷子没有立刻回答。窗外的光线正在从午后变成傍晚，她坐在他的厨房里，端着一碗他做的面，像一道很久以前就准备好、终于等到对的时间被端上来的菜，正在饭桌上慢慢变成她日常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