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离枝（七） 洪水与‘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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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洪水与‘方舟’
晏舟站在季时岚旁边，看她愣神，没有立刻开口。
等了半晌，季时岚像在呢喃：“他……他找上来了。”
晏舟皱起眉，看着季时岚面上的表情，知道她在害怕：“你先深呼吸，别怕，他已经走了。”
季时岚眼神还有些涣散，听了晏舟的话，深呼口气，慢慢吐出。
重复几次，她像是终于找回声音。
“……蝰蛇，他找上工作室了。”
晏舟一愣，眉间蹙得更紧：“什么意思？他又来找你麻烦？”
“不止是我……”
季时岚抬头看他：“他已经知道你成功融入了直觉基因……他早晚会找上你。”
晏舟默默移开视线，没告诉季时岚那人已经找上自己了。
“还有……”
“还有？”
晏舟啧了一声，想不到这蝰蛇能干出这么多事。
“还有……他让我向解陈带好。”
＊
晏舟推开门，一眼看见孟序冉在门边站着。
“你在这干吗呢？”
孟序冉没理他，朝后看到季时岚，这才松了口气。
“嗯……没事。”
季时岚知道孟序冉的担忧，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心吧，我没事，已经和委托人谈完了。”
晏舟在旁边看着，从口袋掏出什么递给孟序冉。
“行了，这个给你，你帮忙看看这化验单有什么不对。”
孟序冉接过化验单，大致扫了眼。
“这是什么？”
“你应该听说过‘方舟’吧，有Alpha吃了这种药，身体素质变强不少，信息素也很奇怪，你看能不能从化验单找出什么问题。”
孟序冉刚要说话，忽然又响起开门声，几人同时望去。
解陈回来了。老人抬头看他们：“怎么都在这站着？”
晏舟看着他，默默和季时岚对视一眼。
“冉姐。”
他忽然开口，转向孟序冉。
“你先进里面去看吧。”
孟序冉一愣，捏着化验单的指尖紧了紧，过了半晌才点头。
“……行。”
解陈明白两人有话要说，坐到沙发上，一眼看见之前沏的茶。
“这谁喝的？”
他随手拿起，把茶倒掉，听到季时岚在身后开口。
“是蝰蛇喝的。”
解陈伸在半空的手一顿，视线转向两人，听笑话似的笑了几声。
可惜没人在说笑。季时岚和晏舟上前几步，也坐在沙发上。
解陈收敛笑容，听着季时岚继续开口。
“他让我代您问好。”
解陈没作声，一时间，屋内陷入沉默。
好半晌，他才开口：“看来，该来的还是会来。”
解陈抬起头，又笑了笑：“你们要听一个臭老头的故事吗。”
解陈。商淮安和陆听白都没权限查阅的档案里，静静躺着他的名字。
国安部，独立于机关部门，只听从最高部长安排。解陈曾任队长，身手极佳，对危险预知感强大，仅靠直觉规避过很多危险。
国属研究部欣赏他的才能，邀请他加入直觉基因的项目研究。解陈欣然接受，后来才知道这种项目不合规。
“后来呢？”
听着解陈沉默，晏舟又开口询问。
解陈从没跟他讲过这么多。
“后来，在一次任务中，我腿部受伤，于是退出国安部。”
解陈新沏了壶茶，一边给两人倒了两杯。
“我犯过错，是我把自己的身体数据给了陈松，让他成功开发出更强大的直觉基因。”
他直起身，神情平淡，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孟序冉……她把基因样本贴在你阻隔贴，也有我默许的意思。”
解陈抬眼看向晏舟，沉默半晌，忽然又开口。
“晏舟，对不起，我擅自将你拉进了危险……拉进了那个世界里。”
听着解陈迟到多年的剖白，晏舟视线落在面前的茶，沉默半晌没有应答。
他说的没错。如果不是解陈，自己不会成为渡鸦，不会被融入直觉基因，也不会被蝰蛇盯上。
但晏舟只是摇了摇头。
“……别这么说。要不是你，我和孟序冉早就死了。”
解陈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露出股深沉的悲伤，沉淀了数十年的东西全部压在里面。
季时岚在一旁听着，沉默抿了口茶，听着解陈继续开口。
“再后来……我成为了渡鸦。”
渡鸦活跃了三十多年，比晏舟都大。虽然解陈没说过，但晏舟早有猜测，听到真相，他没太过吃惊。
“我见过太多人，那些游离法律外的罪人。晏舟，你没见过那种景象。”
解陈敛下眼睫，回忆起什么，指尖捏紧。
“你知道蝰蛇做过什么吗？”
晏舟抬头看向他，听着解陈的声音，似乎都在轻微颤抖。
这人的行径甚至让解陈都觉得可怕。
“在他眼里，世界上只有两种人。”
解陈抬眼，声音淡淡。
“一种是他认可的，配活着的人。”
另一种他没往下说，但晏舟知道下一句是什么。
“……疯子。”
晏舟皱起眉。直到此刻，蝰蛇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他终于有了实感。
“没错，他就是个疯子。”
解陈低声附和。
“我见过他创造的地狱，小季也应该见过。但是，法律制裁不了他。”
季时岚没抬眼，只紧紧捏着手里的茶杯，滚烫的温度隔着瓷杯，传递到指尖，她却浑然不觉。
“所以，渡鸦的第一枪，打在了他的身上。”
蝰蛇是渡鸦的第一个目标，但他还活着。
“当时，我打穿了他的肺，他却奇迹般活下来了。”
晏舟微微瞪大眼。
“吱——吱——”
窗外忽然传来声音。晏舟下意识抬头看，一只乌鸦经过，落在远处
“再之后，我遇见了你们。你的眼神，你的杀意，你的决心，我都看在眼里。”
晏舟一愣，又想起自己遇见解陈的场景。
他当时护着孟序冉，拔出解陈那把黄铜匕首，差点杀了那人。
“简直像是……看到另一个我自己。”
解陈盯着他，声音低沉。
“所以晏舟，我收养你，因为我有私心，想让你继承我的衣钵。”
晏舟看着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黄铜匕首。
“我年纪大了，已经瞄不准黑暗里的东西了。”
他抿了口茶，沉默半晌，像下了什么决心：“你如果不想再做渡鸦，可以选择不做，我不会怪你。”
晏舟沉默半晌。视线扫过沙发两人，看向里屋，又环视过一圈工作室。
这里的每一寸，都是他亲眼看着建起。所有人支离破碎时，是解陈一点点拾起，又缝合拼好。
“……不，老头。”
晏舟轻声开口。
他犹豫过，动摇过，思考过。但当解陈向他吐露这些时，新的种子在他的世界发芽。
他必须守护这里。那不是渡鸦必须做的事，是晏舟必须做的。
“至少，我会完成你没完成的事。”
晏舟抬眼，直直看向他。
“我会解决蝰蛇。”
