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人海里的擦肩 沈叙忱：“ ...
-
转角一别，走廊终于恢复了宁静。
季辞桉闲逛了一会，便又回到了教室，方才转角相撞的悸动还萦绕心头，心口迟迟没能平复。他安静落回靠窗的座位，指尖轻轻搭在课本封面上，眼底还凝着一丝未散的慌乱。
没过多久，教室后门忽然传来一阵轻叩门板的清脆声响。
一位青年教师拎着一摞崭新校服走了进来，轻轻的放在讲台上。
男人看着格外年轻，乌黑的短发，眉眼温柔，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浑身透着干净松弛的少年气，完全没有传统班主任的严肃刻板。
他往讲台前一站，笑着抬眼扫过全班。
“同学们都先安静一下。”
声音温和悦耳，瞬间便压下了教室内细碎的嘈杂声。
“老师先简单的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李，木子李的李，全名叫李鑫宇，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李老师，同时呢，我也是你们之后三年的班主任，兼任你们的语文老师。”
话音刚落，班里瞬间炸开小声惊叹。
坐在最前排的林知漓睁圆了眼，小声惊呼到：“不是吧，我们的班主任这么年轻的吗？”
旁边的济湫连连点头，大胆的举手笑着问到：“老师你今年多大了呀？看上去也太年轻了吧！”
李老师弯眼轻笑，眼底藏着浅浅笑意，故意卖了个关子：“我就不告诉你们，你们自己猜吧。”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细碎的起哄声，此起彼伏，轻松而又热闹。
另一侧的白锦眠撑着下巴，笑着接话：“老师，那你有对象了吗？要不我把我家那位漂亮姐姐介绍给你呀？”
话音刚落，全班瞬间哄笑一片，气氛瞬间热闹到极致。
李鑫宇无奈的摇了摇头，笑意却更深了：“你想的倒挺美，老师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哦，先专心带你们。”
旁边的谢纸鸢瞪大双眼，一脸不敢置信：“真假的？这么帅还单身？我不信！”
一群少年少女笑作一团，叽叽喳喳吵个不停。原本陌生疏离的新班级，短短几分钟便熟络大半，氛围轻松而又鲜活，完全打破了新生入学的局促与紧张。
李老师指尖轻轻敲了敲讲台桌面，笑意不改，语气平和：
“好了不逗你们了，下面我正经的说几句。同学们都不用太紧张啊，咱们槐序二中呢是不会给大家压太重的学习的担子的，课余活动安排得呢也很足，春秋研学、文体比赛每学期都是会有的，学习之余有放松的地方啊。”
他弯腰拆开校服包装袋，两套布料分开展示：“每人两套校服，一套是主校服，也就是窃蓝色的这一套，另外一套是黑白色的，嗯…咱们校长怕你们来不及换洗,然后准备了两套，就不用担心换洗不过来了。”
“校规我就简单的说几句吧，没有太苛刻的要求，上课不旷课、不趴桌睡觉，按时完成作业，尊重各科任课老师；杜绝打架斗殴，还有啊绝对不许烫发染发、化妆，发型是没有别的要求,随便你们，想弄什么就弄什么，但是啊千万别给我整那些花里胡哨的,比如说什么非主流的发型啊，看着就闹心。”
“还有我在补充一条电子产品管理要求：大家可以把手机带来学校，但记住分界线——教学楼、教室、课间一律不许拿出来使用，只能锁在书包里。只有晚上回到寝室休息时段，才允许正常使用,我知道你们都想带，但教学楼里谁敢掏出来，我可真收啊，别怪我没提前说。”
话音落下，底下瞬间响起细碎的轻响。林肆年悄悄侧过头对着季辞桉说着头发的问题，他俩留了小半截狼尾，来的路上还一直在纠结要不要提前剪掉，这下彻底放下心了。
李老师分发校服的间隙随口补充了一句：“咱们二中跟隔壁槐序一中只隔一条河，河上有连通两校的石桥，课余休息时，大家可以过桥去另一所学校散步、借书，两校场地共用，不用拘束。”
