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盛夏开学 槐序二中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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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还不肯退场，风优先一步替视线，越过人群撞向了那个人。」
人潮挤在公告栏前翻找分班名单，季辞桉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道身穿白球衣的少年的影子里。
他的身体先于理智，于是下意识的偏开了头……
……
微风扫过教学楼的檐角，槐序二中的开学日，此时此刻正掀开了无数人的青春序章。
公告板前人声鼎沸，几乎全是翻看分班名单的说笑声，纸页翻动、少年吵闹的声响交杂在微风里。
“挤什么挤，高一全年段的重点班就一个——高一（1）班，就算你抢着看,也不能让你们直接进重点班去。”
走廊有人笑着打趣着，一群男生扎堆着扒拉着木板，正叽叽喳喳地核对着名字。
公告板前人挤人，怕是连转身都怕胳膊肘撞到别人的肋骨呢，就在这时季辞桉被身后一个男生踩了脚后跟，疼得他“嘶”了一声，同时他还似乎闻到了，身后男生身上的汗味，那味道是几乎无法形容啊。
季辞桉皱了皱眉头，“呕”了一声，还差点把早饭给吐出来，因为这味道实在太臭了，他都有理由感觉身后的那个男生，根本就没洗澡吧，他本想回头理论，就被一个人从侧面撞了一下肩膀。
“桉桉，你看！我俩又被分到了一个班！高一（1）班诶，那可是重点班。”
少年举着两张皱巴巴的分班条挤到他身边，头发被风吹的乱糟糟的，额角还挂着些许汗珠，他把纸条往季辞桉眼前一怼，还差点戳到他鼻尖上，一条胳膊还随意的搭在他的书包的肩带上。
季辞桉被纸条上的汗渍晃了眼，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那是林肆年，和他从小玩到大的发小。
他刚想开口，视线却突然被公告板另一侧的一道影子勾住了。
那是个穿白色球衣的男生，此时的他正站在公告栏的一侧，单手斜挎着一个黑色的球包。
他正低头看名单呢，少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眉眼。他的指尖正捏着分班条的边缘，手指处的关节微微泛白。
随后缓缓的抬起头，目光直直的落在季辞桉的身上，对方没有笑，也没有躲，目光深沉得像一潭深水，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
季辞桉的呼吸莫名滞了一下。
他从小到大情绪都极稳的……可唯独今天对上这道陌生视线时，连心跳都有些慌乱，手心也渗出了一层极薄的汗。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总不可能说自己对对方是一见钟情了吧？这个事实出来也未免太荒唐了吧？
不是因为那个少年长得好看，也不是因为他周围簇拥着多少人——而是他低头时，后颈的衣领被汗浸得贴在皮肤上，露出的一小截脊椎骨，随着呼吸轻轻的起伏着，像某种无声的、鲜活的信号。
他盯着那道影子看了两秒，直到林肆年拽着他的书包带子晃了晃，他才回过神来。
“桉桉？你发什么呆呢？”
季辞桉摇了摇头，然后别开脸，耳根却莫名的有些发烫，手指还攥紧了手里的分班条，纸条边缘被他捏得都有些发皱了。
“没…没什么。”他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视线却忍不住又往公告板那边瞟了一眼。
可是那道影子已经不见了。
季辞桉见那人早已不见了，身影之后就没再追究，便转身跟自己的发小聊起天来：“我早上排队看名单的时候还在担心，怕咱俩分不到一个班呢，这下可省心多了啊。”
林肆年也没察觉他的异样，把另一张分班条塞进他手里，胳膊依旧搭在他肩头上，还半拖着他往教学楼走，林肆年他还边走边说。
“咱俩初中同班三年，缘分哪能说断就断的呀。再说了高一（1）班可是年级重点班，往后刷题、跑操、放学我俩都能在一块，多省事啊。”
季辞桉低头看着分班的纸条，纸上并排印着他俩的名字，他轻笑一声，抬脚跟上林肆年的步子：“你说得对，以后晚自习有人抢着给我讲数学的难题喽。”
林肆年挑了挑眉，故意轻轻的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不过我说桉桉啊，玩归玩，学习归学习，以后每一次的月考我照样跟你争年级第一，绝不会放水。”
季辞桉抬眼望向林肆年，故意不服气地回撞回去，然后偷偷地笑了。
“你得瑟个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要不是上回期末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粗心了，你也未必能压我一分呢。”
