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讨厌的人心动了是怎么回事》目下见尘

3、第 3 章 他为什么是

　　期中考试过去的那个周末家里聚餐了一次聚会，这也是陈枫第一次看到除了父母以外的亲人。

　　那天陈枫正在楼上自己的房间里学习学得头昏脑胀，尽管一直在补习，但卷子上的题依旧宛如天书。哒哒哒传来脚步声，陈枫没理会，以为是陈槿回房间，二楼只住了他俩，而陈父陈母一早就离开说去接亲戚。门被“啪嗒”一声打开，稚嫩的声音兴冲冲地传来：“哥，我来啦！”

　　陈枫转过头，只见一个唇红齿白宛如年画娃娃般的小孩站在门口，那小孩见了陈枫，惊讶道：“咦，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哥的房间？”

　　陈枫一时愣神没说话，脑子转了几圈才意识到这估计就是小姑家的孩子，刚想扯出笑来打招呼，就听小孩冲外面喊：“哥，有个小黑鬼在你屋里。”

　　小黑鬼？陈枫感觉拳头有点痒。

　　“小泽，不许胡说，这也是你陈枫哥哥。”门外传来陈槿的声音，他穿着淡青色居家服，及肩的发被随意扎个小揪揪，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牵着那小孩的手，像一大一小两个bjd娃娃，对陈枫笑着说：“小枫，这是小姑家的孩子，叫段睿泽。”

　　“啊，你就是妈妈说的那个新哥哥呀”，名叫段睿泽的臭屁小孩眼睛在陈枫陈槿两人间滴溜溜转，“可是哥他和咱们长得不像呀，真的是舅舅舅妈的小孩嘛？”

　　“小泽！”陈槿眼神严肃地看着他，段睿泽撇撇嘴低下头。

　　小黑鬼三个字让陈枫嘴角刚扬起的弧度僵在原地，后面的话更是想把这小孩抓起来痛打几下屁股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强把狰狞面目压下去，一时也没什么心情寒暄，只笑着点点头。

　　那小孩估计也是个从小宠惯无法无天的主，见陈枫这个样子也不屑地“切”了一声，转头又冲陈槿摇尾巴：“哥，这不是你房间嘛，怎么给他住了？”

　　陈枫也转头看向陈槿，他也是头次知道这个房间原来是陈槿在住。
　　“这个房间大些，小枫回来后要补课，住这间老师来上课更方便些。”
　　这样么，陈枫又盯了会儿陈槿，却始终看不出来什么。

　　段睿泽那小子一直围着陈槿转，要他陪他玩积木，拼拼图，陈槿也一直好脾气地哄着陪着，陈枫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乐得清闲。

　　“这就是小枫吧。”耳旁传来一道柔和的女声，陈枫赶紧抬起头，那人一头漆黑柔顺到腰的直发，清丽温雅，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出头，她冲他一笑：“你好，长大后的第一次见面，我是你小姑，陈卷。”

　　“书卷的卷嘛？”陈枫问。
　　“是啊是啊，你爸爸叫陈书，我叫陈卷，合起来就是一对书呆子。”陈卷调侃道。

　　一旁走过的陈母翻了个白眼，“你哥勉强能算半个书呆子，你可算了，小枫，别看你小姑温温柔柔知书达礼似的，小时候可叛逆了呢。”
　　“诶呀，嫂子，多少年前的事了，可别在小孩子面前拆我的底了。”
　　陈枫在旁笑着听着，只觉得这个氛围再温馨不过。

　　没多久陈父也接来了大姨一家，原本宽敞的空间一下子变得拥挤。大姨一家有一对兄妹，哥哥叫方长安要比陈槿陈枫大三岁，妹妹叫方长乐比他俩小一岁，段睿泽最小，今年只6岁。

　　方长乐一进来直奔陈槿跑来，抱住他一直胳膊，俏声喊：“哥！”
　　一旁的段睿泽不干了，“这是我哥！”
　　方长乐豪不示弱：“我哥！”
　　“我哥！”
　　“我哥！”
　　……

　　两个小孩像化身复读机般重复着这句话，一左一右抱着陈槿的胳膊抢起哥来，就连方长安也是沉默微笑着站在旁边观看。

　　一旁的大人早就笑出声来，脸如圆月的大姨爽朗笑道：“诶呦，小槿还是一如既往招小孩喜欢。”

　　陈枫看着一群小孩嬉笑打闹，是他插不进去的和乐融融氛围，他沉默往后退了退。

　　饭桌上陈枫跟着陈母依次认识了每个亲戚，有家庭的餐桌上的话题总离不开孩子们，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不可避免的学习问题。话题的中心自然是陈槿，陈枫也是这时候才惊觉，原来这几个小孩都是学霸，虽到不了陈槿的程度，但也是班级数一数二的排名，连刚上小学一年级的段睿泽都能考个第一回来，别管并列了多少个！等聊到陈枫的成绩嘛，他不语，只一味低头吃饭。

　　聚餐结束后陈枫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想着每个人都赞不绝口的陈槿，为什么这个人会是他哥呢？他想，外貌好得不像人，学习好脾气好情商又高，这种人即使是当别人家的小孩就足够耀眼，成为家人简直要被灼伤，虽然爸爸妈妈说对他的成绩不强求，但明明自己才是爸爸妈妈亲儿子，学霸基因不应该绕过他才是。