季辞桉接过两套校服叠好放进桌肚，身旁林肆年还在小声跟他念叨：“桉桉,这下咱俩的发型就不用改了,我早上还在担心，我俩这样的发型会不会给老师说,现在看来，我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了,而且这高中还能带手机,这也太稀奇了吧，初中都不允许的唉。”
过了一会儿,李老师把最后一套校服分发完毕，便抬手轻敲了敲讲台，笑着开口：“同学们,刚刚,校长在群里说了，等一下我们全校高一新生,要去操场开开学典礼,而现在呢,还有一点点时间，那咱们就依次做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吧，说说自己的名字，若是名字有特殊的来历，也不妨讲给大家听听，往后三年，彼此也好熟络起来。”
同学们挨个起身介绍，很快便轮到了季辞桉。他缓缓站起身，开口到：“同学们好呀，我叫季辞桉。我的名字是爷爷取的，他说桉树生长缓慢、踏实沉稳，不惧风雨。希望我不必急于长大，不必追赶别人的脚步，一生稳步前行，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好好长大。”
话音落下，身旁的林肆年紧跟着站起身，说道：“我叫林肆年，名字是我爸取的，他说，希望我活得潇洒肆意，不必紧绷、不必焦虑，随心肆意，岁岁安然，别有太大压力，开心坦荡的过完青春就好。”
轻松鲜活的自我介绍，瞬间冲淡方才温柔安静的氛围，班里再次响起细碎的夸赞笑声。
李老师笑着抬手，示意后续同学继续介绍。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这场自我介绍便结束了，而这时班里的氛围已然融洽了许多。
恰在此时，走廊尽头传来校长洪亮的广播喊话，通知全体槐序一中、槐序二中高一新生，即刻前往两校共用塑胶操场集合，准时参加新学期开学典礼。
全班同学纷纷起身，收拾好桌面零碎物品，跟着浩浩荡荡的人流有序往操场走去。
路上人潮涌动，人声嘈杂，整条走廊、楼道全是来往赶路的新生，喧闹鲜活，充斥着独属于盛夏开学日的热烈气息。
林肆年一路走在外侧，牢牢将季辞桉护在靠栏杆的内侧，生怕拥挤的人群撞到他。少年一边走，一边不停跟他闲聊碎碎念。
“说真的，刚刚你自我介绍也太加分了吧！全班安安静静听你说话，连李老师都特意抬头多看了你好几眼，气质真的没谁了。”林肆年撞了撞他的胳膊，语气羡慕，“我那段太随意了，对比起来我跟凑热闹的一样，早知道我也好好组织一下语言。”
季辞桉无奈轻轻摇头，眉眼温润：“本来就是长辈取名的心意，随心讲就好，不必刻意雕琢。而且你那句‘随心肆意，岁岁安然'，班里好多同学都在小声夸好听，哪里随意了。”
“也就你会哄我开心。”林肆年咧嘴一笑，视线远远望向两校之间那条蜿蜒小河，清晰看见河面上横跨的青石板石桥，连通着遥遥相对的两所学校。
“两校互通真的太香了，”林肆年满眼期待，“我们二中文科强，但一中理科竞赛资源巨牛，以后放学、周末我们直接过桥去一中图书馆刷题，绝对赚翻！”
“若是习题、资料足够丰富，倒是可以抽空过去翻看。”季辞桉温声附和到。
嘴上应答着，可他的心底，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沈叙忱的身影。
下楼的楼梯口人流拥堵，大批学生挤在转角处，前进的速度慢了下来。林肆年被隔壁班的熟人喊住，拍了拍季辞桉的肩膀。
“桉桉，我过去说两句话，你稍微等我一小会儿。”
说完便侧身挤了出去。
季辞桉独自靠在楼梯的扶手边，侧身避开往来奔跑的学生，目光随意落在来往穿梭的人群身上。
就在这时，一道高挺的身影逆着人流快步上楼，应说是刚刚落下了东西，正要赶回教室去拿呢。
少年已经换下了方才那件惹眼的白色球衣，身上套着还没有拆标签的窃蓝色的校服外套，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肩头，里面只穿简单黑色短袖，额角还沁着一层薄汗，应当是方才已经去过一趟操场。
是沈叙忱。
猝不及防的相遇，让季辞桉呼吸猛地滞了半拍，脚步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本能的想要避开。
沈叙忱显然也认出了他。