两人嬉闹着穿过林荫道，微风卷着从树上落下来的叶子，正好吹落到了他们的肩头。
林肆年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初中时的糗事，季辞桉用耳朵听着，但却没有认真听他的话。
大概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吧。
他的指尖还无意识地摩挲着分班条上的汗渍，脑海里全是那个少年的影子。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产生这样莫名的在意，就像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盯着那道影子看时，心跳会莫名的加快。
等他们走到教室里时，教室里早已经坐了一大半的新生，风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他俩走到一个比较靠窗的位置后。
林肆年伸手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随后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转头便冲季辞桉咧嘴笑：“嘿嘿嘿～太好啦，咱俩还能做同桌，上课犯困还能互相提醒呢，这可真爽。”
季辞桉整理着新的课本，把练习册整齐的摆在书桌上，闻言笑了笑：“啧，你上课睡觉的次数可比我多多了，到时候是谁提醒谁还不一定呢。”
窗外的蝉鸣此起彼伏，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课桌上，他们聊着初中趣事，说着各科老师的传闻，林肆年还时不时吐槽英语老师的默写和罚抄。
毕竟英语可是他最薄弱的一个学科呀，林肆年初中英语的成绩就好不到哪去，反正对他一提到英语，他必定会头疼，而季辞桉呢提议两人每天提早十分钟来教室互相抽背，两人商量着互帮互助的办法，像极了之前初中时的课间时光一样。
林肆年往椅背上一靠，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敲着桌面。
……
他就这样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连初中时偷吃辣条被班主任抓包、辣得满嘴起泡的事都翻出来了，唾沫星子还差点溅到季辞桉的课本上。
可季辞桉的注意力，根本没有放在他说的内容身上，连林肆年说到“辣得满嘴起泡”时，他都只含糊地“嗯”了一声，因为他那眼神早就飘到了窗外晃动的树影上了，哪有心思在那听他说话啊。
他就这样一直看着窗外的风景，直到一道抱着篮球的身影从窗边走过，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那是个穿白色球衣的男生，后背印着潦草的“1”字，手腕上箍着个磨出毛边的黑色吸汗护腕，护腕边缘还沾着点粉笔灰——像是刚在黑板上写过公式，那位少年好像就是在公告栏前站着的那位男生。
少年走到走廊栏杆边，随手把装篮球的袋子往肩上一扛，把篮球在指尖上转了一圈，最后稳稳的停住。
少年低头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喉结轻轻滚动，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了一.道小小的阴影。
路过的几个女生看到他后便小声的交头接耳到，连称呼都飘进窗内里来了。
“原来是沈叙忱啊，他可是上学期全市校篮球赛的MVP啊，理科次次稳居年级前列，打球也打得厉害。”
“听说分班他去了隔壁二班了，咱们班和他们班只是一墙之隔呢。”
季辞桉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看着门外的他，连林肆年说了句“你倒是给个反应啊”他都没听见，仿佛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了他和门外那个名叫沈叙忱的少年。
而沈叙忱像是察觉到教室里的视线，漫不经心地侧过头，目光直直撞进他的眼底。
季辞桉浑身一僵，慌乱地收回视线……他害羞的死死的盯着桌面上的课本，大拇指用力抠着封皮，直到抠出一道浅浅的白痕才猛然发觉。
而林肆年还在一旁七嘴八舌的吐槽高中各科难点，他发现自己巴拉巴拉讲了一大堆，结果身边的人一句也没听进去，于是他只好伸手戳了戳季辞桉的胳膊：“唉？桉桉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啊？刚跟你说化学实验的事呢。”
“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季辞桉回答到，但他的声音轻得却几乎听不清，视线却不受控制的，又悄悄的往窗外瞥了一眼，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耳根又红透了。
