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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生日 第十章和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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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学校不远的地方,”李书寻小心翼翼地凑到孟怜意身边,孟怜意把书桌上的书收到桌肚里,挑眉看李书寻。
“有一片园,景色很好。”
“周日下午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嗯……可以。”
到了目的地以后,孟怜意才找了找自己为数不多的完好的外套——他的衣服大多补过几回。
长林秋的很早,夏天短秋天长,九月间便已是早秋,风从不远处的湖面上吹来带了凉,倒是有些萧瑟的气氛了。
但这也不是孟怜意穿外套的原因。
李书寻没忍,往多了嘴:“天又不冷,三十多度呢,为什么要穿外套?”
孟怜意反而拢了拢衣服,说:“……你不懂。”
“我有什么不懂的?”李书寻一边问,一边低下身,额头贴近孟怜意的刘海。
虽然只是下意识地靠近,但还是让孟怜意心中的警报狂响。
孟怜意扭过头,一把推开李书寻凑过来的脑袋:“你就是不懂。”
李书寻猝不及防被推开,“哎哟”一声,缓过神后发现孟怜意已经快往公园里走了几步了。
“等等我啊,孟怜意!你慢点儿!”
有阳光透过叶隙打在小路的路面上,绿叶遮挡了来自太阳的大部分毒辣的光线。
“所以孟年这个病有痊愈的可能性,但可能性很小,是吗?”李书寻转头,看向身边低头走路的孟怜意。
“嗯。但是要花很多钱,治疗时间也很长。”孟怜意把路面上的小石子踢来踢去的,用一种很无奈也很散漫的声音回答,“医生说上次恶化做完手术有所好转,成功的可能性比以前大了很多。”
说罢,顿了一下,补充道:
“从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五,也算大了很多吧。”
说这话的时候,孟怜意是笑着的,像是在开玩笑。
可是好像在开玩笑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李书寻都看到了,但是他不想点破。
“的确是大了很多啊!相比较而言,希望增加了不少呢!”于是他笑着,试图用积极情绪感染孟怜意。
孟怜意也确实被感染到了,他歪头想了会儿,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妹妹更有可能活下去了。
他又笑了,这次笑的真诚而纯粹。
孟怜意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惊呼了一声,向前跑去。
李书寻“哎”了一声,在心里默默想道:
意外的好安慰呢,看来离负面情绪的沼泽越来越远了。
“是蝴蝶!”孟怜意小声对李书寻说着,像是生怕惊跑了蓝色的小东西。
蓝色蝴蝶停在棕色的长椅靠背上,海蓝色的翅膀微微扇着。
“李书寻,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孟怜意把视线从蝴蝶上转到李书寻的脸上,问道,“‘蝴蝶振翅,海啸山崩’?”
“听过。”李书寻点头:“蝴蝶效应。”
“一次微小的改变,可以引起巨大的灾难或幸运。”蓝蝶像是认同孟怜意说的话一样,从长椅上飞到了孟怜意身边,最后停在了孟怜意伸出的手上。
“现在我觉得,”孟怜意温柔而又坚定的注视着李书寻深棕色的眼睛,“你就是我生命中的这只蝴蝶。”
李书寻愣住了。
“自从我上初中,遇见你,”他自顾自地说下去,神情专注的像在写一篇散文,“你用你漂亮的翅膀卷起大风,吹走了乌云和灰尘。”
“如果没有你,我或许早已在沉重的乌云和风沙中窒息,甚至抛弃了孟年,选择死亡。”
“但现在,我又重拾了活着的意义。”
风裹挟着湖水的气息,吹过林荫道。
“正是遇见了你,我的人生有了如此翻天覆地的改变。”
蝴蝶扇动了翅膀,飞离了孟怜意,隐入路边的树丛中。
李书寻的眼睛微微睁大,惊喜而触动。
“我可以,”他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把这个,当成表白吗?”
刚问完他就后悔了:多么自恋的问题!