狭窄的楼梯转角，来来往往的学生在两人身侧穿梭，喧闹仿佛瞬间退远了几分。沈叙忱脚步微微的顿住了，漆黑的眼眸落在季辞桉脸上，眉峰轻轻的抬了抬。
楼梯间的光线斜斜切下来，一半落在少年的肩背，一半沉进淡淡的阴影。
两人距离不过两步远。
沈叙忱先开的口，语气算不上热络，只是平淡的一声招呼：“同学。”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敲在季辞桉心上。
季辞桉指尖微微蜷缩，垂了垂眼睫，没有敢长久和他对视，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他的耳尖，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沈叙忱本只是路过，手上还捏着一张篮球社的报名回执，看对方一副局促躲闪的模样，没有再多上前，只是微微颔首。
“开学典礼快要开始了，别在楼梯口久站，容易被撞到。”
丢下这句提醒，他便侧身，从季辞桉的身侧擦肩而过。
衣料带起一阵淡淡的薄荷香，一闪而逝。
季辞桉站在原地，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随着他的背影往上走，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缓缓收回视线。
心口砰砰地跳，平白乱了节拍。
“久等啦！”
林肆年这时终于挤了回来，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浑然没有察觉到方才短暂的交锋。
“快走快走，再晚就要错过站队了。”
季辞桉回过神，压下心底纷乱的涟漪，轻轻“嗯”了一声，跟着林肆年继续往楼下走去。
一路闲谈相伴，两人跟着浩荡人流，终于抵达开阔宽敞的共用塑胶操场。
硕大的操场早已人山人海，两校数千名新生齐聚在此。窃蓝色与群青两色校服交织成片，干净又整齐。主席台上早已摆放好整齐的座椅、话筒与音响设备，校领导、各班老师依次落座。
风从远处樟树林轻轻吹过来，裹挟着浓郁干净的草木清香，漫过整片操场。少年少女的说笑声、打闹声、脚步声交织，热烈鲜活，填满整个盛夏午后。
各班按照提前划分好的区域迅速列队站好。
林肆年牢牢挨着季辞桉站定，肩并肩并排而立，前后左右皆是陌生的新同学。
而季辞桉呢，显然还是在回想着刚才的那一幕。
周围人声鼎沸、热闹喧嚣，可他的心却格外安静，安静到可以清晰听见自己轻轻乱掉的心跳。
他下意识抬眼，目光扫过操场另一侧次重点班的队伍。
隔着重重人影，他隐约看见一道挺拔的背影，刚刚归队，正把手里的篮球社回执递给身旁的班委。
距离太远，看不清眉眼。
季辞桉轻轻垂下眼眸，心底那点方才被撩动的波澜，迟迟散不开。
也是，人海万千，偏偏总能无意遇见。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无端滋生的细碎情绪，将所有飘忽的思绪收回，安静站好，静待开学典礼开始。
身旁的林肆年依旧精力旺盛，小声跟前后的新同学搭话、认识新朋友，性格开朗热烈，很快便和周围人熟络起来。
偶尔侧头跟季辞桉聊几句闲话，讲讲对高中生活的期待，说说听说过的校园趣事。
季辞桉耐心的听着，偶尔还会应声几句。
暖融融的日光铺满肩头，微风徐徐拂过发梢，吹动少年额前柔软的碎发。
开学第一天，蝉鸣不息，风温柔，人鲜活。
陌生的校园、崭新的班级、温柔的班主任、宽松的校规、互通的两校，一切都是崭新美好的模样。
唯独心底，悄悄的藏了两场无意的相遇，藏了一次转瞬即逝的心动。
浅浅的根本无人察觉，却在燥热盛夏里，悄悄生根、慢慢发芽。
少年心事，如风吹夏，无声无息，温柔绵长。
开学典礼的悠扬乐曲缓缓响起，正式拉开三年高中时光的序幕。
属于季辞桉的崭新青春，从此刻，正式启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人海里的擦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