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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冰凉的手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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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早上我要和你一起走。”
Jin：“好，你早点睡。”
F：“少管我！！”
大清早勤快的虫儿还没醒呢，陈枫却醒了，被摇醒的。“陈槿！”他刚要发飙，刺眼的手机屏幕怼到他脸上，视线模糊了一瞬，他眯着眼睛看清里面的对话，恰好是昨晚上让陈槿叫他起床的内容。
陈枫：……
行，有理有据嘛，我忍……
……
不行，这口怒气不出他就不是陈枫！
出去洗漱的时候他超绝不经意抬脚踢到站在旁边整理衣服的陈槿小腿，听到对方的闷哼声后哼着曲子满意离开。这口恶气发泄出来，陈枫感觉世界都美好不少，洗漱好麻利地收拾东西下楼吃早饭。
和往常一样，桌边只有陈槿一个人，他侧着头看学习资料，手里慢吞吞地剥着鸡蛋。鸡蛋刚被剥好还没来得及送到嘴边，一只手果断又迅速伸过来抢走然后……
“咳咳咳！”吃太快被噎到了。
沉溺于知识海洋中的陈槿终于抬起头，无奈地递过来一杯牛奶，“慢点吃，我哪回有去抢？”
就因为你不抢我才更不爽，陈枫把牛奶全喝了，眼角被噎得有点发红，眼珠子泛着水光，像哭过似的，就这么瞪着陈槿，像只炸毛的小猫。
对面的人不知为眼神躲闪脸还有点红，陈枫有点莫名其妙，但也习惯这人时不时发神经。
刚缓过来，陈枫翘着腿坐在椅子上，准备喝符合他习惯的多汤少米甜甜小米南瓜粥，和陈槿习惯的偏西式早餐牛奶面包不同，他的胃更想吃粥啊油条豆浆之类的，刚喝了一口，只听陈槿状似无辜地呀了一声，“小枫，抱歉，刚刚那杯牛奶是我喝过的。”
“咳”，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陈枫又被呛了一下，看了看陈槿装作清纯无辜小白花状的脸，拳头硬了。该死的陈槿，他是想要呛死自己继承家里所有的试卷吗，求放过，他可以免费给。
陈枫不想骑车，耍赖坐在陈槿后座上，还没骑，就听见一阵自行车清脆的车铃声，一个身材高大五官英俊的少年从旁边冒出来，一双眼睛紧盯着陈槿，微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看起来阳光又清爽。
“陈槿，早啊。”阳光男打招呼。
“早，去上学？”
“是，我今天起得晚点，本来以为碰不到你了，没想到……嘿嘿，正好顺路，一起？”
呵呵，顺路，陈枫坐在自行车后座上，默默翻了个白眼，大哥你学校在108中，和14中方向可谓是天南地北，顺的哪里的路？
“好啊。”陈槿笑眯眯道，十分好说话，依旧是那副完美到虚伪的假面。
陈枫受不了他哥这种模样，在后面拿手指戳他的细腰，“快走快走，磨磨蹭蹭。”
那英俊少年似乎才注意他，笑容微微收敛，“早，陈枫，你今天也去这么早啊。”
“不早了，陆猪猪，你俩再聊就迟到了。”陈枫假装没看到陆桉由白转红再转青的脸，任是哪个少年在心上人面前被叫小时候被取的外号大概都会涨红脸吧。
陆桉和陈槿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小时候的陆桉长得圆滚滚的，老是被取笑，只有陈槿从来一视同仁对他，因此这人从小就爱跟在陈槿后边转，是陈槿身边首席狗腿子。当初陈枫刚回来的时候此人一度十分警惕生怕自己的地位不保，后来见两人关系一般才暗暗松了口气，但又因为陈枫对陈槿的态度而不满。
对此陈枫只想送他一对中指。
在陈槿腰上作乱的手突然被抓住，冰凉的手指划过温热的手心，陈枫手臂一颤，一把甩开。“陈槿，你真应该去医院看看去，怎么大夏天的手还这么凉。”他贼喊捉贼率先开口抱怨，然后不怕热似的一头扎进陈槿后背。
一旁的陆桉瞪着眼，实在感慨这人的厚脸皮。
自行车被骑动了，带起一阵阵风，埋在陈槿背后的陈枫，瞬间觉得自己被茉莉的清香包围住，他抱紧他的腰，闭上眼皮。
因着早上陈枫的搅局外加补觉，一路上另外两人交谈的也不多。
不知过了多久，自行车停了下来。
自行车铃“钉钉”几声，陈枫艰难抬起沉重的眼皮，不住打哈欠，这一路陈槿怕他睡太死掉下去，隔一段时间就要拍拍他手或掐他一下，陈枫也没真睡着，只能等到班级再补觉了。
甩开陈槿递过来的手，陈枫背着书包兀自离去，但脚步不快。
“嗨，陈槿，你也刚到啊？”
“陈槿陈槿，昨天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你写上了吗，等下进班级借我看看。”
时间不是很早了，一路上跟陈槿打招呼的人很多，与之相反的是碰到陈枫，所有人都下意识闭嘴。
身后紧跟的脚步慢下来。
扯了扯嘴角，按照小说套路来说，陈槿大概是万人迷，而他陈枫，就是可怜的对照组，万人嫌——自己作的版。
陈枫看了眼如众星拱月般站在人潮中央的人，无所谓地耸肩离开，干脆利落，没有回头的他自然没看到，那人群中央之人对他背影的凝视。
