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如初见》馍馍吃菜

8、第 8 章 二十万第八

　　除了上课时间，李格非一般很少出现在沈廷文面前打扰他的眼睛。
　　但是五十万的工资，李格非恨不得这辈子都给少爷打工卖命。

　　“沈同学，这盆多肉是我在路边挖来的，养了一段时间，发现还不错，要放在你房间吗？”

　　沈廷文果断拒绝。

　　“不用。”
　　少年淡漠的、不带一丝情感色彩的声音传来。

　　李格非挠挠头，对于没能把多肉送出去这件事情感到十分遗憾。
　　“那我先养着，沈同学你什么时候感兴趣了我再来。”

　　天气越来越凉快了。
　　记不得是周几的下午了，应该是周六，快要开学的前一段时间，从前来过沈家的男人女人又来了一趟。

　　李格非在院子里给植物浇水，豪华跑车停在门口。
　　“喂，院子里的，给我们开门。”

　　李格非痛失姓名，变成“院子里的”。
　　她站起身，看清楚两人的面容，回忆一阵，想到上次两人离开时候不好的回忆，说道：“不好意思，我就是个打杂的，没有开门的权限，房东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们要是有问题和房东联系。”

　　沈廷文昔日的男性朋友十分生气：“你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我可是沈廷文的朋友，他肯定会见我的！”
　　女生跟着附和。

　　李格非：……
　　上次也是这样说，最后走的时候沈少爷还给她一顿数落，让她不要把什么猫猫狗狗都放进去。

　　“有什么事情你们可以和房东联系。”
　　别墅大门关着，李格非不想再和两个人交流，径直进屋。

　　女生站在原地跺脚。
　　“我可是把沈廷文当作朋友，可是他既然这样对我！你说怎么办！”说罢，气愤上车。

　　男人站在原地，找到沈廷文电话，一连拨通三个，沈廷文一个都没接。
　　他在原地破口大骂：“靠背，老子还以为我们是兄弟。”

　　他原本想打给沈廷文的哥哥，好好告一通状，转念一想，沈廷文他哥平日里对沈廷文最是纵容，肯定也不会管他的事情。
　　打了也是没用。

　　“沈廷文，我他妈还以为我们是兄弟，没想到你出个车祸就不把我们当人看！我从前简直是看错你了！”
　　男人站在原地，本来想多骂几句，最终还是有所顾忌，气冲冲上车，开着车扬长而去。

　　男人声音大，李格非站在别墅离都能隐约听见，就是不知道沈廷文有没有听见。

　　李格非思考一番，敲响沈廷文房间门。
　　推开门，“刚刚有人来找你。”

　　沈廷文坐在轮椅上，一下子熄灭手机灯光。
　　他如今剪了短发，面容挺立起来，鼻骨锋利，剑眉星目，多了几分硬朗。
　　“我知道，你不用管他们，以后任何人来都不要理会。”

　　沈廷文只是不喜欢出门，但不代表他瞎，蠢。
　　一个为了攀附权势没有脑子的蠢货，也就只有他好一而再再而三的上门讨闭门羹。
　　从前他只是懒得一再拒绝他靠近，没想到真把这家伙胃口养大了。

　　他是瘸了，但也比那家伙好一万倍。

　　女人瘦削的身形一直立在门口。

　　“你怎么还没走？”

　　李格非收回落到沈廷文身上的视线，斟酌开口：“关灯玩手机对眼睛不好，虽然你眼睛现在还不错，但是也要注意保养。”
　　说完，一溜烟走出去，还把门带上。

　　沈廷文留在原地，呆呆看着被关上的门发呆。
　　“我有这么恐怖？莫名其妙。”
　　顿了顿，他接着说：“算了……”

　　反正李格非总是这样神叨叨的。
　　自从给她涨工资以后，隔三岔五就会带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过来。

　　沈廷文仍旧喜欢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关在特质遮光帘遮蔽下全黑的屋子里。
　　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易怒，那样暴躁。

　　李格非发现自己能够给沈廷文讲的东西已经讲得差不多了。
　　那些数学公式还有基本理念，她发现自己词穷了。
　　虽然不知道沈廷文究竟学习了多少东西，甚至一点都没学进去也是有可能的，但是李格非总是要想一个办法。

　　“沈同学，咱们要补习的内容我已经讲得差不多了，明天咱们怎么办？”
　　漆黑的屋子里，李格非合上书，问。

　　轮椅上的少年一动不动，双眸紧闭。

　　李格非：……
　　“沈同学，沈同学……”

　　一连叫了两遍，沈廷文终于睁开眼，眼里带着几分朦胧。
　　李格非把问题又重复一遍。

　　“哦，那就不上了。”沈廷文没什么纠结的。
　　反正李格非讲的那些东西他都会。

　　他是瘸子，不是蠢货。

　　“那……我的工资？”
　　“工资照旧。”