“当然啦。”
孟怜意轻松的说。
“爱太沉重了,我还没有办法用它来表达心意。”
“请把我的这段话,当成我最深情的告白。”
孟怜意靠近李书寻,闭上眼。
以感谢为理由,向李书寻讨要了这个青涩而美好的吻。
第十一章
“叮。”
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李书寻放下笔,抓起放在一旁的手机。
唐愉:快生日了吧?
唐愉:阿姨和你爸爸都回不来,没法陪你过生日,真是抱歉。
唐愉:给你打了点钱,请朋友吃顿饭,玩一玩吧。
唐愉: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李书寻垂着眼,抿着唇,打了个“谢谢”发送出去后就把手机丢到了一旁,发出的转账通知也没有管。
他站起身,走出房间,走过空荡的走廊,来到另一间房间。
唐夜宁生前住的房间。
偏西边有一扇落地窗,窗外是蔷薇花园和一小片人工湖。现在是傍晚,如果是晴天的话,夕阳会很漂亮。
可惜今天在下雨。
从周一开始到周六,也就是今天,长林市下了整整六天的雨。都说夏雨来得急去得也急,但长林总是不一样。
准确一些,是从上周和孟怜意去公园回家后就开始下雨了。
他坐在落地窗的窗台上,听着雨声,扫视这间屋子。
屋内很宽敞,没有什么东西。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和一架书柜。唐夜宁之前是这样,走之后还是这样,没有动过。保姆每次也只是把屋子里的灰抹干净,不做其他的。
李书寻回了自己房间,把耳机和手机带了过来。
温柔的前奏响起,李书寻把腿也收上来,半躺在一米五长的窗台上。后背贴着的是冰冷的瓷砖墙面,倒也不觉得热。
“Staring at stars, watching the moon.”
雨拍打着玻璃,远处的灯光陆续亮起,天沉了下去。
“Hoping that one day they'll lead me to you.”
谁会带我去往何地,又去找谁呢?
夜宁哥吗?
还是孟怜意呢?
反正也许总归是自己最爱的人之一。
夜宁哥,那个夜晚,对你而言是安宁的吧。
“书寻,你的名字真好听。”
唐夜宁和往常一样带着李书寻在临晚时出去散步,在经过某家书店时,他道。
“嗯?”李书寻抬头,望向当时还比自己高的继哥。
“李书寻,”孟怜意拍了拍李书寻的肩膀,问道,“你的名字是取自诗句吗?”
李书寻思索了一会,点了点头。
孟怜意浅浅地笑了:“我就说嘛。”
梦境中,唐夜宁和孟怜意温润的眉眼浮现在眼前,平和的声音逐渐重叠:
“赌书消得泼茶香。”
“当时只道是寻常。”
“啪,啪啪——”
雨还在下。
李书寻猛地坐起来,脑海中是挥之不去的画面。
孟怜意失控时脸上的惊恐,见唐夜宁最后一面时他脸上的平静。
楼底雨水冲刷下的血迹漫成一片,和那天楼道里的血连到了一起。
他沉默地碰了碰脸,这才知道了脸上冰凉触感的东西是什么。
是泪。
歌曲还在单曲循环着,李书寻扯下耳机,翻回了自己睡了一晚上的窗台,粗暴地抹掉了脸上的泪。
真可笑,哪有人生当天是哭着醒来的。
别墅里空无一人,李书寻每年过生日都是要遣散家里所有的仆人的,他乐得清静。
手机收到了来自万禾和楚木然的祝贺短信,还有孟怜意的。
怜意:李书寻,生日快乐。
怜意:祝你以后快乐不止生日。
他淡淡的笑了,心里涌出了一股暖意。
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感到了说不上来的舒服。他喜欢一个人待着,因为家里的仆人大多和他说不上几句话,和陌生人也差不了几分。而一个人的时候,他不需要笑着应付似的嘘寒问暖,自在又舒适。
但和以往不同,他又觉得有点儿……
寂寞。
空落落似的。
李书寻从顶楼转弯到底楼,从前院溜达到后院,撑着把雨伞在人工池边上蹲着,看雨水噼噼啪啪的打在湖面上。
“李书寻,”
“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