“扑哧扑哧”，同桌周孟又在那假装b-box了，陈枫很想告诉他别这么做了，真的很像吐口水的羊驼，而他是被羊驼吐到的悲催游客。
陈枫眼神示意他直接问。
“你今天居然和你哥一起来的？”
“嗯，老周下死命令这月不能迟到了。”陈枫困得声音有些含糊。
“我看你是坐你哥后座诶，你不是自己有车嘛？”
“不想骑。”陈枫有点不耐烦道。
周孟坐下来沉思片刻，突兀地总结：“看来你们哥俩关系也没那么差嘛。”
陈枫知道他说的是高一时候的事，那时候他刚分化成O，与家里关系最是恶劣的时期，脾气暴躁得据周孟后来总结就是，像某游戏里的火爆辣椒。
陈枫没有回答，他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与陈槿的关系，喜欢有点怪讨厌也说不上，反正自从那件事之后两人就这么怪异地相处着。
刚被接回来的陈枫其实很讨厌这个名义上是他哥哥的人，一个人的精力只有那么多，七分给了陈槿，到陈枫这就只剩三分了，当然，这是百分制，剩下九十都给了工作。
教室外树叶的影子映在玻璃上，摇曳着，像极了他从那个山沟沟回家的路途中，车窗玻璃上的阴影。
回程的路上李风对这个家的期待一降再降，或许是父母来警察局很理智地去办理手续没有第一时间见他，或许是陈父那过于冷静又锐利如刀的眼睛，打碎了他心中温馨家的幻想。
车窗外一排排树影争先后退，车窗内是与他另成一界的家人，他听着那个养子与他的亲生父母说着听不懂的词语，内心有点茫然无措，从今天起要面临的是一个全新未知的世界了。
车子进入一个看起来很新的小区，李风趁着没人注意他四处张望了一番，城里的一切对于他都是新奇的，干净的街道、高大的楼房、完全不同于乡下野蛮杂乱生长而是被精心修饰过的草木。低头看了眼自己带着泥土的鞋和破旧的衣裤，在还不知道自卑这个词之前，李风先懂得了其中含义。
“小风，这边。”前面传来一道女声，声音因为极少这么温柔而略显僵硬，是陈母。他抬头应了声，跟上穿着考究的陈母的步伐，她看起来其实挺强势的，李风想，但现在却在努力对自己展示温柔，他又想到在警局第一次看到自己时陈母给予温暖带着香气的怀抱和竭力控制的哭声，不由得心里一暖，脚步轻快起来。
陈父陈母都是从事教育工作，家里虽然不能说多有钱但也不太为钱发愁，陈家的房子是一套顶楼复式，刚入住没两年家具装修都很新，在李风眼里这个家堪称是富丽堂皇。
陈母领着李风来到二楼，“小风，这里是你的房间，消息来的突然，妈准备的比较匆忙，你看看你喜不喜欢？还有什么需要的不？”
“喜欢，谢谢…妈。”李风小声说。
“唉，喜欢就好，你先进屋休息休息，下午妈带你买些生活用品。”
陈母后来带李风理了发，买了新的衣服、鞋、各种生活必需品，浴室里雾气弥漫，一只黑瘦的手将镜子上的水汽抹掉，看着镜子里隐约露出来的自己的模样，李风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的牙。
*
回来后的李风做了全面体检，自然也有分化方向的检测，报告结果显示他有80％会分化为Alpha。
其实每个小孩满5岁时会统一测分化属性，但李风没做过，村子里这些事情处理比较模糊，李大民毕竟心虚不太敢提供他的血液样本，就花钱找了人直接在性别那栏填了Beta，反正这世界大多数人都是Beta。
但陈父陈母是一个AO组合，生下的孩子大概率也属于这两种性别，因此体检特意标注要再做一次这项检查，李风不会忘记看到检测结果时，陈父那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点堪称温和的东西。
没过几天，李风被改为了陈枫，安排了家庭教师给他补习功课，在新学期来临后顺利进入了家附近一所中学，他长了些肉，终于摆脱瘦黑猴子有了点人样。
那天他穿着因为开学典礼父亲特意为他准备的黑色小西装，开心的背着书包准备打开车门时，不知为何突然回头看了一眼。
只这一下，却与站在二楼观看这一幕的陈槿对上眼神。没意识到有人注意到自己的陈槿还没来得及换上平时永远微笑温善乖巧的模样，面部上没什么表情，不笑时陈枫才发觉这个人的眉眼其实是很冷的。
窗帘被拉上，阻断了楼上楼下两个人的视线，陈枫在陈父的催促声中上了车，那是他第一次看见陈槿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心里有一种“看吧，果然如此，他没有他表现的那么温良”的得意感，隐隐有些兴奋，这种兴奋自己也说不出来是何缘由，反正在以后的日子里，只要他把陈槿逼出外人看不到的神色，就会有此感觉。
当然，刚回来的陈枫还是很乖巧的，学习也非常认真，这段时间的相处在听到陈母口中一个个“你哥哥……”后让他意识到身边这个大他两个月的陈槿有多优秀，他心里暗暗藏着股气，想要把这个优秀的“哥哥”比下去。
奈何生活不是热血剧本，十几年的经历也无法一朝一夕能超越，尤其是拥有十几年经验的那个人天资聪颖而妄图超越的那个热血小子只是个普通人。
陈枫入学后第一次考试成绩在班级属于中等偏下，拿着成绩单，他磨磨蹭蹭走在跨河大桥上，落日余晖照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无声叹了口气，第一次不太想回那个美丽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