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生存指南》李小荔

66、第 66 章 度假

　　第66章

　　“不行，你这周必须休息。”
　　赛文站在程小橙的工作台前面，把那一摞待维修的机甲零件清单从他手里抽走，顺手搁到了程小橙够不到的架子上。程小橙仰头瞪着赛文，甚是无语。

　　他本来想反驳，却被赛文下一句话堵了回来——
　　“你昨晚在机库里趴着睡着了，是我把你扛回去的。你看看你脸上的黑眼圈，还有身体指标数值，这事没得商量。”

　　于是三天后，他们出现在了名为“猫眼”的度假星上。这个星球曾入选“此生必去的100个旅游胜地”前十位。
　　蓝绿色的海水从空中看下去像一块巨大的宝石，沙滩白得晃眼，岸边一排排度假酒店的白墙红顶掩映在棕榈树丛里。

　　程小橙从舷窗里看到这片景色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穿越到星际时代这么久，大部分时间都泡在机库的机油味里，“度假”两个字离他实在太遥远。

　　同行的还有不少人。方屿作为此次行程的总策划人，全程垮着一张“我不想当电灯泡但赛文让我组织我不能不来”的脸。
　　韩墨昀也来了，倒是自在得很，刚到酒店就换上了花衬衫和大裤衩，一副沾花惹草的派头。
　　除了他俩，后面还有战斗系的几个学长，以及两对挽着胳膊的情侣。程小橙不太熟，但大家都对他很友善。

　　到了酒店，房间是赛文提前订好的。程小橙进门看见那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大圆床的时候，耳朵尖红了一下，随即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窗边，推开落地窗。

　　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外面是一望无际的碧蓝海面，浪花推着白色的泡沫拍在沙滩上，远处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在玩水上飞行器。

　　看着外面那片无边无际的蓝色，程小橙忽然觉得肩膀上的僵硬好像真的松动了一点。
　　他站在窗边深深吸了一口气，海风的咸和阳光的暖裹着他，驱散了之前大半年在战地承受的阴冷。

　　黄昏的时候，太阳从海平面上方坠下去，把整片天空烧成了橘红色和紫粉色交融的渐变色。

　　酒店的露台上开始筹备晚上的自助餐，烤架支起来了，炭火燃得噼啪作响，空气里弥漫着烤肉油脂滴落时的焦香和各式海鲜被柠檬汁浸润的鲜甜气味。

　　程小橙洗过澡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出来的时候，露台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长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烤好的牛排、羊排、鸡翅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旁边是堆成小山的烤虾、烤生蚝和鱿鱼圈。

　　甜点区摆着五颜六色的马卡龙和水果塔，饮料台上有一排冒着细泡的玻璃壶，里面盛着各色饮品——浅粉的、橘黄的、淡青的、琥珀色带着气泡的，在灯光下折射出宝石般的光泽。

　　彩灯挂在棕榈树之间，暖黄色的光晕在夜风里轻轻晃动，远处有人弹着一种弦乐器，曲调慵懒而欢快。

　　程小橙埋头吃虾。赛文手边的空碟子已经堆了一小堆虾壳，程小橙碗里的虾肉堆成了一座小山。他夹起一只虾送进嘴里，虾肉弹牙紧实，又嫩又滑，带着海水浅浅的咸鲜。
　　程小橙腮帮子鼓鼓地嚼着，眼睛却不自觉地向烤生蚝的盘子飘去。

　　赛文没等他开口，又拿了两只生蚝放在他面前——壳比他的手掌还大一圈，生蚝的表面烤得微焦，边缘的汁水还在滋滋地冒着细泡。上面淋了厚厚一层蒜蓉酱汁，油亮亮的，蒜蓉被热油激出的香气混着海味的鲜扑鼻而来。

　　程小橙咽下嘴里的虾，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只生蚝，汁水烫得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可那股鲜香霸道的味道瞬间占满了整个口腔。
　　他一口接一口，吃得太投入，两颊都沾了酱汁，亮晶晶的一小片。赛文在旁边看了他一眼，笑着低声说：“还有很多，不用急。”

　　看到程小橙嘴角的酱汁，赛文递了一张纸巾过去，程小橙头也不抬地接过，擦完嘴继续吃。两人之间的配合流畅自然，像经过千百次排练一样。
　　旁边那桌坐着韩墨昀和几个学长，他们表面在聊天，实则至少有四双眼睛在偷偷往这边瞟。

　　“韩墨昀，我有没有眼花？那个真的是赛文吗？”一个学长压低声音问。
　　韩墨昀端着一杯酒，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赛文给别人剥过虾壳吗？”
　　“据我所知之前没有。”

　　学长沉默了一下，又看向远处那两个人。
　　赛文刚刚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程小橙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嘴角还挂着一粒米饭。赛文伸手把那粒米饭蹭掉了。

　　学长默默地收回了目光，喝了口酒。
　　“我以前只是听说他们在一起了。”他说，“但没想到是这种……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我不会相信的……”
　　韩墨昀难得地露出了一个赞同的表情，举了举杯。