　　到了周一晚上，看着发下来的成绩单，陈枫咬咬牙，挤出个微笑，敲响对面一直充当安静邻居的门。房门打开，陈槿穿着松垮的睡衣，刚洗过还没来得及擦干的头发还在滴着水，一滴一滴，滴到漂亮泛着红晕的锁骨上，再滑落进衣服里。陈槿对于他突然的到来有点惊讶：“小枫，有什么事吗？”

　　陈枫假笑道：“哥，能帮我讲几道题吗，我有点不会。”这还是两人私下里第一次接触。

　　“……好啊，进来吧。”陈槿沉默了两秒，同意了。

　　其实这停顿的两秒挺短暂的也再正常不过但偏偏陈枫已经用有色眼镜看人，不论陈槿什么举动都能鸡蛋里挑出骨头来。哼，停这两秒什么意思，不乐意吗，不乐意我更要来恶心你，如此想着陈枫后面更是乐此不疲跑去问问题，还故意在陈槿屋子里磨蹭到很晚。

　　不得不说陈槿讲的确实简单易懂，充分照顾了他基础知识薄弱的短板，那些对于他来说宛如天书的题也能勉强做出来了，等到第二次月考时，陈枫的排名进步很大，居然排到了全班第十三。

　　“哇靠，陈枫，你这个月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怎么一下子进步这么多？完了完了，明明说好一起摆烂，你却背着我偷偷内卷，我们的友情亲情兄弟情呢？”同桌周子奇戏精附体，试图上演一场悲情大戏。
　　奈何另一主角并不接戏，冷漠推开他凑过来的脸，“谁跟你一起摆烂了，我一直在努力学习。”
　　“哦，努力学习跟我考的差不多，你绝对背后有高人点拨！”
　　陈枫脸不红心不跳撒谎：“没有，就是我自己努力的成果。”
　　周子奇：“请看着我的眼睛说这句话。”
　　……

　　“喂，米奇，跟你同桌聊什么呢这么专注。”周子奇的脑袋被拍了一下，陈枫看过去，那人留着一头过于前卫以至于他欣赏不来的发型，吊儿郎当的朝周子奇挤眉弄眼。
　　米奇？周子奇的外号吗？陈枫在旁边看热闹。

　　“靠，狗盛，别这么叫我，恶心死了。”周子奇挥开赵盛的手，“找你爹干啥？”

　　这个时期的男生都喜欢认儿子或者当狗，有时候父父子子，还能来个超级加辈。

　　“爹替你大伯问一下，晚上去不去玩儿？”说着，赵盛用眼睛往外指。

　　陈枫眼睛跟着转，看到门口还站着个人，个子很高，正常穿着学校校服，没什么花里胡哨的打扮，头发剃的很短，显出优越的头骨。

　　周子奇：“淞哥都来了肯定去啊。”
　　赵盛说了句“放学老地方见”便晃晃悠悠同门口那人勾肩搭背离开了。

　　“那是谁啊？”陈枫问。
　　周子奇：“赵盛啊，咱隔壁班的。”
　　陈枫：“废话，他没事总来找你我还不认识？我问门口那个。”
　　“啊，那个啊，你居然不认识？季淞啊，咱们楼下18班的，大帅哥一个，你都来快仨月了还不知道他？”
　　陈枫不想跟这个肤浅的人聊天，“我一定要知道嘛？”
　　“哇靠，不知道谁都不能不知道他啊，你是不知道他打架有多帅……”后面一天的时间让陈枫充分意识到他身边这个同桌是那个叫季淞的忠实迷弟，他被迫听了一耳朵关于这个人的事。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各种打架约架吃喝玩乐的故事，陈枫实在听得不耐烦，还好放学周子奇忙着去赴约风风火火走了，不然还有的罪受。

　　陈枫兴冲冲地回到家中，陈母坐在客厅中批改试卷，陈父一如既往地加班还没回来。

　　“妈，这是我月考的成绩单。”陈枫假装平静地将成绩单递给陈母，心里暗暗期待陈母的夸奖。

　　“唔”，陈母从试卷中抬起头，金属镜框在灯光下映射出一道冰冷的光，她从头往下看，终于在第十三名那里找到了陈枫的名字，“嗯，考的还可以，有进步。”

　　……没了吗，陈枫有些失望，低下头看到了陈母右手边陈槿的成绩单，表格的第二排，排名1，总分是陈枫做梦都不敢梦的分数。

　　“妈，我先上楼了。”陈枫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觉得有点累。

　　“嗯，好，等下好饭再叫你俩下来。”陈母头也不抬回复道，“哦对了，”陈母又说：“小枫你爱学习是好事，但日后尽量不要打扰你哥哥太久，前两天我去家长会老师反映小槿最近上课状态有些不好，老是困，你有问题可以多去问问给你补习的老师或者同学。”
　　陈枫：“哦。”

　　陈母今天唯一对他说的一大段话是关于陈槿的。

　　家长会更是陈枫心里的一根刺，陈枫陈槿的家长会撞到了一天，偏偏只有陈母有时间去参加，本来说好要来他这边的，临到快开始陈母通过班主任的电话遗憾告知她不得不去另一边，“小枫，小槿的老师需要和我当面谈谈他后续的学习和竞赛情况，抱歉这次来不了了。”

　　陈枫那时还不知道未来这样的事情会不胜枚举，他看着属于自己的座椅空荡荡的，转身跑开，寻了个一个隐秘的角落发呆，直到家长会结束。

　　那天以后，陈枫没再每天准时准点去隔壁房间问问题了，陈槿除了第一天多看了他几眼外没再问，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