走廊上，少年听见球友的呼唤，抱着篮球转身离开窗边，消失在教室窗口的视野之内。只留季辞桉坐在窗边，心里莫名记牢了这个名字——沈叙忱。
窗外蝉鸣聒噪，阳光洒在他的桌角处，季辞桉望着空无一人的走廊，指尖无意识按压着课本封面。
刚才对视的那短短的一瞬，像是有根细线从心口被猛地扯了一下，季辞桉赶紧按住胸口，此时此刻他的心跳跳得十分的快，像是有上百只兔子在里面跳似的。
他从前只一心埋在书本里，从未对谁多留意半分，他素来自持冷静、克制内敛，情绪从不轻易外露，向来能稳住所有场面。
唯独今天被一个陌生人轻易的打乱了自己的心绪。
可方才那道抱着篮球的身影，还有那双漫不经心望过来的眼，偏偏在盛夏开学的第一天，牢牢的刻进了他的脑海里边，连林肆年戳他胳膊的触感，都像是隔了一层雾。
林肆年见他魂不守舍，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只看见空荡荡的走廊，疑惑的问到：“桉桉,你看什么呢？外面没人啊。”
“没什么。”季辞桉嘴上应着林肆年，实则思绪早已飘到了二班的那个人身上,他压下心底翻涌的细碎情绪，重新转过头和他闲谈，只是脑海里，反复的回放着方才窗边那一次猝不及防的对视。
这时林肆年注意到了，他红透了的脸,他“唉？”了一声，上手戳了戳他的脸蛋：“桉桉啊，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你也没中暑吧？”
季辞桉尴尬到脚趾抠地，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他恨不得现在立马找个地洞钻进去呢。
林肆年见他这副样子也没再多问，然后低头收拾自己的书本去了。
季辞桉看到他没在追问，这才松了口气，趴在桌子上，伸出一手撑着胳膊在发呆。
教室里闷热，喧嚣不绝，季辞桉他实在静不下心来。
“我出去透透气。”季辞桉站起身。
“哎？马上要发新书了！”林肆年的声音被他抛在身后。
季辞桉走出教室，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心绪纷乱。
就在他转过教学楼拐角的刹那，一道身影裹挟着疾风快步冲来，脚步急促，正是要抄近路赶去球场的沈叙忱。
“砰。”
两具身体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哎呀！”
巨大的冲击力让季辞桉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向后倾斜，眼看着就要重重摔倒在地。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迅速的伸出，眼疾手快，牢牢揽住了他的腰，稳稳把下坠的人托住。
季辞桉浑身一僵，下意识攥紧了对方的衣襟。
他刚一抬眼，便正好与他四目相对上了。
他额头上还有几滴汗，怀里还抱着一颗篮球，黑色球包斜挎肩头，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大概是急于去训练场，方才跑得太急，才没能及时停下。
沈叙忱同样微怔，垂眸看向怀里近乎半靠在自己身上的少年，揽在腰间的手没有立刻松开。
走廊很安静，盛夏的穿堂风卷着梧桐叶沙沙作响。
季辞桉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胸腔里的心跳砰砰作响，乱得不成样子。长这么大，他从未和一个与自己素不相识的人有过这般亲密的肢体接触。
“抱歉。”沈叙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我走得太急，撞到你了，有没有哪里疼？”
他缓缓松开一点力度，但依旧虚虚护着季辞桉，防止他再次站不稳。
季辞桉脑子一片空白，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连贯，目光无处安放，只能慌乱地落在对方球衣胸口的号码数字上。
“没、没事……”他的声音细若蚊蚋。
沈叙忱低头，望见少年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这时远处传来球友的呼喊声，在走廊回荡。
“沈叙忱！快点，打球要开始了！”
“来了。”沈叙忱回头应了一声，重新看向身前的季辞桉。
“真的不好意思。”他又道了一次歉，稍稍侧身让出道路，抱着篮球，快步朝着球场方向离去。
季辞桉站在原地，还能清晰残留着方才腰间掌心传来的温度。他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按住自己发烫的腰侧。
刚刚那一场转角相撞，便是两位少年真正的初见。
蝉鸣喧嚣，日光灼灼，少年心事，就此悄然埋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盛夏开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