　　后来程小橙表示海鲜已经吃够了，自己起身端着盘子绕了一圈，挑了几个小点心，又顺手拿了一杯颜色漂亮的饮品。

　　淡蓝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透亮得过分，杯口别着一小片薄荷叶，看着像某种热带果汁。
　　他忍不住喝了一大口。

　　味道甜甜的，带一点清冽的果香，有点不易察觉的酒味。程小橙喝下去只觉得喉咙里清凉凉的很舒服，于是又去拿了一杯，粉色的，漾着水蜜桃的甜美清新。喝完，他再拿了一杯，橘黄的，是满满的橙子香气。

　　赛文刚和别人说完话，余光一撇程小橙。他看到程小橙脚步已经开始有些飘，走到自助餐台边，伸手去够远处的一串葡萄，胳膊伸到一半，整个人晃了一下。

　　赛文立刻放下酒杯走过去，从后面扶住了程小橙的肩膀。
　　程小橙转过头来。他的脸颊已经泛了一层淡淡的粉色，从耳根一直蔓延到颧骨，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那双平时总是带着一点认真和疲惫的眼睛此刻水润润的，眨一下，带着一股不知世间险恶的天真劲儿。
　　他看到赛文走过来就笑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软绵绵的粘稠——“赛文，你来啦……”

　　赛文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是酒。”赛文把他手里那半杯淡紫色的液体接过来，放到旁边的桌上。

　　程小橙看着他，歪了歪头，像是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然后他笑了，笑得比平时灿烂好几倍，整个人都带着被酒精泡软了的甜。

　　“赛文，”他凑近了一步，几乎贴到赛文胸口，仰起脸，“你好好看哦。”

　　旁边正端着一杯饮料路过的方屿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程小橙显然没注意到旁边有人。他的手抬起来，指尖戳了戳赛文的胸口，不重，像在检查某块机甲的装甲面板是不是够结实。然后他顺着赛文的衣领往上摸，指尖擦过喉结，被赛文一把攥住了手腕。

　　“你醉了。”赛文的声音低下去，带了一点平时不会出现的、危险的暗涌。
　　“我没有……”程小橙摇头，摇得有点猛，整个人跟着晃了一下，差点扑进赛文怀里，他顺势就靠上去了，脸埋在赛文肩窝里，闷闷地说，“你身上什么味道？好香……”

　　方屿站在两米之外，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属于单身狗的心酸与妒忌。

　　赛文箍着程小橙的腰，把人半扶半抱地带离了自助餐区。

　　程小橙被他揽着往外走的时候还不怎么老实，手指揪着赛文衬衫的第二颗纽扣，拽来拽去，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

　　走到酒店走廊的时候，程小橙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扑进赛文怀里，胳膊环上他的脖子，踮起脚，嘴唇贴上了赛文的下颌。

　　赛文脚步顿住了。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壁灯的光昏昏地洒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揉成一团。
　　程小橙闭着眼，睫毛微微颤着，嘴唇从下颌慢慢移到唇角，笨拙地、认真地、带着果酒甜味的，一下一下地蹭。

　　赛文低头看着他。程小橙的领口在刚才的拉扯里歪到了一边，露出一小截锁骨和脖颈，泛着浅淡的粉。

　　他扣在赛文后颈的手指没有用力，松松地搭着，整个人都是一种毫无防备的、松弛的姿态。
　　赛文再也忍不住了，他笑了一声：“还说自己酒量好……”

　　他把程小橙打横抱起来的时候，程小橙短促地“嗯？”了一声，手自发地搂住赛文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胸口，像只小猫一样乱蹭了几下。

　　进了房间，门刚合上，程小橙就被放了下来，背抵着门板。赛文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抬着他的下巴，吻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忍耐了很久的力道。程小橙仰着头承接着这个吻，脚趾微微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带着醉意的轻哼。

　　倒在床上的时候，赛文撑在他上方，低头看他。程小橙躺在白床单上，头发散乱，眼睛雾蒙蒙地半睁着。他看着赛文，抬起手，指尖从他眉心顺着鼻梁滑下来，停在唇峰上，轻轻按了一下。
　　“赛文……”他声音软得不像样，“还要亲亲。”

　　赛文眸光一沉，俯下身去。吻从唇角一路往下，落在脖颈上、喉结边、锁骨深处。程小橙仰着脖子，手指插进赛文的发间，攥紧又松开，胸口急促地起伏着。

　　他伸手去解赛文的扣子，手指因为酒精的麻痹有些笨拙，解了半天只解开了两颗，然后不耐烦了，直接扯着领口往下拽。
　　“……别急。”赛文按住他的手，俯下身来吻他的耳垂。

　　窗帘没拉，外面的海面和月光混成一片深蓝色的幽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银边。
　　房间里的声音被海浪声遮去了大半，只剩偶尔漏出的、细碎的、带着哭腔的轻喘，和赛文被彻底点燃之后低沉而压抑的呼吸。

　　白床单被揉皱了大半，被子滑到了床脚，程小橙的手被赛文攥着压回了枕头上。

　　后来的事情程小橙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海浪声一阵一阵的，像某种遥远而温柔的节拍，和赛文贴在他耳边的、含糊的、带着炽热气息的话一起，把他整个人裹进了某种很深很深的暖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