　　李格非心情非常好，嘴角上咧，眼里喜洋洋的。
　　“多谢沈同学了！”

　　每天只需要做做饭，送点温暖关心就能躺着挣钱。
　　太爽了。
　　看来要给金主大人提供更多的情绪价值。

　　人闲下来的时候会拼命想找点事情做，有事情做的时候想方设法让自己有闲下来。

　　李格非现在就处于很闲的状态，她心情不错，视频更新都变得勤快了，原本只用更新一期，她更了两期。

　　和沈廷文病情相关的论文李格非也在看，但她始终不是医学方面的研究人员，虽然看了，但很吃力，一些专用术语根本无法理解。
　　只有从情绪方面入手最便捷。

　　李格非厨艺还算不错，每天变着花样做饭，根据沈廷文每天剩下的饭菜调整口味。
　　沈廷文现在吃饭吃的药比以前多些。

　　院子里小盆栽一点点变多，花盆都是李格非从夕阳网站上网购来的，质量品论都不错，看着也还勉强过得去。
　　李格非总是会带些新奇的小玩意儿给沈廷文，但他还是和从前一样，不肯接受，可也不至于大发脾气。

　　生活好像在朝着好的那一面发展。

　　十一月，李格非纠结了两天，还是决定向沈廷文请个假。
　　老家那边来了电话，说是道路规划，她父母的坟要迁，她这个做女儿的还是最好到现场。
　　正好李格非也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回去，想趁此机会回去看一看。

　　“你想回就回去。”沈廷文没有露出异样神色，也没有大吼大闹。

　　“不回我救了你就把我开除了吧。”李格非担心，她和父母感情不深，有有记忆开始就没有父母存在。
　　比起从来没有印象的父母，李格非觉得五十万的工资更重要一点。

　　不是每个人都会像沈廷文一样大方。

　　“要不你和我一起回去呗，我给你报销机票，正好让你看看深山老林长什么样。”
　　李格非补充，“到时候给你买商务舱。”

　　“不去。”沈廷文拒绝。

　　“那你在家里怎么办，让赵叔来给你做饭你看成吗？”
　　赵叔就是李格非一开始来到别墅看到的老管家。

　　“不用，我自己能行。”

　　别墅虽然楼层不多，但考虑到沈廷文双腿不变，加装了电梯，这样他能够自由上下楼。
　　虽然沈廷文一次都没用过。

　　从前是他情绪不稳定，随时闹着发疯，身边必须要有个人看着。
　　如今他情绪稳定多了，自然不想再受这些东西限制。

　　况且，一接触到他们，沈廷文就会想到过去。
　　他不想回忆过去。

　　李格非走了，走之前把冰箱填满，包好了沈廷文能够吃的饺子，甚至还买了两桶泡面。
　　走之前担心，还是给沈廷渊发了消息报备。

　　李格非一走，房子恢复寂静。
　　夜晚来临，沈廷文操控轮椅走出房间时，望见漆黑的走廊，整个人呆了呆。

　　后知后觉意识到李格非回老家了。
　　她老家那个地方山确实很多。
　　就这，还邀请他到她的老家，真是高估自己这个瘸子。

　　想到这里，沈廷文突然低头，看向自己的腿，不知是酸涩还是什么别的情绪，他突然感到窒息，快要喘不过气。
　　就这样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沈廷文才能慢慢意识到自己还活在人间。

　　轮椅慢慢转动，来到卫生间。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沈廷文看见镜子里那张脸，只觉得看到另一个人。
　　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

　　三天时间过得很快，李格非在老家实际待了两天就坐立不安，想要马上回到埠江。
　　不知道沈廷文每天在做什么，要是出事了可怎么办。

　　她用了一天时间迁坟，拎着东西挨家挨户到叔叔伯伯，昔日的邻居亲友家里拜访一遍，很快处理完家里的事情。

　　由她资助的几个寨子里的小娃娃背着书包，把自己的学习情况给李格非汇报，还特地送上由他们自己手写的感谢信。

　　走之前，李格非特意到爷爷奶奶坟前坐了一会儿。
　　两位老人家的坟墓在半山腰，视野开阔。

　　物是人非

　　李格非陪他们说了一会儿话，待香燃尽，留下电子做的蜡烛还有瓜果茶点，这才离开。

　　她订的当晚的机票，本以为能回去好好睡个觉，谁知道航班延误，第二天凌晨才出发，到埠江湾壹号已经是早上十点。

　　太阳直至晒在脑门。

　　李格非在机场等了一夜，一路舟车劳顿，如今脑袋昏昏沉沉。
　　恨不得立马倒在床上，两耳不闻窗外事。

　　不知道她不在这两天沈廷文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